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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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德拉科明显愣怔了一瞬。看着哈利一副想要出言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的无措模样，他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没你想得那么敬业，所以你这个消息说不上多糟。”
“可是……”哈利从德拉科眼中看到的却不如他表达的那般轻描淡写——凝聚在德拉科眼底的寒意，确实在某一刻瞬间崩解，可弥漫开来的确是无尽的疲惫。
“可是什么？”德拉科没有让哈利继续说下去，他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垂下眼睫掩盖住了眼中的情绪：“你觉得如此常规的操作，是值得你大惊小怪、还是值得我痛哭流涕？”
话音刚落，哈利只觉得手中一滑，德拉科已经甩开了他的手，并在他再次追上来之前，迈进了走廊的魔法监控区。
“虽然这个无杖魔法施展得确实不错，”审讯室门边飘来了罗恩幽幽的声音，他一脸惨不忍睹地看着哈利手上残存的泡沫和粘液，“啧啧“了两声，接着说道：“我必须得说，它有点儿恶心。”
哈利站在原地，目送着德拉科匆匆而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转角，才转过身对罗恩说道：“谢谢你的鉴定书。”
“哦，那没什么。”罗恩笑嘻嘻地说道：“骑士怎么不一路护送公主回到他的城堡？这样你会错过和公主结婚，然后一起幸福生活直到永远的剧情的。”
“多谢提醒。”哈利一边将手心的粘液蹭到躲避不及的罗恩身上，一边无可奈何地说道：“但是我想公主并不想和我一起再次登上《预言家日报》头条。”
罗恩表情夸张地拉着自己一塌糊涂的前襟，在接受到一个“清理一新”洗礼之后，怒气冲冲地向哈利吼道：“你为什么不直接丢在自己的手上！”
“或许是因为我更想和你友谊地久天长。”哈利点了点手里的魔杖，“你对这个剧情满意吗？”
“草~”罗恩盯着哈利魔杖尖端闪烁的微芒说道：“你不威胁我，我也会说，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当然前提是你在他面前能够捋直舌头。”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蠢。”哈利想笑一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地对抗着他这个举动。
“倒不是很蠢。”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是蠢透了。”
哈利得说，必须感谢罗恩，他终于成功地笑了出来，哪怕那看起来并不赏心悦目。
德拉科心情复杂地走在魔法部错综复杂的通道内，绕过一个个看起来大同小异的转角和禁制，最后停在了一扇黑漆木门前——那是通往马尔福庄园的门钥匙。
在分开前，哈利用密语提醒他，魔法部门口聚集了大量的记者，并建议他不要回宿舍，直接回马尔福庄园。虽然哈利并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他猜到，目前针对他的指控恐怕并不是“危害珍稀魔法生物”这么简单。那些令哈利欲言又止的内容，显然不会有多么友好。
于是，在去物证科取魔杖的路上，他用幻身咒从一名路过的傲罗那里顺来了一份《预言家日报》。德拉科本来已经有了登上《通缉令》的觉悟，却还是在看到头版头条时震碎了三观——感谢梅林，那里并没有刊出他的头像，而是一位形容多少有些猥琐的中年男子，正是他楼上的好邻居米勒先生。在硕大的版面上，米勒先生瑟缩地蹲在一处楼梯的拐角，正声泪俱下地指着面前的一扇门，诉说着在圣芒戈投放炸弹的歹徒们是如何消失在那扇门后的——再次感谢梅林，那扇门，恰巧也通往德拉科的宿舍。
《预言家日报》当然轻而易举地查到了宿舍的主人，再三感谢梅林，他们并没有指名，却堂而皇之地道姓，说马尔福先生刚刚在募捐晚会上慷慨解囊、他的儿子却和恐怖组织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实在令人唏嘘，希望傲罗们早日查清事实真相，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德拉科觉得哪怕是一名报社见习生用脚后跟思考写出来的玩意，都能比这篇文章客观。“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这种大白话虽然没什么不对，它如果出现在帕克队长的报告里，就很贴切，可是当它出现在一份在巫师界销量最高的报纸的头版头条时，就总显得有几分煽风点火的嫌疑。
