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登门拜访 “伊潇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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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伊潇潇起得有些晚，下楼见到母亲在餐厅看报纸开心又意外，“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夜里，太晚了。”伊太太翻了页报纸，“你起晚了，东西都冷了。”
伊潇潇连着几天都睡懒觉，吐了吐舌头。
吴妈让人换了热的，连牛乳都是烫嘴的。伊潇潇爱喝烫嘴的牛乳，咬着面包小口啜，“少陵上学堂了么？”
吴妈回，“小少爷已经去了。”
伊太太从报纸后面睨了她一眼。吃过早饭伊太太让她去楼上试衣裳，大多是洋装，伊太太知道女儿酷爱西装破天荒带了两套，伊潇潇抱着她的手撒娇，“母亲最好了！”
“快试试。”
脱了裙褂伊潇潇才想起来没有内搭，赶紧让红药去取衬衫。伊太太听了恍然，“呀！我只想着西装，忘了衬衫。”
“娘，衬衫我还有。”
伊潇潇穿了一套出来，头发随意拢了拢披着，潇洒利落。伊太太看着她，眼睛都直了，“这还是我的女儿吗？”见旁人眼睛也瞪直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是不是太帅了些？”
伊潇潇莞尔一笑。
“那边送帖子来，请我们晚上去看戏。是北边李老板的戏班，你婆婆特意请他多停留了几日。李老板的戏班多难请你是知道的，上回你错过了这回你婆婆是特地为你呢。”
伊潇潇褪了衣服换回裙褂，在屏风后面好久没声，伊太太问，“你听见没有？”
“什么？”
伊太太瞪了她一眼。让下人收拾了东西屋里就娘俩说话，伊太太问她，这是怎么了，先前都好好的怎么就耍性子了，请她看戏也不去，三番两次地驳了人家。
“我不想嫁了。”伊潇潇搅着手帕。
“这是哪一出？”伊太太奇道。
“你们都当我好骗呢。”伊潇潇眼前又浮现吴素琼那日那番话，颐指气使的，俨然半个当家人。酸酸涩涩的不愿意开口。
伊太太觉得好笑，“骗你什么了？”
伊潇潇抿着嘴，觉得委屈，觉得没意思，“人家都说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怎么到我这儿，全乱了套了。”
伊太太哈哈大笑，“怎么就乱了套了？景家上门来提亲，那日你也听到了，你父亲问你的意见你也答应了，都好好的，谁要拆庙谁要毁婚啦？还不都是你。”
“谁说这个了？说不准是咱们毁了人家的。”
伊太太惊奇，仔细想了想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以前也有所耳闻，景家的三公子和吴家的大小姐一同留洋归国，出双入对，一对璧人。伊太太宽慰女儿，“你要是说小川和映琼那可要闹笑话了。你们几个小辈谁上学堂谁留洋大家都知道，就为这个巴巴儿地冷落了人家？”
“两个人过生活包容理解才行。就像二娘侍弄那些花草，你瞧，明媚娇艳，远比外面的好。为什么，还不是花了心思，心里喜欢就会花心思，花了心思的都是好的……”
伊潇潇虽没再提退亲的事，但心里依旧有个疙瘩。这个疙瘩不影响她过日子，也不影响景家对她的印象，她只是更讨厌吴素琼罢了。
景家少爷再上门来拜访的时候伊潇潇是逃不掉了。
她从外边回来，晚饭时下楼就看见偏厅里的人也没多想，平时也有晚辈来拜访父亲，只当他是没关联的人。
在外人面前伊潇潇是礼貌的，虽然不曾和他打招呼，但四目相对时也点了点头。看得出父亲对他亲厚，连母亲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这很少见，伊潇潇多瞧了他两眼。
这人有些冷峻，伊潇潇想。不似平常来拜访的书生书卷气浓重，倒像世家公子。直到母亲说起前段时日去了香港，潇潇患了伤风没能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伊潇潇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景川。再抬眼看他时隐约觉得眼熟，景家大哥二哥她都见过，却不似样貌相像的眼熟。大概是小时在哪里见过吧。
伊太太满眼垂爱，“小时候的样子还在眼前，转眼都快二十年了。那时小伙伴们在一起玩耍，我们几个当娘还玩笑，若是彼此结了亲家那可是顶好的。如今咱们成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伊太太笑着揩了揩眼泪，“想起当时的玩笑话来我倒有些感慨，也感到很幸福。”
景川淡淡一笑，“家母也时常说起以前的事，很怀念无忧虑的时光。”
伊潇潇却说，“娘说笑呢，小时候我只和水鸣她们一同玩，再说年岁相差得也大，怎么会玩在一起，娘记岔了。”
伊太太正感慨追忆被她一说气笑了，撅着嘴不好说什么，瞪了她一眼。伊老爷哈哈大笑，让女婿别介意，他这个女儿是调皮捣蛋惯了的，“咱们家里伊小姐最大，”转而轻声对女婿说，“没人管得住。”
