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孽缘起 缘起缘灭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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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是你吗？”
好像不敢置信，她迷茫盯着君笑的眼睛，好像要透过那双眼，看到自己期盼的答案。
君笑敛衣坐到床边，看着她的眼睛道：“八年不见，你还好吗？”
他温柔笑着，清华的眼眸掩不住脸上横亘的皱纹。
妇人颤抖着手，抚摸上君笑的脸，“你的脸……”
君笑苦笑拉开她的手，“只是一张人皮面具，你不用难过。”
妇人当然知道梁君笑为什么要带人皮面具，所以她羞愧地低下头，将脸死死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她的肩膀如波涛，颤抖不息。嘤嘤的哭声，在小小的客房里回荡。细碎而凄楚的哭声，在房间里左突右撞，撕心裂肺，听得人直欲落泪。
梁君笑柔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哭声默然止住。
妇人抬头看着他，看着他洋溢着温柔的眼眸。深邃的眼眸，倒影着她哭花的脸，仿佛回到那年前那场雨夜。
一时间，歉疚，后悔，无奈，自责，不甘，怨恨，所有的情绪一起汹涌了上来。冲击着她，仿佛要撕裂她的胸口。
再也不能忍受，她突然一把抱住了梁君笑。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好像要将这八年来，埋藏的感情全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梁君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梁君笑没有动，更没有说什么，只是由她抱着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妇女终于停止了哭泣。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从床上走了下来。膝盖一弯，缓缓跪倒在梁君笑脚边。
光洁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咚，咚“三响。
她给他嗑起了头。梁君笑没有阻止，也不想去阻止，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压抑了太多事，太多情绪，她只是再用自己的方法救赎自己。
——能够拥有救赎的机会是幸福的。一个人，要是连救赎的机会也没有，只能活在痛苦里，那实在是太可怜了。
梁君笑深邃的目光，牢牢盯着妇人的脸。
“鸳鸯，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那个名叫鸳鸯的妇人再一次低下头，沉默了。她仿佛没办法面对君笑，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空洞的眼眸，牢牢盯着地上的大理石砖。
光滑的石砖倒影出她苍白内疚的面孔。
梁君笑无奈叹息，柔声再问：“她肩头的烙印，是你烙下的吗？”
鸳鸯摇头，“不……不是……”
“那是谁？”梁君笑追问。
鸳鸯死死忍住不住打转的泪光道：“是……是夜帝！”
话音刚落，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拼命往下掉。
梁君笑吃惊地站起来，“那真是他的孩子？”
“不！不是！笑笑不是他的孩子！绝对不是他的孩子！”
一改娇柔的模样，鸳鸯忽然嘶声大喊起来，她死死看着梁君笑，大声的辩驳，目光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梁君笑面色一滞，眼神中透露出一些犹豫，一些惶恐，一些不安，还有一丝痛苦，“她叫笑笑，难道是……我的？”
鸳鸯惨白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她没有否认，只是又一次低下了头。
她虽没有回答，梁君笑却已经明白了一切，跌坐在床上。他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凝结成了冰。
“你说那个孩子出生就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仿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费尽心力。
鸳鸯流泪，“那是我骗夜三的话。”
“昨晚的孩子是……”
君笑话没有问完，鸳鸯已经点了点头，“是。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
“女儿……”
梁君笑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却比这世上的所有痛哭还要凄楚，心酸。
“我居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孩子……而我，就在几个时辰前，放弃了她……”
此时此刻，他已不再是叱诧江湖，名动天下的江湖第一人，只是一个满心自责，内疚，无处发泄的父亲。
鸳鸯内疚地看着他，膝行到他面前，嘶声哭喊道：“主上，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八年前，要不是那个雨夜，奴婢在你的酒了下了药，你不会……对不起！我愿意用我的命去偿还！只求你，不要怪罪笑笑，她……她是无辜的。”
梁君笑沉默地坐在那里，深邃的眼眸染上浓浓的悲凉。
“是啊，多么无辜，一个出生就长在妓院的孩子，的确是无辜的。是你这个母亲亏欠了她，也是我这个父亲，亏欠了她。”
鸳鸯跪在地上，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扔进了油锅煎熬。既温暖又灼热，既幸福又痛苦。
梁君笑承认了笑笑，他将她视作他孩子的母亲。可是，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他，因为自己只是夜色谷的一个丫鬟，一个在妓院弄脏了身体的丫鬟。
在她的记忆里，梁君笑就像天上高贵的明月，看似缥缈，却皎洁美好，让人想要靠近，却不敢亵渎。
可是，这一刻，这个如月神一般的男人仿佛在顷刻间坠落神坛。就像一个普通男人，看起来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是她把痛苦带给了他。要不是八年前的私自，他不会沦落至此。他会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华绝世的贵公子。世人会将他当作偶像，疯狂崇拜。夜帝会对他穷追不舍，却不会忍心伤他半分。
是她害了他，害他失去了一切，还要带着那张丑陋，讨人厌的人皮面具东躲西藏。她是罪人，就算流尽一身鲜血，也没办法洗清自己的罪孽。
此时此刻，她的血虽未流尽，眼泪却已经干了。
鸳鸯站了起来，朝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 ，一步步走来过去。
被子顺势滑落，曼妙的酮体毫无顾忌地暴露在空气里，可是她丝毫不介意。
于是，太阳照在她的身上。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好像很享受一般，“从小在夜色谷长大，要不是逃了出来，这样好的阳光，我恐怕一辈子也看不见。”她的目光缓缓落在君笑身上，声音悲凉，“为了笑笑，我苟活了八年，如今，一切都该结束了。我知道，你会善待她的……”
她留恋的再看一眼梁君笑，眼神忽然变得决绝。
“你想干什么？”
梁君笑疑惑看着她。
她冲着梁君笑莞尔一笑，忽然决然朝着房柱撞了过去。
她用力很猛，速度急快，脆弱的脑袋却没有撞在柱子上，而是一头撞进了梁君笑怀里。
就在最危急的那一刻，梁君笑抱住了她。他温柔包容的气息，强壮有力的身躯，紧紧环抱住她。
这正是鸳鸯八年来朝思暮想的。多少个她想着死也许会是一个解脱的夜晚。多少个她恨得咬断自己牙齿的白天。她都靠这个梦想，坚持了下来。
可是，它却实现在她对未来绝望，存心寻思的时候，多么讽刺，多么可悲啊。
泪水在鸳鸯的眼眶里打转，十月怀胎的辛苦，夜帝的种种凌辱，逃出夜色谷的无奈，流落妓院的心酸，全都化作不可抗拒的眼泪，流了出来。
这一刻，她没办法再故作坚强。
她紧紧抱住梁君笑的身体，想要放声大哭，可是第一个哭音还没有放开，梁君笑忽然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出声，夜色七杀在隔壁。”
他的眉头紧蹙着，神色凝重。
鸳鸯喉咙一紧，将亘在喉头的委屈生生逼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孽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