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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色罂粟 夜色中的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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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少年英明,总有天下归势的一天。”冯沈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李色好和李好色冷笑两声,不再说话。
冯沈继续道:“前辈刚刚说起,那画是和那谷主人有关,却是怎么回事?”
李色好冷笑一声:“亏你还是羽林副总领,难道不知道这画和那谷渊源?”
“这话怎么说?”冯沈疑惑。
李色好白了他一眼,“如此孤陋寡闻,我劝你这副统领还是不要干了,反正也不会有出息!”
“还请赐教!”冯沈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你难道连那谷主人的传教信物是什么也不知道?”李色好反问。
冯沈闻言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直从脚底冷到了头皮,“那……那竟然是夜色谷的传教信物?”
李色好冷笑,“这画天生妖性,除了夜色谷谁敢拿着它?”
冯沈的脸白了又白。“这……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怎么会流入皇宫?要……要真的是他的东西,朝廷如何能再找?”
李色好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人的东西,沾上就要倒霉。你且看梁君笑就知道了!”
“梁君笑!梁上君子笑,地上小人嚎!传说中的江湖第一人!”
“没错,正是他。”
“江湖传说,他侠肝义胆,风华出众,只是近几年,行踪飘忽,我只恨自己无缘一见。他难道也和那谷主人有关系?”
冯沈两眼放光,语气很是兴奋,显然对梁君笑向往已久。
李色好点点头:“梁君笑行事潇洒,仁心仗义,俺们兄弟虽然行事乖张,却也敬重他的为人。”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镜子,认真照了起来。“更何况,他是与我齐名的美人。世人都说英雄惜英雄,却不知,美人也是惜美人的。梁君笑这个江湖第一人,俺还真是想见见的。”
李色好平庸的眼眸闪着精光,望着镜中的自己全是赞叹之意。
冯沈蹙眉,“他淡泊名利,一向不在字画上用心,怎么还和《天下山河图》,和夜色谷扯上关系?”
李好色见众人冷落了自己,不高兴地插嘴道:“谁说他不喜欢?《天下山河图》不就是他从夜色谷里带出来的吗?”
冯沈更加疑惑,“这话怎么说?”
李好色冷笑一声道:“你真是孤陋寡闻得很!八年前,夜色谷血洗江湖,你都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冯沈急急追问。
“世人都说,夜帝喜欢男色,而梁君笑容色倾城……哎呦!”
李好色话没说完。李色好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这个死杂种!夜帝的事也是你可以说的!不要命了!”
李色好慌张地环顾四周,见周围静寂,除了他们三个已没有一个活人,才暗暗松了口气。这三人哪里想到,此时此刻,他们口中佩服不已,且被夜帝喜欢的梁君笑,正躺在他们脚边!
“都是事实俺怎么不能说了!”
李好色被李色好猛然打了一巴掌,又委屈又无奈。他的脸原本就长得难看,现在更是气得通红,那模样就像一只捏坏的红泥娃娃,五官都扭到了一起,丑陋至极。
李色好抚着自己的眼角,无奈道:“真是被你气出鱼尾纹了!这虽然是事实,可是这是俺们能随便议论的?夜色谷的手段可不是俺们受得了的!”
冯沈见两人言语之中对夜色谷害怕已极,连忙劝道:“听闻夜帝已十几年不出夜色谷。那地方离帝都千里万里,前辈也不用紧张至此。”
话音未落,只听得“啪!”一声,一朵罂粟破墙而入,准确无误打进了他的嘴巴。
黑色的罂粟!
寒冬中有罂粟,已经是奇事,何况还是黑色的罂粟。
一朵娇艳欲滴的黑色罂粟!
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都知道,普天之下,唯有一个地方有黑罂粟,而拥有黑色罂粟的,也只有一个人!
冯沈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李色好手中的镜子啪一声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李好色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刷白。
“夜帝来了……夜帝……出谷了!”
