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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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全凤族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红羽身上，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让红羽一时间不知所措。
双膝一软，她惊慌失措地跪在草地上，神情慌乱，双手止不住地挥舞着：“主上，我不知道方才为何那凤凰玉竟会朝我飞来，更不知为何融入我的体内。此事事发突然，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的。那块凤凰玉全族人皆知是准凤王的身份信物，岂是我等身份低微的小小凤凰染指的物事？请主上明鉴！”
红羽把头深深地埋在草丛里，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一直沉浸在白灵为下任凤王的喜悦中，未曾招惹与别人的过节是非，为何在此授封仪式上竟会出了如此大的乱子！
难道说是黄岚在背后搞的鬼？但她有控制凤玉的能力么？
口口声声的对众人讲此事与自己毫无干系，可若使他们相信自己所言非虚，又该拿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倘若无法说清这其中的缘由，自己必要独自承担这不小的罪责。
事后极力辩驳，是为诡辩；
心里暗藏祸心，是为欺瞒；
不惜以下犯上，是为僭越。
条条理理，加在一起，即是死罪。
怎么会这样……
见台下的妹妹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台上的红旼看不下去了。她擎着一张素脸也跟着跪了下去，言语间尽是恳切之意，“主上，我相信红羽不可能做出如此之举。她性情乖巧，天真善良，平时都把好吃的东西留给我们姐妹几个，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也会第一时间同我们讲，这样的她怎会对主上的凤凰玉怀着占有之欲呢？”
白凌凤眉紧皱，他的心里不停略过刚才凤玉失控时的情景，理着思绪便一时静默不言。倒是他身边的黄芷柒依旧顶着万年冰山的脸说道：“红羽，你有何证据证明你不是长期精心谋划得到凤凰玉？你需知，若是你的解释不能将我说服，等待你的即是严酷的戒律。”
这期间，站在黄芷柒旁的青绮沅一直闪着他似乎永远都扇不停地折扇，一听见她发了话，立即将折扇“啪”的一收，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端着的手臂，朝她语气轻松地笑道：“你这样岂不是会吓坏那孩子？”随即朝着红羽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他的面色稍稍严肃，声音沉了一点：“红羽，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解释清楚，黄芷柒长老她是不会罚你的。”语毕还用余光瞥了瞥身后的黄衣女子。
黄芷柒未搭话，脸色也未起波澜，只是眉目掩住了难察的些许忿意。
一直跪在平台上的黄岚此刻心里自然痛快，她本想在白灵授封的同刻悄无声息的地毁掉红羽的玉佩，好让红羽难受一番。可眼下出其不意的凤玉一事便可直接判红羽死罪，倒省了她所剩不多的内力。
“主上，我也相信红羽并没有占有凤玉的心思。她那日在鹓鶵族大殿里为白灵今日的比赛加油，若是存了这等心思，她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青梓鞠身作礼，语气诚恳地向白凌道。
她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台下众多交头接耳的小凤凰，掺杂其间的肯定和贬斥也一并传入耳中。
此事不论是否为红羽有心，传播范围如此之广便已损害红羽难以挽回的声誉。这孩子，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
“主上，我也相信红羽无心。”白灵鞠礼淡道，虽是同样替红羽说情，她语气里包含的情绪颇为复杂。
方才与黄岚一战掉进水里，身上的衣服还湿着，由于中途并无间歇时间休息，她只能先施了一个净水术将衣服弄干，因此衣服还未来得及换。
