《天起了凉风》本为尘

45、第四十五章 祸不单行 这样放纵自

　　这样放纵自己的生活又过了一段时间，袁晓枫渐渐觉得生活中已经离不开她的时候，蔡云罗却很少来找他了。直到有一天，蔡云罗打电话跟他说她们一家要移民加拿大了。并且，她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并开玩笑地说他再也不用担心她的纠缠了，祝他幸福。
　　也许是受打击太大，有时候袁晓枫会呆坐在屋子里一整天的时间。感情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蔡云罗这个女人是不是冷血动物？两个人的交往也有几年的时间了，并且因此自己的家庭濒临破裂，而蔡云罗说要分手时的语气是那么的淡然，那么的无所谓。他甚至期盼哪怕有一丁点他和林梦琴当初执手相看泪眼的感觉，都会觉得这段感情还有所纪念。而她，却连最后一面也懒得见了。
　　袁晓枫有一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他甚至每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不仅如此，工作上也遇到了挫折。
　　有一天，秦京的执法人员来公司找到他，让他协助调查公司的一些事情。袁晓枫这才意识到陈起和赵敏霞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而调查人员说他们涉嫌非法集资的问题。这些对他来说，则是一头雾水。袁晓枫这么多年的工作就只是负责秦京片区内实体产品的业务经营和管理，至于陈起和李建民合伙开的融资公司，他始终都没有参与过。调查人员质询完走后，他便开始一一打电话。不出意外，陈起夫妻的电话关机，再打给李健民和张菲亚，两天的时间居然都没有人接听。他判断应该是岭南的融资公司出问题了，并且很有可能张菲亚也卷了进去。
　　没有人可联系，没有人可诉说，孤独感时常萦绕着袁晓枫。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公司入口观音菩萨像的面前，静静望着，苦笑着。
　　而最让袁晓枫崩溃的是老家发生了强震——他是在早晨八点钟接到白卫东的电话的。本来睡意朦胧的他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白卫东说昨晚敏哭着打电话给他，说家里地震了，房子都塌了。袁晓枫挂机后，随即拨打父母的电话，打不通。他赶紧爬起来去火车站买票往卫都赶，下车后打车直奔北河营。
　　一路上不断地看见破损的房屋，还有轻微裂缝的路面……等到了北河营村，那景象，把他和出租车司机都惊呆了——远远望去，整个村子几乎没有完整的房屋！村口白家的两个化工厂也变成了一堆砖头瓦块。
　　“天啊！只知道震中是这里，没想到这么厉害。”出租车司机也很震惊。
　　袁晓枫是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刨出水泥覆盖着的父母的，当看见二老的惨状时，袁晓枫大叫一声，背过气去了。
　　用了些日子处理完父母后事，回头看了看生养自己的地方——到处是残垣断壁、凄惨荒凉的场景，袁晓枫乘车离开。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卫都家里时，已经将近下午六点钟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孟景菲推门进来。
　　“啊！”孟景菲捂住嘴巴，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袁晓枫蓬头垢面、满身灰尘不说，整个人瘦得都脱相了。
　　孟景菲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王英磊。他刚看到袁晓枫时，怔了一下，“晓枫，你回来了……这两天一直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景菲也很是担心你。”
　　“你的手机怎么没开机啊？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孟景菲也在一旁说道。
　　袁晓枫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似乎没太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家里面没有电、缺水……”
　　“哦……那爸妈呢？”孟景菲接着问道。
　　“什么都没有了。”袁晓枫依旧没有抬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晓枫。”王英磊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刚知道北河营那里的情况，是震中，破坏力很大……我和景菲也是刚回县城看看老人，本来要给你打电话，看你回来没有，可是一直没有打通……”
　　见他还是没有说话，王英磊沉默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来，对孟景菲说道：“你俩聊聊吧，好好安慰安慰他，我先走了。”
　　一连几个星期，袁晓枫就是这样呆在家里，和孟景菲也很少言语。有时候，他会拿出那把深藏已久的粉红色的吉他，轻轻地弹起，哼唱着那久已不唱的歌曲……
　　情感一旦破裂就很难修复。
　　两人异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没有对方的日子。有时候，孟景菲一整晚不回家，袁晓枫也不会去问，而孟景菲会淡淡地摞下一句“昨晚是夜班。”
　　两人这种不冷不热的状态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天，孟景菲上班走后，袁晓枫和往常一样在客厅弹着吉他。
　　门外有人敲门，袁晓枫没有理会，继续弹琴。那声音却一直持续不断，最后开始疯狂地砸门。
　　“谁啊？”他大吼了一声，停止了弹琴。
　　“我，白卫东。晓枫，开门啊。”
　　袁晓枫打开了房门，白卫东从外面走进来。
　　他上下打量着袁晓枫，“晓枫，你这是怎么了？整个人都瘦成这样了！”他有些惊讶。
　　袁晓枫也在看着这位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常年吃喝应酬造就的臃肿身材掩盖不住疲惫的神情；两鬓已有斑斑白发……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刷地掉下来，转而放声大哭。
　　白卫东也掉下了眼泪，他扶着袁晓枫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很清楚，这一切对袁晓枫的打击实在太大了。由于孙子丢失，袁晓枫父母常年忧愁成疾，身体一直不好，行动不方便。地震那天，二老都没能及时跑出来。
　　白卫东是得知家里人平安无事，他把手头上要紧的事处理完了，才赶回来的。等他到达北河营时，袁晓枫已经回去卫都了。回来以后，袁晓枫就没有碰过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好一阵子，袁晓枫的情绪有些平复。他递给白卫东一支烟，自己也叼起一支，点着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白卫东问他，“什么时候去秦京？”
　　袁晓枫苦笑了一声，“不去了，老板和老板娘因为涉嫌非法集资被抓了。”
　　“哦。”白卫东显得很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最近经济不好，各行各业都很难做。南方也有很多老板跑路、破产的。”
　　“你呢，我看村子工厂也倒塌了。”
　　“那倒是小事，重新建一个化工厂也用不了几个钱。关键是这两年销售太差了。利润薄得可怜，贷款也很多，经营很困难，挣的那点钱也就刚够还利息。”白卫东说完，狠命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个大大地烟圈。
　　“不过，还得坚持，没有任何退路！我现在要把战线缩短，节约成本。”他继续说着。
　　“哎，对了，我刚才在门外听你弹吉他，这么多年没有丢掉啊？”
　　“唉，好多年没弹了，就是这些天烦得慌，才没事拨拉它。”袁晓枫苦笑着。
　　白卫东伸了一个懒腰，似乎想摆脱多日的疲惫，“刘晓莉的哥哥，你知道吧？现在干大了，他刚开了一个夜总会，是卫都最大的。现在正在招歌手，要不你去他那里唱歌算了。”
　　“哈哈哈……”袁晓枫大笑起来，“哥，你真会开玩笑，你看看咱们都多大岁数了？唱歌还能有人听嘛。”
　　“哎，你可别说，这岁数的男人才有魅力。你又不像我——胖成这样，我看你的形象不输给那些奶油小生。刘老板还专门找像你这样的，说现在有些朋友们就爱听过去的老歌，现在的那些新歌他们欣赏不了，他特地让我联系你的。是真事！”白卫东着急的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