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阳》妖濯君

83、切肤之痛，生死之难 冯织女死了

　　不过片刻，一只手臂被啃食一空。
　　冯织女呆呆看着，看着自己的手被卸下，看着蝙蝠吃光她的血肉。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已经死去。可是，含魂丹的药效那么惊人，她的意识还是那么清晰，身体的感觉还是那么明确。生不如死，不再是苍白的四个字，而是切切实实的痛苦和恐惧。
　　痛苦到极致，人是会疯的。冯织女已经疯了，她的眼睛充着血，恶狠狠瞪着夜独倾。
　　“他……他不会见你……他更不想见你！就算……见到你，他也只会想杀了你！你这个恶毒的人……杀了他唯一的女儿！他早就恨死了你！”
　　冯织女咬牙切齿看着夜独倾。她的下颚已碎，剧烈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可是，她还是不肯少说一个字。因为她知道，她伤害不了夜独倾。但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对夜独倾而言都是切肤之痛。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
　　她本以为夜独倾会难过，会疯狂，会再折磨她。可是他没有。他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
　　“贱人，你以为杀死那孩子的是我？”
　　夜独倾的脸上满是讥诮之意。
　　“难道不是？”冯织女疑惑。
　　“当然不是！”
　　冯织女话音刚落，夜独倾立刻叫道。他的目光幽幽划过她的脸，笑得冰冷且不怀好意。
　　冯织女心头一滞，“那是谁？”
　　夜独倾冷酷的唇角微微扬起，只听他一张一合道：“是你！”
　　“你说是我？你……难道疯了？我怎么可能杀死那孩子？她分明死在你的手上。”
　　冯织女苍白无人色，却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夜独倾冷笑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有如碎冰的寒冷，“你以为你下毒的那个孩子是谁？你以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孩子，谁还可以和他如此相像？你难道以为，我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住进那间房间？”
　　冯织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惨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已经不需要回答，答案已经很明显，可是，她还是不敢置信，“那……那明明是个男孩。他的孩子是个女儿……”
　　夜独倾的眼眸划过一丝嘲弄，冷笑一声，“你已经蠢笨到这个地步了吗？一个七岁的孩子在你面前，你连男女都分不清？”
　　冯织女愣住了。是的，她本该分得清，可是和梁君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的人，她的心都在他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一个一直在昏睡的孩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再加上，那天在那个房间里，光线昏暗，她只隐约看清了那孩子的轮廓和眉眼。
　　那么相似的眉眼，难道，那真是他的孩子……
　　“不！不是的！你不过想骗我的解药！我不会给你！绝不会！”
　　冯织女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决绝。
　　夜独倾的脸冷了下来，“信不信由你。你该知道，呕心沥血散，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吐一次血，那孩子身体单薄，根本熬不了四十九个时辰。”
　　夜独倾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主人！”
　　没走两步，冯织女忽然叫住了他。夜独倾站住，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冯织女看着他挺拔消瘦的背影，长长叹息一声，道：“夜色谷的晚上凉得很，记得叮嘱她盖好被子，尤其不能露出自己的肩膀到外面。”
　　夜独倾冷酷的嘴角扬起，只听他冷哼一声，道：“她冻不坏，肩头的烙印更冻不坏。”
　　夜色谷的晚上的确冷。夜独倾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冯织女已经冷得浑身打颤。无数血气往她头上涌，锥心的痛苦像滔天巨浪吞没了她。
　　“她……真的是……他的孩子……笑笑……”
　　她结结巴巴说着，眼底汹涌着痛苦和恐惧。
　　夜独倾回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眸色烈烈，“她现在叫夜未浓。是我夜色谷的继承人。”
　　冯织女的脸已经扭曲，忽然声色凄厉叫道：“夜色谷的继承人。你……竟敢……这果然是报复他最好的办法！你总是知道该怎么让他痛苦……你难道不怕他恨你入骨！”
　　夜独倾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只是看着冯织女，淡淡说道：“如果不想让他像恨我一样恨你，你就该把解药拿出来。”
　　冯织女长长吁出一口气，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汹涌的泪水决堤一般流下来。
　　“没有解药！没有解药！那毒药是毒药师死前做的最后一份，他根本就没有留下解药！”
　　她绝望地大声哭叫着，面孔被深深的自责浸透，不可自拔。
　　她的哭声凄厉且懊恼，自责又不甘。在房间里左突右撞，听在夜独倾耳中，仿佛有雷电在头上一个接一个的炸开。
　　“是我害了她！是我杀了他的孩子！我活着做什么！我活着做什么！”
　　冯织女还在疯狂大叫，一口血从她嘴里猛然喷了出来。接着，她的脑袋就像断线的木偶，无声垂落。
　　夜独倾脸色一白，猛然上前掐开她的嘴。她的舌头已经断了。她竟忍着下巴的疼痛，生生用牙齿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寒冷的夜风从甬道里吹进来，呼呼作响。
　　冯织女死了，死于自责，死于绝望。

作者有话说

　　大家520快乐，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