李好色结结巴巴喊着,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此时此刻,酒肆里的三人,仿佛看见死神已经在向他们招手,只需片刻,他们就会和躺在一边的老头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没想到你们这些东西还有些见识!”
幽冷的静谧里,传来一阵少女的轻笑。
那声音灵巧,活泼,清越动听。但在此时此刻,听在三人耳中,却如鬼哭狼嚎般恐怖。
李色好和李好色不用抬头,已知道是谁来了,都惨然变色。
冯沈却不知道,抬头看去,只见漫天飞雪中,不知何时多条人影,纤弱而苗条的女子人影。以他的耳目,竟不知她从哪里来。
一阵雪风吹过,远在数丈外的人影,已站到了面前。
听到活泼稚气的语声,任谁都会以为来人是个豆蔻年华,稚气未脱的少女。但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二十来岁,清秀俏丽的姑娘。
她的身上穿着米黄绣黑罂粟的宫装,长裙及地,长发披肩,墨色的云鬓上插着一朵黑色的罂粟。明眸皓齿,清丽可人。整个人如同盛夏绚烂的荷花,清新中带着艳丽,出尘中带着媚俗,楚楚动人。
此时此刻,正笑容甜美,正用一双娇俏的眼眸含笑看着面前的三人。
“美……美人啊……”
李好色不愧为好色之名,看见来人的那一刹那,他已忘记了恐惧,那双老鼠一样猥琐的眼睛已经看直了。
“就凭你也敢看我!”
目光触及李好色垂涎的脸,宫装美人眉心一皱,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的手并未触及李好色的脸,李好色却整个人飞了出去。胖胖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李好色恼羞成怒,想要奋起反击。李色好一把拦住他。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敬畏之色,恭声道:“来的可是夜色七杀中的一位?”
宫装美人笑笑:“你认识我?”
李色好道:“夜帝坐下七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宫装美人又笑:“想不到你口才不错,很会讨人喜欢。”
李色好低头:“不敢不敢。”
宫装美人再笑:“你似乎不怕我?”
李色好脸色一白,恭声道:“我们……”
宫装美人脸色一沉道:“你们这群喽啰,敢在背后说夜帝坏话,竟然还不怕我?”
她说话的声音虽轻,三人却都骤然变色,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各人脸上已经挨了十几巴掌,满嘴是血。
而宫装美人却还站在哪里,长裙翩跹,神态悠然,好像动也没动过。
李色好,李好色吓得呆若木鸡。
冯沈身为羽林副统领,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满心愤恨,也不管对方是否是夜色谷七杀,跳将起来,破口大骂:“天子脚下,岂容你这个小女子放肆?”说着,抽出腰间软剑,哗哗攻了过去。
冯沈不愧是羽林军副统领,剑招老道沉稳,盛怒之下还纹丝不乱,只见房间里一片银光闪闪。
冯沈只攻不守,拼死也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满以为就算不胜也不会输的太难看,谁知攻了二十几招,那女子仍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见她出招,偏偏本来攻向她的剑招都被一股神秘力道震开。剑招竟然不能靠近她周身半点。
宫装美人浅浅笑道:“羽林副统领就这点本事,难怪朝廷势微如此啊。”
话音刚落,冯沈只觉得自己剑尖被拿住,怎么抽也抽不出来,定睛看去,竟然是那女子堪堪伸出两只又白又纤细的手指,夹住了自己的软剑!
冯沈急得冷汗直冒,宫装美女只是含笑看着他。
“这真是一把软剑?怎么一点用也没有?不是纸做的吧?”
宫装美女说着,指尖一用力,这把精钢所铸的软剑竟被她折成了几段,漫天银光飞舞。
“还真是纸做的。”
她轻笑两声,轻轻夹住两片下落的断剑,随手一挥,银光一闪,风声微响,冯沈忽然惨叫一声,满地打滚,鲜血不断从手肘处流出。
只见他面容狰狞,昏倒在地,手肘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那知道那两片断剑不偏不倚,挑断了他的手筋。
这个三万羽林统领,这辈子恐怕再也拿不了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