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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钱塘晓潮 不日到了总 ...
不日到了总督驻地,曹寅送上文书,在前厅等着。
没多久有一个须发皆白的男人进来,曹寅正惊讶他怎么已经这样老,就看见他冲着陈维崧过去了:“钦差大人,你可来了!皇上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难处啊……”
陈维崧赶紧摇头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曹寅马上单膝跪下,抱拳道:“正白旗、旗固佐领曹寅见过李大人。”
李之芳立刻收回手,尴尬地笑:“你看看我这眼神!”
曹寅堆起笑容恭维道:“李大人总督闽浙事务多年,屡破叛军海贼,靠的不是眼神是能谋善断啊!”
“快六十岁的人了,眼神是不行了。”李之芳摇着头说,“大人这趟来究竟所为何事呢?”
曹寅站起身道:“皇上听闻台湾郑氏频繁进犯沿海,甚是在意,特差遣我来看看前线情形。”
李之芳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实在是头疼……你过来坐。”
众人落座,侍从端上茶水。
李之芳道:“郑经的兵力虽然不及我们,但是他跟东印度公司签过条约,英国人给他的火药和兵器比我们的厉害,英国人还帮他们训练炮兵!这两年海匪不时乘潮而上进犯沿海,还贿赂本地的官员走私货物,沿海诸省不胜其烦,至今难以根治……”
曹寅心中默默记着,又问他:“我什么时候能亲眼看看郑氏的战船?”
李之芳闻言,为难道:“这我可说不好!一则摸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出兵,二则有时候得了消息带兵赶过去,他们又跑了……你且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兴许就能看见。”
曹寅因为心中记挂着别的事情,实不愿意多等,便说:“既然来一趟,我少不了还要去拜访康亲王,也耽搁不得了。附近可有海匪经常出入的海口河道吗?”
李之芳想了想道:“别的地方我也不好意思叫你去,只是钱塘江口上有个来青阁,视野开阔,有卫兵在上面站岗放哨,大概可以一住。可惜眼下也是被褥家具什么都没有的。”
曹寅笑道:“那倒无妨,将就一下也过得去。”
话说又一日晌午,皇帝自大行皇后灵前举哀回来,去慈宁宫请了安,坐在炕上吃饭。
太监进来报:“启禀皇上,纳兰明珠大人求见。”
太皇太后立刻抱怨道:“怎么如今连吃饭的功夫也不得闲了?”
皇帝说:“眼下南方正是决战时刻,兵部自然比往常忙些,他必是寻了我一早晨了,这才逮着个回话的机会。叫他进来吧。”
明珠进来行了礼,展开折子道:“共有几件事请示皇上……征南将军都统穆占疏言:简亲王与哈克山之兵来自长途,马多疲惫。请先调江西本地兵马赴茶陵镇守。”
皇帝说:“准了。再告诉简亲王,在兵马内选出能用的,也速赴茶陵协同驻镇。”
“湖广提督伯佟国瑶疏报:官兵进剿杨洪诸逆,于房县地方击败贼众,斩获甚多,生擒伪副将等五十二名,恢复房县。”
皇帝说:“叫吏部议一下,给个嘉奖。”
“平南王尚之信疏言:前奉上命统兵进广西,臣虑贼窥我兵已撤,必肆犯浔梧。且人心未宁,恐复为逆贼煽惑。再四熟筹,不得不驻省会以图肆应。”
皇帝“咚”一声放下碗,憋着气道:“再下旨,继续让他派兵广西……还不听指挥就都记下来,日后一起算账。”
明珠抬头看了看他,接着说:“和硕康亲王杰书疏言:前令臣分发兵守潮州,今海逆侵犯海澄诸处,大兵不便分遣。”
皇帝就只是点了点头。
明珠放下折子说:“今天一共这些。再就还是粮饷的事,户部那边说供不上。”
皇帝低声道:“这个事,应该也不是户部故意为难你……等我找伊桑阿来和他亲自说吧,先想办法从别处省出钱来。”他又对侍卫说,“容若,一会你再去张英那边问问,还有两天就大祭了,祭文拟出来没有。”
纳兰成德忙答应着:“是。”
太皇太后夹了菜放到皇帝碗里,问:“你还再吃点不?”
皇帝只好又端起碗来扒拉两口,完事闭上眼,自己揉着太阳穴道:“子清,我这两天头里总是嗡嗡的响……”
太皇太后立刻抬头看他。
明珠冲着儿子使眼色。纳兰成德一愣,反应过来,凑过去说:“不如就先在太后这里躺下歇歇,叫太医院来扎两针?”
皇帝不觉有异,犹自闭着眼点头。
太皇太后转头和苏麻喇姑对视了一眼。
出来慈宁宫,明珠便问儿子:“吴兆骞那件事后来怎样了?”
容若说:“本来差一点成功,偏偏半路里高士奇出来多嘴,皇上又给否了。”
“高士奇怎么说?”
容若便将原话学给他父亲听,明珠摇着头道:“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案子牵扯太多,不是那么容易平反的……你不如跟顾贞观说清楚,究竟是只求救他回来,还是非得恢复名誉不可。”
容若说:“自然是要恢复名誉了!不然岂不是跟没救一样?”
明珠笑着不置可否,又问:“年初皇上下旨要征召博学鸿儒,曹寅是不是就去办这个差了?”