凤凰玉是她身份的象征，眼下它已被自己的好朋友红羽夺走，那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准凤王，处境又是怎样的尴尬，她要如何自处呢？
凤凰玉又不止是身份信物，它同时包含着原凤玉里的三成修为。即便全凤族皆承认她的地位，可即将成为凤王的她却无匹敌这一身份的修为和内力，岂不沦为全族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弄清楚红羽对此一事的解释。
红羽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其间的情谊自不必说。此次她角逐王位，红羽在场外为她加油呐喊，她皆既感动又欣喜。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图谋抢走她的凤玉呢？
心结了一个大疙瘩，又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难解其间之味。
这该说话的人都说了，该讲的话也讲了。在场的凤凰们该嘀咕的嘀咕完了，该腹诽的也腹诽毕了。于是大家把焦点又转向了他们的王，想听听白凌给一个怎样的说法。
只听白凌的嘴唇上下翕动着，“四位长老、五族族长再加红羽、红旼、白灵、黄岚等人同我回清和殿，其他人再不许私下议论此事，解散。”
话音刚落，未发言的瑾韶仙君却打破了她自观赛一直以来的沉默：“凤王，此事虽乃你凤族的族事，我本不该多问。但事关重大，我又是仙帝的代表，即为使者，”她抬起了她略带深邃叫人琢磨不透的眼眸，朝白凌道，“可否容我同去那清和殿？我好向仙帝禀明此事。”
白凌的丹凤眼帘一敛，眯眼道：“仙帝日理万机，此事怎劳烦帝君的神思？”
瑾韶一笑，“凤王说笑，仙帝向来讲究六界和睦之道。凤族的大事即是仙界的大事，怎有‘劳烦’一说？”
白凌敛起眼帘，遮掩住微微的疑惑之意，淡淡道，“瑾韶仙君请。”
看来此事也许就这么结束了，众凤凰们的心里难免不快。这有点像看人间的话本，故事敲锣打鼓地热闹开场，却没个正经八本的结局。这让看戏的人不免对整个故事的走向充满好奇和遐想。
其中爱热闹的凤凰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看好戏的机会，暗自定了偷爬无数人墙角的决定。
回到清和殿内，白凌端坐在殿内的王座上，凤眉清目地望向跪在地上，目光急切惊慌的红羽。
他的右手指虽是轻轻地敲击着座上玉扶手，但在分外寂静的殿内仍是清晰地传来“哒哒”的声响。
四位长老红飏、青绮沅、黄芷柒、紫沐分别站在殿内右侧，而五族长老红杋、青泞、黄晟、白煜、紫沁和仙界瑾韶影君分列左侧。
“此事涉系众多，因此把四位长老和五位族长一同叫来，好好讨论一下红羽和她体内的凤凰玉。”白凌做了简短的开场白。
“主上，凤玉一事事发突然，我族红羽一向行事谨慎深思熟虑，必不会犯此大罪，请求主上从长计议。”族长红杋率先站出来向白凌躬身鞠礼道。
“到底是族长，这么大的事仅用‘事发突然、深思熟虑’八字便想推卸红羽窃玉一事的责任么？”黄晟语调高亢，言辞犀利。今日黄岚战事失利，打了他那日大操大办生辰宴的脸，让他颜面尽失。时下正愁无处泄愤，正赶上红羽一事一头撞上他的枪口，让他得以借机泻火。
“黄晟族长此言差矣，我族红羽就算再做不好‘深思熟虑’，也比某些为了比赛胜利不惜违反律规的凤凰强。”红帆反唇相讥，说话气势一点不输黄晟。
红羽低头听着本族族长为了自己不惜与黄晟相互拆台，心头涌上一股暖意。红帆是父亲红檀的前辈和好友，当真是从小看她长大，疼自己长大。自己也拿他当熟络亲切的长辈一样看待，她很感激在此情形下，红帆仍旧相信她并替自己说情。
在左边站着的白煜捡着红帆的话头继续说道：“要不是我族白灵法力高强，应急能力好，必定惨死于你族人的手底下。那银针的毒性想必大家都亲眼目睹过，扎在湖木上使木身强烈腐蚀，若是扎在人身上……”他没再接着讲，而是用犀利的目光瞥了一眼黄晟。
许是白煜投过来的眼光攻势太猛，再加上理亏，黄晟不甘心的暂闭了嘴。
“主上，”长老红飏用略带沧桑的声音道着，“此事疑窦颇多，红羽若是真对凤玉存了心思，首先必定要做到周全之策，需经长期谋划。她虽在神君灵源身边，但她方是听了主上的消息才回来，况且主上也没提凤王甄选一事，因此她必不会借助神君的力量。假使她独自一人来抢夺凤玉，那势单力薄的，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得手。其次，她只是修为二尾的凤凰，光凭她一人难以驾驭凤玉，那凤玉又怎会主动飞到她身体里去呢？最后……”他顿了顿，看了红羽那双清亮的眸子，缓道，“若非她的性子，灵源神君也不会特意挑她跟在身边。神君不会看错人的！”
