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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求十州宝岛归顺,梦朱楼清皇吟诗 康熙二十二 ...

  •   妃嫔一旦入宫,便与娘家隔绝,再不能回去,唯有女眷能够进宫探望。

      赫舍里氏去看女儿,悄悄教导她说:“凡事还当想开,即便你不生儿子,天也塌不下来。好比你爹那些老爷们儿,公务也不是全靠自己。眼下你该收拢一拨人,多多向皇上举荐,一来能让他高兴,二来可防着别家独大,横竖就没人越得过你去。”
      皇贵妃一言不发,端着只小碗,往四阿哥嘴里填饭。
      胤禛连着咽下几大口,忍不住说:“额娘,吃不下了……”
      她一愣,忙停住手,叫人来收拾桌子,随便问她母亲:“父亲近来身体如何,弟弟读书可还好?”
      “还不就那样。”佟夫人弹了两下前襟子上的灰尘,又俯身凑近她,“找机会也求求你那皇帝表哥,给你弟放个差事做,省得他整天跟匹野马一样。”
      保姆过来牵了皇子出去,到庭院中逗哈巴狗。
      贵妃锁眉沉思了一阵,摇摇头:“这不大好,他一直就不喜欢宫里人掺和外面的事。”
      “这话说的,我可不信。”佟夫人嗤笑一声,隔着窗望了半响,怅然叹道,“多好的胖小子,可惜不是咱们家的。”
      皇贵妃也笑了笑,对她母亲说:“永和宫那位孩子多,也没工夫疼他,我带着就跟亲生的一样。”
      “那怎么一样。”佟夫人撇撇嘴,“人心啊,都是偏着长的,连你爹都看出圣上有多么偏心眼。你是太老实了,这些年白白便宜了别人多少。”
      佟妃又看着别处不说话。

      佟国维在神武门值房里坐着等他夫人,天色渐暗,官员们陆续交班,在门前排成长长一队等待搜身。
      他嗑着瓜子问当值的:“今儿怎么查得这样仔细?”
      那人嘿嘿笑道:“国舅不知吗?我们早先都是逢五逢十搜一次,昨天上头吩咐了,叫换一换。”
      正说着话,前面嚷嚷起来,佟国维忙起身出去看,一个守卫正揪住朱彝尊,手里举着本书:“这是什么,你打哪拿的!”
      “我不记得了。”朱彝尊争辩道,“兴许是白天忙着,随手揣在怀里的,这谁知道呢?”
      “知不知道咱们可不敢说,得叫翰林院管事的来!”
      一堆人都围在门口看热闹,张英悄悄地往后倒退,佟国维问:“敦复,你去哪?”
      “哦,我忘了拿东西。”他迈着小碎步,越走越快,一路往南奔。
      南书房里还亮着灯,张英推开门,只瞧见曹寅站在桌后,弯着腰整理那些文书和草稿。
      “太好了……”他喘着粗气,上前抓住曹寅的胳膊,“刚才……朱彝尊拿了明史馆的藏书出去,在神武门被搜出来了!”
      “啊?”曹寅吓一跳,“那怎么办?”
      “你快去找皇上想想办法,等明天就无论如何难以挽回了!”
      “哦,哦。”曹寅边答应边往外走,张英又扯住他衣角:“唉,你可千万别讲是我说的!”

      曹寅笑了笑,点头出去。

      皇帝正预备去看两宫太后,边披外袍边说:“既然逮个正着,又那么多人看见,还能算了吗?”

      “毕竟不是什么大错。”曹寅到身后给他理衣襟,小声嘀咕,“书放在库里藏着,也是白白被虫吃,还不如抄写广传,让天下人明目开眼。”

      “说得轻巧,那干脆在宫门口支个摊,让外头的人排着队进来观摩。”

      曹寅又说:“南朱北王,这人祖上是前朝宰相朱国祚。”

      皇帝白他一眼:“哟,是很大的功劳吗?”

