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北京》想飞天的鱼

9、暂住证 当时手里

　　当时手里拿着电话站在公用电话亭里呆住了。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以后我可能就不会再跟你联系了，保重，爱你！”
　　那天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挂断的，毛毛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了！在京城的第一段恋爱就这样结束了，对毛毛没有责怪，有的只是感激，或许每个在异乡漂泊的人因为孤独而想找一个精神的慰藉、温暖的怀抱！仅此而已！我没有时间伤感，也没有时间伤悲，每天还要努力的去为活命挣扎。情绪低落的我晚上没有坐公交车，徒步往南站走，低着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木樨园环岛，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叫
　　“站住，过来过来！”
　　我抬头一看傻眼了，只见马路边站着一排人有二三十口子，在这一排人的前面站着几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正向我挥手呢，我胆战心惊走到那个警察身边，
　　“有暂住证吗！”警察问道，坏了，我一直担心的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来BJ，没来得及办！”我心虚的撒谎说道，
　　“去，站那帮人后面去！”
　　我乖乖的站到队伍的后面，在这京城的深夜一帮外地人整齐的像军人一样站在昏暗的路灯下，那个该死的京城的蝉大半夜的也不睡，在我们头顶上的树上又叫了起来，听着就像是在嘲讽，嘲讽你这帮无知的外地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乡下佬，这里是皇城，将相王侯待得地方，八旗子弟的天下，国际大都市，岂能容你们这帮傻逼在这瞎混，去我大昌平筛沙子去吧，
　　帽子上的警徽折射路灯的光亮刺进了我的眼睛，刺的眼睛疼，警徽下的那张嘴又开始发令了，
　　“有呼机的站一边，没呼机的站一边！”这警察的要求好奇怪
　　队伍在稍作迟疑之后，迅速而整齐的分成了两队，我自然而然的站到了有呼机的队伍里，两队人低着头像是犯了罪的犯人，等候审判。
　　“根据《流动人口的治安管理条例》，你们这些外地务工人员没有办理在京城的暂住证，现在要对你们进行罚款，有呼机的罚二百，没有呼机的罚一百，”原来分成两队是因为这个，看来京城的警察还是很人性的，首先没有送我们去大昌平筛沙子，二是有呼机可能就混的好些，混的好些就多罚点，混的差的少罚点，两队人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警察写和撕罚款凭证发出的声音，交完罚款领到一张跟医院医生开的处方一样的天书凭证！很快就撕到队伍的尾了，
　　“警察大哥，我真的没有钱，我刚来BJ，跑业务，但一单都没谈成，兜里已经没钱了，吃饭都成问题，您就高抬贵手吧！”在没有呼机那一队的最后，一个瘦瘦的戴着眼镜个子不高的男人正在哀求着警察，
　　“没有钱是吧，那你这吃饭都是问题也太可怜了，这样，我们送你去大昌平筛沙子，等筛够了路费，就给你买车票送你回家，免的你在外面饿肚子，”警察好心的劝道
　　“不能啊！警察大哥！不要送我去筛沙子啊，我求求你了！”眼镜男已经哭出声了
　　“我出来打工是全家人的希望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就这样回去啊！”眼镜男的声音哭的越来越大！两边外地人的队伍默默的看着他，大家都知道这样回去会丢人现眼的，会被父老乡亲瞧不起的，我听着眼镜男的哭声心里非常不好受，血往上涌，
　　“警察叔叔，他的罚款我能替他交吗？”因为激动我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呦呵！这有侠肝义胆的人啊！仗义啊！可以！”警察看着我说
　　我已经交完二百了，兜里还有一百来块钱，这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我抖抖嗦嗦的从口袋里抠出一百元大钞交到了警察手里，警察把罚款凭证开给了眼睛男，
　　“今天晚上凭着你们手上的条子再遇到警察也会没事，但根据《流动人口的治安管理条例》你们要想在这待下去就必须办理暂住证，这样主要是登记你们的流动信息，方便管理，要是不办下次在遇到就直接送你们去大昌平筛沙子！”警察说完一帮人上车走了，其实谁不愿意办，你要真是去居委会登记个个人信息，给个10元工本费，谁都愿意办，关键那个时候办个暂住证一要房东的证明、二手续费要160多元钱，够活半个月了。
　　警察走后，两队人都用敬佩的阳光看着我然后安静的迅速散去，就像不曾来过，我也转身离开，
　　“兄弟！兄弟！你等等我！”那个眼睛男从我身后追上来
　　“兄弟！谢谢啊！谢谢！多亏你啊，你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呼机号告诉我，将来我好还你钱！”眼睛男激动的说道
　　“大哥，不必了，都是同病中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别人帮了我，帮你就当是我对她的感恩，不用还了！”我苦笑着说道，眼睛男激动的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
　　“兄弟！我叫沈代石，ZJ青田人，不还钱可以但你必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眼睛男认真的说道，
　　在接下来聊天中我得知这个叫沈代石的男人是ZJ青田一家楼宇恒压供水系统的业务员，公司是没有工资的，给你一套系统的价格，你在这个价格上再加价卖出去得的钱都是你自己的，现在刚来BJ跑业务，刚入行，一套系统都没卖出去，自己就把从家里带的钱已经花光了，这不是晚上准备上木樨园青田老乡这来借点饭钱，不巧就遇到警察了，在这位沈大哥的道谢声中我们俩道了别，沈大哥去木樨园，我回我的南站。
　　京城夏天深夜的风还是有点凉的，吹在我的脸上，我刚才的热血豪气慢慢冷却下来，我开始有点后悔了，兜里只有三十来块钱了，如果后面没活的话维持不了几天，后悔刚才有点冲动了，有点仗义过了头了，这么边走边胡思乱想着就来到我经常抄近道去写字楼的那条胡同，昏暗的路灯，胡同里能听到我匆匆脚步声的回响，走到胡同口左拐的时候，突然只见前面黑影一闪，一根条状物夹带着风声迎面击来，一根棍子结结实实的砸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