景川望着对桌的人，笑得有些玩味。伊潇潇没想给他好脸色看，直直地盯着他，可一下子看进了他眼睛里像噗通掉进了大海，快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淹没、窒息。看不过他伊潇潇认输，挺直了腰板只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可心怦怦跳像是要跳出喉咙口。
伊潇潇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果汁才把它压下去。
太可怕了！
晚餐毕天色还早，伊太太提议让潇潇带景川在园子里走走，顺便瞪了她一眼，让她安分一点。
伊潇潇不乐意也没法子。踢踢踏踏走在前面，自顾自地走。
伊潇潇折了条柳枝又去摘新开的桃花。摘花的时候偷看了一眼，景川就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是特意保留了距离。她对这个距离很满意，两人各自逛各自的，她可不想和他说话。
走到了桥边伊潇潇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暗自发笑。这样正好，他可别跟上来！
她停在桥上看鱼，手里的桃花被她扯了花瓣一点一点扔进河里。河里的锦鲤以为是饲料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吃，跳来跳去弄出好大的水声。伊潇潇嗤笑，“傻鱼儿。”
等景川走近了伊潇潇将手里的花瓣都投在河里，去找口袋里的饼干。饼干是少陵给她的，下午在学堂外边遇上了他把手里的饼干分给她，说黄油烤的很好吃。下午伊潇潇东奔西走还没来得及吃，这时正好派上用处。
伊潇潇打开手帕掰了一点，她的手小握不住，好几块掉在地上。她要俯身去捡时景川已经蹲下去了。
这是个好时机！
伊潇潇忍着笑走到他身边使劲推了他一把，景川踉跄了一下却没倒，见他纹丝不动伊潇潇又加大力气推了他两下。
景川将饼干捡起来放在她帕子里，起身瞧着她。
伊潇潇讪讪地笑了笑，转过身去喂鱼。半晌听见他淡淡地说，“伊潇潇，你谋杀亲夫。”
“我没有。你弄错了。再说，你也不是。”
“不是什么？”
“亲夫。”
黑暗中伊潇潇感觉对面的人冷冷的，像座雪山，还有他眼里的戏谑，紧紧盯着她。伊潇潇心里平息的委屈和火气也在这个时候烧了起来，拧着脸和他对视。
突然景川笑了一下，在她脸上揩了一把。
伊潇潇忙挡开了他的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你不要碰我。”
“怎么，”景川低头凑近了她说，“是豆腐做的碰也碰不得？”
他说话时的气息就扑在她面上，伊潇潇觉得耳朵发烫。
以前她从来没有和哪个男生这么近地讲过话，学堂里都是女同学，嬉笑打闹也全然不是这样，令她心悸。
伊潇潇有些恼，发觉手里还捏着那根细柳条，用力一挥正巧抽在他脸上。柳条擦着空气的声音轻微极了，伊潇潇也没想着能挥着他，有点意外。但可真解气，到底是她家的柳条，折了魂也帮着他。她想偷笑却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破了功，瞧见景川的冷眼又很快收住。
景川瞥了她一眼，拉了她的手继续走，伊潇潇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他越捏越紧手指发疼。
“疼！”
“疼就别动。”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走到西苑伊潇潇问，“你留洋的时候没有女朋友么？”
“有。”
“那你怎么不和她成亲？”
立即，她的手就被重重捏了一下，伊潇潇掰着他的手喊疼，景川却说，“疼就安分一点。”
“为什么？戳到你痛处了？”伊潇潇自然而然把那个女朋友带入成吴映琼，奇道，“难道映琼姐不爱你吗？”
被他看得禁了声，伊潇潇撇过头再不说话。他们从园子里走出来景川去辞别，手还抓着她的手，伊太太眼见瞧见了觉得高兴，呵呵地笑，心想感情还是得培养。可伊潇潇一点都没这样的心思，时间长了她都忘了，手被抓着都麻木了。她心里只想着自己是个可怜的替罪羊，为别人的感情失败买单。
“伯母，叨扰了一晚上还请您留步。”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伊太太笑他，“还叫伯母呢？”
“娘。”
“哎！”
伊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伊潇潇冷冷一哼嫌恶心。
“夜晚了，让潇潇送你出去。路上小心些，让司机开得慢一点。”
“我不送，我怕黑。”伊潇潇拒绝。
“那让人掌灯照着。”伊太太没被她影响心情，满心欢喜地目送他们出去。
外面司机已经等着了，走到车边景川不说话也不走，伊潇潇挣手还是挣不脱，“你放开……”
景川比她高许多，居高临下般看她。伊潇潇说，“回去我就告诉娘，你一点都不好，也不怜香惜玉，我手都快被你抓青了。你还两面三刀，在我娘面前装乖，其实你就是个大尾巴狐狸！”
景川逗了她一会儿说，“好了好了，小花猫一样。初九要拍婚纱照，上午我来接你。”后半句景川说得很轻，“你可别又装病。”
“你才装！”
景川呵呵笑，牵着她的手递到嘴边吻了一下。伊潇潇得了自由就要走，大声说，“我不去！”，摔了柳条在他身上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登门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