      曹寅就不说话了,隔着镜子,拿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玄烨也对着镜子摇摇头。

      曹寅又嘿嘿笑:“我也知道没理,只能求圣上给个面子。”

      皇帝抬脚往外走:“我劝你的面子还是省点用,太随便就不值钱了。”

      曹寅一直看着他走到门槛,方慢悠悠说:“我也知道圣上嫌我,今后自然是离远点,免得碍了陛下的好姻缘。”

      皇帝突然停步,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

      曹寅心知不该,但腹中气不顺,还是开口道:“阿旺老藏说的媒,为何不应下?我觉得挺划算。”

      皇帝愣住片刻,高声喊:“成容若!”

      曹寅上前一步:“不是他说的!”

      纳兰已经奔进来,左右看了看,正看见皇帝伸手将一只青釉花觚推倒打碎。

      他立即单膝跪地,嘴里小声问:“这又是怎么……”

      曹寅也蹲下去,捡起几块碎瓷片。

      “汝窑的雨过天青,可惜了。”

      皇帝冷笑了一声。

      “圣上不必笑,我自己也讨厌我这样。”曹寅吸气,又长出一口气,“你知道我原不是这样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纳兰扭头瞧着他。

      皇帝低声道:“我一样本不想说这些话,显得很没意思。”很快,他又揣起手,挺直身子,“但是曹子清你想想,我平日里待你怎样?有什么新鲜玩意,好吃的好用的,好书好画好古董,头一个留给谁,上哪里不先带着你……”他声音发哑,停了停,接着说,“你现在为了个姓朱的外人,跟我说这种话。”

      “那些东西我不稀罕!”曹寅突然抬起头,“我稀罕的……不是那些。”

      “可是更多的,我也给不了。”

      曹寅心里猛然被堵了一下,慢慢闭上嘴。

      皇帝递过来一条手帕,说:“垫着手。”他也没有接。

      玄烨看着曹寅把那些碎瓷片捡完,闭目半响,接着说道:“今天不如把话挑明了……别说娶一个藏人,只要能开疆扩土,我和我祖宗、我爷爷一样,娶寡妇也行,娶洋人也行。”

      他问那个人:“我只能给你你不稀罕的,今后照样还可以给你无数。所以你要还是不要?”

      “要。”曹寅狠狠咬住牙,“那我也要。”

      计较那些遥远的妄念得失太可笑了,谁知道有没有今后,谁知道今后又是怎样。

      他目光炯炯站起来,从皇帝手里把帕子抽了过去:“那我今天还能要朱彝尊没事吗?”

      赵执信一早等在翰林院门口,见内阁和六部九卿下了朝,忙凑上去打听:“朱先生怎样了?如何判的?”

      王士禛摊开手笑道:“不要紧,就降一级。”

      佟国维也酸溜溜发笑:“真的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呢。”说完就看张英,张英忙低下头,抱着题本疾走。

      朱彝尊塌着膀子摇头:“哪有那么轻巧,还得迁出禁垣,把房子交回。”

      赵执信一拍他后背:“但这叫美贬,传出去是佳话!”众人也跟着附和,都好言相劝。

      朱彝尊既谪,高士奇神清气爽,唯有曹寅仍浑身不畅,在校场一连拉断了几张弓,唬得领侍卫内大臣颇尔奔求他少来操练,尽量别糟蹋东西。

      这日皇帝与太皇太后在西苑看戏,演的是尤侗新作《平蜀赋》,看到中间忽想起件事,便对曹寅说:“眼下台湾已定,郑克塽当于年底进京朝见。我预备将郑芝龙的旧宅翻新,按国公制式修葺,你去看着营造处做这件工程,别人我不放心。”曹寅自然领旨去了。

      太皇太后看他走了才问:“看着你们又不大说笑?”

      皇帝放下手中糕点,对奶奶赔笑道:“为了本书斗嘴,也不是什么大事。”

      过午的阳光照在戏台上,驱散了秋日里几分寒意。

      “用不着心虚,我又不管你们。”老太太单手支着腮,混混沌沌说年轻男人,“即便我想管,说话也不算数了,对吧?”

      皇帝先是诺诺点头,听了后半句又赶紧摇头:“哪有这话,长辈教诲岂有不尊之理?”

