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北京》想飞天的鱼

5、毛毛 菜已经上

　　菜已经上了好几个，我们已经推杯换盏，酒已经上头，在外乡的打工的人或许只有在酒桌上才能放松自己，在农村老家不出去打工是会被人耻笑的，可谁又知道出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对于外乡人京城只是过年挂在墙上闪闪发光的年画而已，隐藏在繁华的大都市胡同里矮□□仄的破房子才是他们的城市，7、8平米的房子住5、6个人，下雨恨不得用十个盆接水，老家的一间厨房都比它好，但是这个破房子却承载着我们的梦想，因为它离年画上的闪闪发光的城门楼子很近，走两步就是繁华，这些年轻人期望能迈出这两步，然后真正融入这个城市。
　　我们几个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喝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聊到伤心处老胡都掉眼泪了，我的注意力大多时间都在前台，看着那个感觉很熟悉的身影在前台忙碌着，饺子馆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剩我们这一桌了，已是凌晨2点。
　　由于酒精的缘故二子老胡他们很快就睡着了，我却静静的躺在木板支的床上睡不着，那个相似的发型，相似的脸蛋，在我眼前来回晃悠，
　　“你说那个前台是不是真的很像何芷苑”小刘静悄悄凑过来轻声说道:
　　“但她肯定不是，你说何芷苑会不会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或妹妹呢！”
　　何芷苑，我和小刘静的初中同学，也是我的初恋，那个穿一套粉红色运动装，留着男孩子短发，脸上有两朵苹果红，喜欢没事假装跟你赌气撅着嘴向上吹着自己刘海的小女孩，全校男生心中的校花，和大多数初恋一样，无疾而终。
　　“她不可能有双胞胎姐妹，她到是有五个姐姐，她三姐就在校场口做大帮活，我之前见过”我肯定的回答到，
　　“那我明天再去跟那个妞打听打听，看看她什么来头。”
　　京城的蝉继续哀嚎，缝纫机的马达声依旧，虽然担心瘦子的报复，但事情还得做，就这样一晃好几天过去了，小刘静的打探也没啥结果，因为我们也没有什么钱再去搓一顿了，但我们经常从胡同口进进出出竟然跟后厨（饺子馆的后厨的门在胡同口）的人混熟了，一个SD的男孩和女孩，男孩子叫赵黎明，稚气未脱，女孩子叫雷敏，长的比较魁梧，用现在的话叫“女汉子”，两个人都是在后厨打杂配菜什么的，终于从他们的口中打听到前台的姑娘叫毛毛。
　　自从这个赵黎明的口中知道毛毛后我对这个SD的大男孩格外的亲热，他跟我也很投缘，我总是从她那里打听点毛毛的事情，这天我们正在干着活，小赵很神秘的跑过来把我叫出去，
　　“哥，我毛毛姐晚上让你在她下班后去找她一趟，”
　　“真的”我感到很意外，
　　“假的，反正我话送到了，去不去是你的事”小赵黝黑的脸上露出坏坏的笑，说完后转身离去，留下有点懵的我，白娘子故意下雨骗许仙的伞，祝英台十八相送时装疯卖傻调戏梁兄，七仙女挡住了董永的去路，美好的爱情都是从女的先耍流氓开始的，谈恋爱这事有时候的确女孩子比男孩子主动。
　　晚上，我站在胡同里昏暗的路灯下，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好好长，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马路上的灯红酒绿，走出去左拐不远就是繁华热闹的隆福寺，但这些都不属于我们，看着很近却触碰不到，饺子馆后厨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换了装的毛毛，上身班尼路的T恤，下身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运动裤；
　　“我们去哪？”我显得有些局促
　　毛毛瞪着眼睛看着我想了想，
　　“去天桥底下的小公园吧！”
　　所谓的公园就在墙角种了几棵花草的空地，从天桥走下来就是，我们站在天桥底下的一棵树边，毛毛转过脸，调皮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第一次见我就死盯着我，跟个流氓似的，之后还老让小赵来打听我，你想干嘛！老实交待！”