一席话毕，说的有规有矩，有条有理，白凌蹙着的眉头双峰也随着稍稍舒展了些许。
在场的众人，觉得红飏作为朱雀族长老说情却并未掺杂对族人的包庇之意，纷纷点头称是。
红羽跪在一片赞许声里，她忽然察觉自己体内有些许异样之感。
好像体内的丹田之处，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火热，正以惊人的速度涌上全身。
难道说，融进她身体里的凤凰玉那三成的修为开始发生作用了？
可，再任由它侵袭，依常理而断，恐怕那股不知名真气因为内力触动又要兴风作浪了。
神君给她的保命玉佩已被黄岚抢走，现下情况不明，在场的谁又能扼制她的真气？
真气之事族人皆不知晓，恐怕自己被夺了神智，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焦头烂额吧……
“可她毕竟已将凤玉融入体内，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黄芷柒在关键时分插了一句，提醒在场的人跪在地上的小朱雀是本事的罪魁祸首。
她的嗓音一如平常般清冷不含温度，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
“禀长老，红羽并没有霸占凤玉的心思，若可以，红羽愿将体内的凤玉取出。”红羽提着一口气对黄芷柒道，她感觉全身在发热的同时又在发冷，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摔在地上，散成汗花。
“凤凰玉一经融合，便相当于与你定下了契约。自此融入你的血脉，已不可轻易取出。”白凌沉稳的话音在清和殿的上空飘着，低声诉说着一个不可挽回的事实。
此刻跪在地上的黄岚从刚才便一直感觉在她怀中的玉佩正散发着热度，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心头泛着挥之不去的疑虑。但当她看向身边和她一同跪着的红羽的脸时，好像乍然明白了些什么。
“毛毛，你这脸色是怎么了？”站在红羽身边的红旼见自家小妹神色不对赶紧小声地问道。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头上还冒着虚汗，看样子似乎很难受。
作为大姐的红旼，心里立刻想起了凤玉和三成修为的事，一时间心乱如麻。
常理凤凰玉与凤凰的身体相融合后产生的反应因人而异，有的人没什么感觉，有的人则是头脑欲裂。难道说红羽此时的难受之感是因为身体主观强烈排斥凤玉的结果？
“我没事，还撑得住。”红羽的眼前有些飘忽，在场某些人的脸孔有些模糊。即便如此，她的意识倒还清醒。跟在灵源身边一年多，虽然术法不长进，但调控身体内力方面她却是个行家。倘若真气不现身流窜，她还把握得住身体的控制权。
“黄长老说得甚是，不论如何，她抢先占有凤玉是事实。”黄晟紧跟着黄芷柒的话头，情绪甚是激动。
望着左侧那脸上肥肉横飞，气势咄咄逼人的黄晟，心里暗自不满的青绮沅轻蔑笑道：“我说黄晟啊，平日见你也没发觉你竟有这热心肠，照理说涉及此事的双方是朱雀族与鸿鹄族，族长白煜还没说什么，你倒抢了他的很多台词嘛！既然你如此热心，我们不妨来谈谈你族黄岚使毒银针之事，可好？”
黄晟变了脸色，腮帮的肉因为惊慌而不停地抽动，眼球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半天，他按下决心深吸一口气对众人大声地说道：“黄岚同我说，她使出银针的计策是红羽告诉她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包括跪在地上，神智仅存一丝清醒的红羽。
红羽随话毕瞬间感觉体内又泛起了热流，只是这一股热流与之前不同，她再也控制不住。
黄岚只觉怀里的玉佩猛地闪着耀眼的翠绿色光晕，她同样再也掩盖不住。
……
众人的惊目还未来得及收回，只见门外奔来一个白衣侍卫，行色匆匆，顾盼间满溢惊异与惶恐。
“禀主上，灵源神君来了……”
白凌的嘴角抽了再抽，小心收敛好情绪，正想站起来迎接这尊意外降临的大神，却见那尊神沐浴着灼热日光，踏着三月春风，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那如墨潭般深邃不见底的冷意眸子直接忽略掉在场众人，径直奔向了跪在地上的红羽。
红羽恍惚间触碰到一个熟悉而温热的怀抱，那怀抱里溢着外面正午春风的暖意，似乎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梨花香。
那怀抱，让她安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