      见老太太并不接茬,他顿了顿又劝道:“眼看朝廷日益安定,一切正是好时候。老祖宗也当颐养天年,尽量别为些小事操心。”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当初闹着非要人不可的是你,到手以后找不痛快的也是你。”

      玄烨心里琢磨,明明是那人更爱找不痛快,怎么反过来说我呢?忽又听见太皇太后道:“我现在真的是,猜不透福临你怎么想的。”

      他猛然抬起头,盯了她片刻,又扭头看看苏麻喇姑和李熹。

      一片红叶从屋檐上飘落,苏麻喇姑对皇帝摇了摇头。

      老太后犹自不觉,仍用手指敲着椅背听戏。

      皇帝又发了一会愣,才缓缓展开皱紧的眉心,换上一副笑模样,凑过去伸手紧了紧她身上的小羊皮外袍:“孩儿知道错了,你看我方才不是已经示好了吗?给他工程就是给他钱赚。”

      老人于是慢悠悠地点头。

      百工为方以矩,为圆以规。

      一座宅院完工,转眼就到了年底。

      冯锡范和郑克塽也剃好了头,梳起辫子长途跋涉来到北京,穿城门,过街巷,走进胡同里。

      乌漆大门前站着几个人,领路的军官说:“这都是内务府的官,以后你们入了旗籍,就归他们管。”说完就上去勾住高个男人的脖子,“荔轩,久不见你了!”

      “哎呦,晒黑不少哇!”曹寅也捏了一把施世纶的脸,“对了,浔江你父亲呢?”

      “他留在海疆驻守,我替他送人进京。”施世纶回头指着马车上箱子笼子一大堆东西,“交给你收拾吧,我可不管了。”

      曹寅便理了理衣裳,面对着马车前一双小儿女正色道:“因王者仁慈,赏赐了新修的府邸宅院,你们且住下安顿。”又看向冯锡范,“冯大人的宅子在隔壁,让人带你过去。”

      冯锡范伸手说:“那个,荔轩……”

      施世纶马上呵斥:“跟谁说话呢,叫曹大人!”

      冯锡范脸色立即黑下来,看看施世纶,咽了口唾沫又说:“曹大人,我想先帮两个人孩子收拾妥当,然后我再过去……”

      曹寅度量他是怕女儿女婿被人欺负了去,便点点头:“都好说。”于是引他们进门,将家什搬运进来,挨着查看各处院落和房屋,边走边说道:“来日方长,东西今日必定是收拾不完的。因海疆平定,皇上欲告祭孝陵,又不能耽误元旦祭祀,已提前几日动身出关了!明天咱们也得抓紧赶过去,只能歇一宿。”

      冯锡范问:“孝陵?”

      曹寅朝天上拱了拱手:“就是先帝的陵寝。”

      冯锡范“哦”了一声,又心事重重地闭了嘴。

      曹寅只好再跟郑克塽搭话:“世子春秋几何了”

      郑克塽说:“十五岁。”

      曹寅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就带过这么多兵,很不容易呐!”

      郑克塽苦着脸说:“什么带兵,其实也就是跟着我爹和岳丈,今年在福建打一年,明年又往浙省打半年,到处里跑。”

      曹寅想起当年去钱塘查看海防,又笑道:“浙省的话,那说不定以前咱们遇见过呢。”

      郑克塽抬起头,疑惑地眨眨眼。

      曹寅接着问:“想来你们能造船炮打仗,肯定银铜铁铅都少不了,是岛上有矿,还是有办法往来贸易呢?”

      冯锡范见他越说越吓人,忙卸下佩刀递上去:“大人,今日相识,无有它物相赠。自海上得来倭刀一把,还望您不嫌弃。”

      曹寅一看,果然是镶金嵌宝的一把宝刀,刀鞘刀柄上都是些珊瑚猫眼和祖母绿,便笑着拿了,挂在身上,背起手道:“京城天冷,还不习惯吧?”

