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安南初

7、第七章 两人似一对

　　新的一周，唐南在齐烨的爱心早餐中开始。

　　“你当真是猜的？”唐南还是不信。
　　“我料事如神。”齐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万一我吃过吃早餐呢。”
　　“没有万一。”齐烨简直志得意满。

　　唐南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甩甩头便不再去想了，继续手上的美味。

　　吃完早餐，唐南低头边翻钱包边问齐烨：“多少钱？”
　　“我请你，不用给。”齐烨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可唐南不喜欢欠着，哪怕几块钱。“不行，得给你。”
　　齐烨知道唐南这人挺原则性的，就改了口说：“下次你请我。”
　　“好。”

　　齐烨心里乐呵呵的，他才不会告诉唐南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齐烨话锋一转：“请吃什么我来决定。”
　　“没问题。”小事而已。
　　可去茶水间倒水的唐南却没有发现齐烨那副奸计得逞的小样子。

　　唐南上午大半的时间都在徐姐的办公室和高磊就上一周李奶奶摄制项目的工作而进行一个总结报告。徐姐对唐南初次试手的工作表现还是颇为满意，但同时也指出了不足的地方希望她能得以改进。

　　会议上的唐南就如一个初学者，记笔记，认真听徐姐和前辈的指导。仿佛回到大学时代听教授讲课的时光，那时的她好学而又充满激情。而现在，唐南依然觉得这样的感觉从未变过。
　　就如走错的人生，她试着从头来过。带着初心，认真的，一路向前。

　　等唐南会议结束后，已经11点半了。
　　齐烨走到唐南面前，趴在办公桌的隔断上，低头对唐南说：“唐唐，中午想吃什么？”
　　唐南抬头看着齐烨，有些忍俊不禁：“你怎么老想着吃啊。“
　　“民以食为天。”齐烨的大道理一串一串的。
　　唐南不饿，也想不出吃什么。便对齐烨说：“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好嘞！中午跟我走。”说完又屁颠屁颠的回到座位上。
　　唐南有一种被齐烨钓上钩的错觉。

　　等唐南出现在餐厅时，她才发现，那并不是一种错觉。

　　此刻的唐南，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准确的说，是被餐厅墙上挂着的一副巨大照片震惊了。
　　照片中的人正是她自己。

　　一抹倩影，在日落海面的背景下，惊鸿照影。似融进那云升气腾，彩霞盛起的绚烂景致中。

　　唐南记得，彼时看到这样一番夕阳如彤，浩海如金的景色时，时间在刹那间停住了脚步。而就在这片刻停滞时，人与景全落在了孙明磊的眼中，一秒快门的时间，留下了彼此眼中最美的景。

　　在唐南的人生中，她只办过唯一一次的摄影展，如果不是孙明磊，她不知道她平日旅行拍摄的照片会那么受欢迎。也正是因为孙明磊，才有了今天，兴趣成为工作的契机。

　　摄影展结束，这张照片最终被人买走。至于谁买的，买到哪里，放在哪里，唐南并不关心。唯一祈求，它能被好好善待。

　　可百转千回间，这张照片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转头看向齐烨，眼神充满疑问。
　　齐烨倒是镇定：“无意中看到的，就带你来看看。”
　　漏洞百出的话。
　　“你怎么知道照片中的人是我。“
　　“你来面试前，你的朋友给我们看过你的部分作品，里面就有这一张。”齐烨面不改色心不跳。

　　唐南记得，除了摄影展，照片也出现在她的网络旅行日志里。或许是崔琛觉得好才给了徐姐他们看。
　　唐南没多想。淡淡的哦了一声。复又转头看向那张照片问齐烨：“是这家餐厅老板的？”
　　“嗯，是老板买下的。”齐烨答道。
　　唐南环顾了下餐厅的装潢。低调，复古，温馨。她觉得她的照片有了另一个属于它自己的归宿。
　　“要见下老板吗？”齐烨试探着问。
　　“不用了。就这样挺好。”唐南转身看向齐烨，眼神真挚：“谢谢你。齐烨。”

　　齐烨看到唐南眼神温柔，嫣然浅笑。心里觉得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唐南并不知道，齐烨在找到这幅照片前经历了多少兜兜转转。
　　而唐南也不知道，当年的那场摄影展中。齐烨，他出现过。

　　*

　　下班后，唐南离开工作室转道去了钟表店。她答应过的，她不想食言。

　　进了店，只有爷爷一人。
　　唐南热情的叫道：“爷爷，你好。还记得我吗？上次来您店里看中了一款闹钟，请您帮我留着来的。”
　　爷爷抬头，看着面前盈盈微笑的姑娘，他怎么会忘记。
　　“记得，记得，你是聂北的朋友嘛。闹钟一直给你留着。”说完打开柜台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纸盒，拆开后将闹钟取出来递给唐南看：“看看，是这个吧。再验验货。”
　　唐南看了一眼后连忙摆手：“不用验了，就是这个闹钟。”

　　爷爷笑笑没说话，又将闹钟包好，递给了唐南。边递边说：“聂北那小子说你周一会来取，我心就定了。那小子说话的口气是生怕我把这闹钟给卖了似的。”
　　唐南边付钱边听到爷爷爽朗的笑声，也跟着咯咯的笑起来。