　　毛毛半带赌气半带撒娇的问道，其实女孩子有时候就是装作不讲理，摆明了知道关注你肯定就是对你有意思，但她要鼓励男孩子亲口说出来，的确是这样，尤其我这种内向的人。
　　“我就是觉得你眼熟，”男孩子一般和女孩子搭讪的开场白都是这样，但这次我说的是真的，
　　毛毛突然把脸凑近我的脸，我的脸都能感受到她鼻子呼出的热气，一双好看的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清她，美丽的眼睛下面挺拔饱满的鼻子，樱桃般的小嘴，嘴唇不厚不薄，粉嘟嘟的，看着我真怕忍不住会亲一口，但她和何芷苑还是有区别的，脸比何芷苑要大那么一点点，耳朵也要大一点点，整个一个放大了一点点的何芷苑。
　　“你再仔细看看，看看我眼不眼熟，”毛毛的小嘴一张一合，哈气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我现在才能体会到古书上写的“吐气若兰”是什么感觉了，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不是，不像，还是不一样，长的不一样，你是长得很像我一个同学，但不是”我有点语无伦次，
　　“你到底是不是石涧的，你确定你是你爸妈亲生的，不会是抱养的吧？”我傻乎乎的问道
　　啪！她粉嫩的小手上的纤细的手指在我的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你不单是流氓还是个混蛋，”毛毛娇嗔道，
　　“我的的确确是我爸爸妈妈亲生的，我也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姐和妹妹，我只有一个弟弟，想查户口就直接问，”毛毛的眉毛向上扬着，脸上因生气又出现了苹果红，何芷苑的脸又跟她叠在一起，
　　“哦，我真的是觉得眼熟，好吧，你要觉得我是故意查户口就算是吧，”我很无辜的说道，
　　“好吧，饶过你了，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女孩子对自己有好感的男孩子总是很轻易的放过，她真的以为我只是为搭讪找了一个借口，陷入爱情里的女孩往往就是如此的可爱，
　　我松了一口气，
　　“毛毛，我问你那天我一次见你时你跟我对视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轻声问道，
　　“我也是感觉到像是在哪见过你，”毛毛说着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但我肯定没见过你，就像人经常看到一个场景突然觉得自己经历过，但肯定是没有，也许是我前世见过你吧，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毛毛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完后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小混蛋，你以为你跟他们打听我我不知道啊！第一次我就知道了，其实那晚见你之后我就一直注意你了，你跟他们打听的时候我都在不远处躲着偷听呢，哼！你这个坏蛋！”突然她的声调提高并扬起小手假装要打我，我举起手拦她，顺势抓住她的手轻轻一带把她揽在我的怀里，她在我的怀里挣扎了几下，慢慢的不动了，她把她的头轻轻伏在我的肩上；
　　“原来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我有点感激的说道，
　　“嗯，其实你打听我也打听你的，我对小赵像亲弟弟一样，他胳膊肘才不会向外拐呢，其实小赵是个卧底！”她在我肩膀上开心的笑着像个孩子，我把她搂的更紧，她挺拔丰满的胸贴着我的胸膛散发的温度让我在这个京城微凉的夏夜感到温暖；
　　月郎星稀的夏夜BJ，弯月挂在东四北大街的天桥上，两个孤独的、失落的、迷茫的异乡人依偎在天桥底下的大树边，京城夜里的昆虫都噤声了，不忍心打扰他们，他们就这样抱着，不知道抱了有多久。
　　就这样我和一个长的跟何芷苑很像的女孩在京城开始我第一场恋爱，打工之余隆福寺、后海、地安门、西单等东四周边的地方都留下了我俩的身影，
　　京城的天气越来越热了，胡同里树上的蝉嗓子叫的越来越沙哑了，关于瘦子报复的事也慢慢淡化了，当我在为爱情和吃饱肚子忙碌已然快忘了北方冰峰影视公司的时候，那我一直期盼却从不鸣叫的BB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