      冯锡范搓搓手,呵了一口气:“岛上暖和,雨水也多,到处都是丛林绿树,不像这里都是秃的……”

      “北方冬季就是如此,等春天就不秃了。”曹寅边说边往他身上摸了一下,把冯锡范吓得一趔趄。

      他又摸了摸郑克塽的袖子,皱起眉问:“你们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这都是施琅给我们的衣服,一直没有换过……也不知道该穿什么。”

      “千准备万准备,倒忘了这一出。”曹寅一拍大腿,“我去找几件大毛的衣裳给你们,等出关比这还冷呢。”

      说完就往外走。

      冯小姐在后面喊了一声:“大人!”

      曹寅回头看,她父亲正急忙拽住她。

      女孩挣了几下,使劲问:“你们的皇帝,他会杀我们吗?”

      曹寅转过身,轻声道:“他是康熙皇帝,阿古木朗汗。汉话意思就是平安宁静。东南西北,都平安宁静。我想他应该不会杀你们。”

      “那为什么还派兵来打我们?不让我们安宁?”

      他笑了笑:“就是得没有你们,我们才能平安宁静。”

      细密的紫貂毛扫过脖子和脸颊,微微有些发痒。石头城里金银丝线织就翠羽云锦,包裹住来自关外的名贵裘皮,做成这件沉重无比的尊贵衣裳。

      郑克塽华服裹身,被人揽着骑在马上,仍旧冻得鼻子发疼。蛮族的官员武将在雪原旷野上疾驰,不时交谈着他听不懂的奇怪语言,一切都像是梦境般古怪。

      紧赶慢赶行了几日,终于到达一片竖着四色旌旗的大小营帐,那人才把他放下来,交回施世纶手上。

      雪花从天上飘落,郑克塽惊讶地伸手去接,又眼睁睁看它融化在手心里:“……唉?没了?”

      周围太监都看着他笑。

      曹寅绕过篝火和桌椅,跟在纳兰性德后面往帐篷里走。
      “刚在山洞里发现一头冬眠的黑瞎子,他直接把熊给剖了,正好你过来,去一起开开眼。”
      “噫!”曹寅呲牙裂嘴,抱住胳膊打了个哆嗦。

      野兽放在案上,被结结实实捆成个大字,熊皮像件衣服一样从中间打开,心肺还一起一伏。
      皇帝围着带血的白布围裙,脸上也系了一条白手帕挡住口鼻,他朝门口看了一眼,晃着匕首招呼人过来。

      曹寅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小心凑近。

      “五脏六腑和人的完全一样。”皇帝又用刀戳了戳,“你看,这就是熊胆,都是好东西。”
      “我都快吐了……”曹寅小声说,“可别把肠子里的屎再捅出来。”
      “冬眠的动物是没有屎的。”皇帝低声发笑,又戳了戳另一处靠下的地方。
      “看这蛋,这么大……”
      曹寅慢慢扭头,两人对视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南怀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皇帝笑完了,放下刀至一边洗手,曹寅跟上去道:“有件事得先跟皇上说一声。”

      玄烨就抬抬下巴。

      “郑克塽系幼稚小儿,没有合适的官服,也来不及赶制。我斗胆请太皇太后示下,拿了件陛下儿时的皮袍子给他。”

      皇帝擦着手点头:“朝廷典制松散,遇上事确实叫人难以拿捏。其实他穿什么也无所谓,敷衍过去就行。”言罢解下围裙,朝外走去。

      敷衍的公爵,穿敷衍的衣裳,像摆设一样坐在筵席上,听不懂周围人说的话。

      大雪纷纷扬扬,带他来这里的官员,眼下贴在皇帝身后有说有笑,还把冯锡范送他的宝刀递了上去。

      郑克塽屏息凝神地观察,看那皇帝大马金刀地坐着,喜滋滋将倭刀拔出来欣赏,在帐篷里挥了几下,又走到篝火木架上割了几片鹿肉,侍从用盘子接着,转身就朝他端了过来。

      他一激灵,慌忙站起身鞠躬。

      皇帝朝这边指了指:“你尝尝,好吃的。”

      这是句汉话,他听懂了,赶紧用筷子夹起一片吃下,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突然作呕,捂住嘴没吐出来。

      酒里都是腥膻奶味。

      一个武将打扮的人领着孩子上去敬酒,他们用蛮语交谈,互相喝了一圈,待姓曹的喝酒之时,皇帝又指着那人说了句汉话:“这是我宫里的东方朔,很不容易对付。”

      在座都跟着发笑。

      武将把孩子拽到身前:“我儿子,傅鼐。”

      官员急急忙解下腰里的玉佩:“这真是,也没带什么东西……”

      武将又问:“曹大人可有女儿吗?咱们结个儿女亲家吧!”