　　付完账，唐南问向爷爷：“这店是您开的吗？”
　　“我？”爷爷指了指自己，又摆了摆手。“不是，老板是聂北。”
　　“聂北？”唐南有些惊讶。
　　“对，这店是他的。我可是给他打工。看见店名没？他起的。”说完往店外的方向指了指。

　　唐南退出钟表店，抬头看了眼招牌。呵，真是简单干脆的名字。
　　钟北。像那男人会干的事。

　　唐南又走进店内，语气却有些不满：“那他可不厚道，这么一个店丢给您，多累啊。”
　　爷爷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说是给他打工，可他几乎把整个店都交给了我，说我愿意什么时候开门营业就什么时候开门。”

　　爷爷又环顾了下店内，转头对唐南说：“店不大，卖卖这些钟啊表啊，也不废多大劲儿，要力气的活，聂北都会自己做，他这小子可是很照顾我。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要拿什么来打发。我可不喜欢弄那些花花草草，没意思。况且，我一直就干这个的。“说完，爷爷拿起桌上的修表工具给唐南看。唐南心下明了。

　　只听爷爷继续说：“这家店可开了二十年了。老顾客和回头客多，所以生意还不错。但最近很多小姑娘倒来的勤快。”
　　“小姑娘？”唐南不解。
　　“对啊，来看那臭小子，顺便再买买表。臭小子就知道招人。”爷爷每每想到这就莫名的气不打一出来。就不能好好的卖表吗？

　　唐南想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上学那会儿，如果哪家店有养眼的帅哥，她一定会和同学们一个劲的往店里钻，哪怕不买东西，看着都觉得开心。女孩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想到一个个年轻的女孩围着聂北一个劲瞧的画面，唐南就笑的乐不可支。

　　她开玩笑的对爷爷说：“爷爷，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您一定要叫我来看看。”那时聂北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爷爷正要笑她顽皮，却看到店内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一个身影，匆忙咳嗽了几声。

　　唐南没当一回事，可越听越不对劲，忙抬头看向爷爷，只见爷爷盯着门口看，唐南于是转身，便看到聂北高大的身影站在店内，表情可不是很好看。
　　唐南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聂北可听到了不少，这女人就不能老实安静一会吗。

　　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爷爷：“给您买的冰花酥。”
　　“呦，知道我惦记这口。”爷爷乐呵呵的接过纸袋子，还不忘和唐南分享。
　　唐南倒是不客气，一边谢着爷爷一边接过一个放在嘴里。口感香脆，甜酥可口。
　　聂北站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女人真是不客气，一时没忍住：“你应该谢谢我。”
　　唐南有些噎着了，一时无法开口说话。
　　聂北看她这幅样子突然就没气了，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唐南赶紧喝了几口水，捋了捋气后才算舒坦些。
　　“嗯，谢谢你，也谢谢爷爷啊。”

　　爷爷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越看心里越乐呵。

　　唐南和聂北一起出了店，两人走在南锣鼓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这里不像商业街，没有高楼林立没有华灯璀璨。这里只是北京最古老的街区之一。条条胡同参差其中，凝聚着老北京的丰厚底蕴。别有一番清幽雅致的闲散舒心。

　　两侧林立着特色店铺，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甜气息。
　　聂北看了眼身旁的唐南，开口问她：“吃过饭吗？”
　　唐南对着聂北摇了摇头。
　　聂北看了看四周，又转头对唐南说：“我知道有家面馆不错，他们家的炸酱面味道很好。我带你去吃。”

　　唐南一听到炸酱面眼睛立马就亮了，可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又蔫了下去。
　　这小表情看在聂北眼里却觉有趣，他笑着对唐南说：“怎么，是喜欢吃还是不喜欢。”
　　“喜欢但怕不喜欢。”
　　聂北却听的明白：“你怕不好吃。”
　　唐南轻轻的点了点头。

　　“相信我吗？”
　　唐南点了点头又随即摇了摇头。
　　聂北觉得好笑。
　　唐南马上解释道：“我到现在已经吃过很多家的炸酱面，没有一次是喜欢的味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那就跟我走。”聂北笃定的看着唐南。

　　唐南看了会聂北，内心依然很挣扎。她不喜欢对一件事情失去希望而后绝望，哪怕是生活中琐碎微小的事。这是唐南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小小执念。

　　因为唐南踌躇不前，两人一直站在原地。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时不时的会撞到两人。
　　聂北向前揽了一下唐南，唐南感觉到腰间一股力量，圈着她护着她。
　　她抬头看向聂北，轻声的说了声谢谢。刚才那股子纠结的劲也烟消云散了。当下，她只想就这样跟着聂北走吧。
　　不问方向，不问去处。

　　聂北的手一直放在唐南腰间，不紧不松，那样的分寸适当而稳妥。
　　他护着唐南带着她朝他推荐的面馆方向走去。

　　来往行人间，两人似一对情侣，笑着拥着，走在烟火人间处。
　　看华灯初上，看灯火阑珊，看银花火树，看月明星辰。
　　良辰美景，佳偶天成。

　　无论走到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身侧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