“我不知道。”容若只是摇头,“他走的时候是说去探亲,皇帝也没明说过。”
明珠忍不住道:“你也机灵些吧!好歹能在御前出入,眼睛耳朵都该灵光点……”见他儿子已经开始皱眉了,又放缓了声音劝道,“那家伙十来岁就进宫,自然精得跟猴一样!你自小娇生惯养的,从来只有别人捧着你,没有你迁就人的时候,故而我也不忍心逼迫你。可是这桩事又不一样。那些所谓的博学鸿儒,将来入了朝,岂不都成了他的人脉?
“咱家日后的富贵,现在都指望在你身上……我也不是说叫你去跟他抢,只是好事大家都有份嘛!互相沾个光,趁机多认识认识人,现在京城里各路学问家跟你都有来往,等各地的文人也进了京城……”
富贵、富贵……难道现在还不够富贵?
究竟要多少富贵才算满足?
还是有了足够多的富贵,就不会痛苦了呢?
恰巧经过一处岔路口,纳兰成德就自己拐弯往另一边去了。
明珠在后面喊:“成德!成德!你听清楚没有?”
容若胡乱“嗯”了一声。
曹寅点上香,在每个人的铺盖周围转了一圈。
蒋景祁哭笑不得:“不过打个地铺,你也太讲究了吧?”
“习惯了,不闻睡不着。”曹寅说,“都早些歇着吧!我听李大人的守卫说,早晨不光能看见日出,还能看见江潮呢!”
陈维崧问:“不是八月十五才有大潮吗?”
曹寅比划着解释:“其实每天日出日落都有潮,只是中秋潮水最大罢了。”
他顺手就灭了灯,屋里变黑,月光却更加明亮,经过窗棂的分割,在地上印出银色的花型。
曹寅走到窗前,窗外黑色的江面和山峰之上浮着一轮月亮,映着水波粼粼,仿佛不是烟火人间,不由感叹道:“我将来也要选这样一个所在,建这样一座楼阁……天天住在上头,岂不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陈维崧笑道:“你也太能想了,上哪里再寻这么一个地方去?有一朝,且受用一朝吧!”
蒋景祁也趴在窗口上往外瞧,他说:“这般景致,要是有人唱支应景的曲儿才好呢。”
陈维崧道:“二位不嫌弃的话,我来唱一支《红梨记》的《亭会》吧?”
不待人回答,他已经开口唱道:
今宵酒醒倍凄清,早月印窗棂。好天良夜成虚景,青鸾杳,好事难成。翡翠情牵金屋,鸳鸯梦断瑶笙。
月悬明镜,好笑我贪杯酩酊。忽听得窗外喁喁,似唤我玉人名姓。我魂飞魄惊。我魂飞魄惊!便欲私窥动静,争奈我酒魂难醒睡瞢腾……只落得细数三更漏……长吁千百声……
曹寅听他唱着唱着,声音渐渐变小,已经开始发出哽咽声,便要过去细瞧,蒋景祁却拉住他,轻轻摆了摆手。
陈维崧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全身都裹了起来。
“先生!子清!快起来!”蒋景祁摇晃完了陈维崧又去摇晃曹寅。
曹寅像在侍卫营里一样迅速坐起来,伸手去摸衣服,没摸到,这才慢慢想清楚现在是何时何地,他问:“江潮开始了?”
“可不是,起晚了可看不着了!”
曹寅胡乱披上被子,凑到窗边,只见东方已经发出红光,月亮却尚未沉下去,天边远远过来一道白线,带着隆隆的雷鸣。
他赶紧回去,从包袱里找出望远镜。
蒋景祁惊得张大嘴:“这是个什么东西?!”
曹寅说:“千里眼。”
他看了一阵就递给蒋景祁,又嘱咐说:“可值钱,小心弄坏了。”
潮水越来越近,到了海门便被两座山峰夹住,浪头忽然翻腾到几丈高,好似一群白色野马,带着咆哮奔腾而来。
曹寅自言自语道:“襆被香寒夜气浓,五更月出海门红。愁人遍听荒鸡唱,烽火无边归梦中。晓起千峰雾不开,怒潮卷雪蔽天来。安能满挽水犀弩,直射山阴白马回。”
陈维崧笑道:“荔轩你总是作诗,好像没见你作过几首词啊?”
曹寅挠了挠头:“我长短句写的不好,所以一般不大写。”
陈维崧道:“诗词不过都是胡话,管别人怎么看呢?只管放开了写就是。”
蒋景祁突然说:“子清,你看远处那是什么?”
曹寅一面说“你拿着千里眼呢,我怎么看的见”一面将望远镜夺过来细瞧。
“……怎么好像是有很多船呢?”
蒋景祁嚷起来:“一定是郑经的船队!要赶快去通知总督!”
曹寅放下望远镜就往楼梯口跑,嘴里喊道:“你们俩在这等着!哪也别去!我去找李之芳!”
他从来青阁跑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从地上捡一块石头,便骑上马狂奔而去。
钱塘晓潮 曹寅
天鸡叫侧黄金盆,青山澹澹浮一痕。寒烟齐锁西陵口,丑雷争击鳖子门。
欲晓不晓风巳满,孤檠焰冷春衣短。伏枕心虚六合游,鸣钲坐讶樯帆转。
须臾庙中白马出,鲛珠四洒腥瑟瑟。潜蛟贴伏不敢动,黑云有声披以疾。
隆隆上腾一千尺,万垒鲸波将两劈。役使灵鼍令长吼,倒驱众峰走而逆。
北斗掉尾天失色,浑茫之元不可测。阴飚荡尽还复生,赤光一线通中国。
扬舲竟指朱家渡,云是当年驱马处。铁甲无光水不飞,谁人更遏鸱夷怒?
君不见,白蘋茫茫啼鹧鸪,西方之月魄已徂,冬青之树犹扶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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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钱塘晓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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