      皇帝和众人都饶有趣味地看他。

      “富察将军……我还没有女儿。”那人苦着脸回话,又突然转头指向另一人,“但是容若有!”

      男子翻了个白眼:“我女儿已许过亲了。”

      但将军最后还是把玉佩接了过去。

      一时又有个大胡子洋人站起来给众人倒酒,走过他的时候,也随口笑着问:“Kinderen,Kun je drinken ”

      他赶紧回了一句:“ Ja. ”

      洋人瞪圆了眼,看看他,又看看皇帝。

      全场都安静下来。

      “你会说洋文啊?”皇帝问。

      郑克塽慌张起立,磕磕绊绊说:“我从八岁起,跟我父亲到海上……跟外国人做交易,有东洋人,荷兰人,印度人……能简单说几句。”

      皇帝跟左右嘀咕了一会,又问他:“那你学过中国的诗书,能作诗填词吗?”

      郑克塽小声回答:“也会一点。”

      底下有官员说:“不如你现在就作一首来看看?”

      “我,我一时作不出来。”郑克塽犹豫了片刻,突然抬起头,“不如我背一首祖父的诗吧?”

      皇帝和随从都猛吸了一口气。

      只听他背道:“开辟荆榛逐荷夷,十年始克复先基。田横尚有三千客,茹苦间关不忍离。”

      皇帝又长出了一口气,用手挡着脸凑近曹寅:“虚惊一场,这诗没毛病吧?”

      曹寅捂着心口:“没毛病……还以为他要当场翻脸就义,让咱们下不来台。”

      皇帝接着坐直,正色问:“保成,田横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胤礽嘴上说着:“嗯……呃……”拿眼睛使劲瞄张英和张玉书。

      “算了。”皇帝叹气,自己站起来说,“秦末天下战乱,田横自立为王。刘邦称帝后,他带领部下逃至海岛之上。刘邦招抚此人,承诺到京后封为王侯。可惜田横并不相信,自尽而亡。”说完举杯对着郑克塽,“你今日既然敢来,就已经胜过田横。”

      郑克塽赶紧喝酒,一口闷。完事看看周围,别人还都端着杯子没有喝。

      皇帝继续说:“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如今三藩已平,江南休养生息,台澎若不归顺,朝廷何以安心?顺治十年,封芝龙同安侯,赐成功海澄公,不受命。顺治十一年,又授成功靖海将军,不受爵。当时若能受命,今日何必用兵?”

      大家都点头说是,郑克塽也跟着点头。

      “朕本想等到了孝陵再下诏,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这里宣了吧。从前是朱家的国姓爷,今天一样是我大清的座上宾。郑克塽,海澄公还是你的。靖海侯嘛,就给施琅了。”

      施世纶一下子窜出来,跪到御前,匍匐在地,背诵早就拟好的腹稿:“吾皇一话一言,罔非六经之旨。一举一措,契合万姓之心。东南百姓安宁,海寇解甲归田,两岸皆为美事。”

      郑克塽也学着样,跪在他旁边,但没话说。

      高士奇见势赶紧举杯:“台澎古称瀛洲,加上神州九点,如今已有十洲了!自古未登版图者,皆沐浴圣泽,十全十美,猗欤盛矣!”

      皇帝接着吟道:“万里扶桑早挂弓,水犀军指岛门空。来庭岂为修文德,柔远初非黩武功。牙帐受降秋色外,羽林奏捷月明中。海隅久念苍生困,耕凿从今九壤同。”举起杯子一仰头。

      郑克塽也终于跑回去拿了杯子,把酒给喝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求十州宝岛归顺,梦朱楼清皇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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