联想到仍然在“走程序”的马尔福家族律师，德拉科牵了牵嘴角，却没能牵出一个笑来。他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古朴低调的门板，不由陷入了沉思。
是谁，想把众人的目光聚集到马尔福家？亦或是……
如果是栽赃，未免太过明显——德拉科整夜都在圣芒戈参与抢救，有无数的人能给他作证，证明他并没有协同作案、也没有帮助歹徒逃跑。
可舆情确实发酵了，以至于哈利不惜动用关系跑到审讯室来捞他，可见目前的舆论对他不利。但鉴于没有证据，只要他能被释放，就能浇灭一部分人肆意造谣的气焰。
可卢修斯却没有第一时间行动。独角兽血的事，父亲比谁都清楚。卢修斯并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没有谁比他更会审时度势，那么对德拉科不利的舆论能发酵到圣芒戈都必须表态的地步，可见卢修斯是没有尽力的。
希望只是没有尽力。
此刻，面对着这扇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门，德拉科的手却固执地放在身体两侧，抚摸着刚从物证科拿回来的魔杖上熟悉的纹理，迟迟无法抬起——他凭着灵魂深处对哈利反射般的顺从走到了这里，但是，显然这扇门却不是他真正想要到达的地方。
这一刻，德拉科突然感觉有些好笑。当他第一次觉得无家可归时，那浓稠的绝望感封闭了他的口鼻，令他产生出濒死的窒息，仿佛就在昨天，清晰得令他记得请每一个细节。可是时至今日，他只觉得好笑。
无论此时的处境、还是彼时的自己，都荒谬得令人发笑。
绝望，不过是想要逃避现实的矫情。人，总是要靠自己活下去。他曾经那样期待会有人来拯救自己，也无数次地绝望又燃起希望、希望再屡屡被现实浇灭，兜兜转转，总绕不过一个人。那个人的绰号叫“救世主”。可哈利能救得了这个现实的世界，却救不了他内心的痴心妄想。
他的妄想，从某时某刻开始，就只是远远地望着他而已——不再走近，不再期待爱和拥抱，近似卑微的……
德拉科不想承认这种卑微，而当这种卑微都已经达到现实难以承受的重量时，德拉科只觉得荒谬。
仿佛，他为了挣脱泥淖所做的全部努力，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面前漆黑的大门，那上面曾经绘满的繁复又华丽的金色纹路，此刻也好像又浮现出来，看似温柔缱绻，实则张牙舞爪地将他裹挟其中。马尔福家的荣耀，是勋章也是枷锁——德拉科曾经佩戴过它、也企图挣脱过它，却从未真正背弃过它。可它却可以随时逼迫他、禁锢他，甚至抛弃他。
是的，他是可以轻描淡写地告诉哈利，他并不十分在意圣芒戈的工作。但，那并不仅仅是一份工作，那是他为了自由凝聚的全部努力。即便被父亲责骂，说他是个自私又懦弱的失败者，配不上马尔福高贵的姓氏，听得多了，他内心早已毫无动摇。
他以为他的心，获得了自由。
自由到，他可以爱他想爱的人，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守望他想要守望的家。
他以为他可以不打扰任何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俯视当年不谙世事的自己——那个天真、恣意、无知又愚蠢的自己呵。
可现实再一次强势地告诉他，他现在，同以前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依然是德拉科·马尔福——父亲的儿子、母亲的牵挂、这个姓氏唯一的继承人——无论马尔福是不是一个被魔法界承认或尊重的姓氏，或者说，无论它是不是一个值得被承认或尊重的姓氏。
德拉科知道，马尔福庄园，恐怕是他目前最好的去处。倦鸟归巢，实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理所应当。只要他伸出手，碰一下面前这扇门，下一秒他就会出现在起居室的壁炉前。
纳西莎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温柔地安慰他，将他拉到沙发里坐下，给他端来他最喜欢的食物；卢修斯也会对他说，没用的儿子，在外面果然混不下去吧，马尔福家没有你这样没出息的子孙，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学学如何做个名副其实的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一切困难在那一刻看起来都仿佛迎刃而解。只要全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无法度过的劫难。
此时如是，彼时亦如是。
但如果那样，一切也就回到了原点。
有些东西将变得毫无意义。
德拉科微微抬起下颌，面对着家门举起魔杖，咒语自唇齿间轻吐。清澈的光芒闪过，漆黑的门前，仅剩下些许盘旋而上的温暖气流，伴着柔和的咒文的尾音，转瞬融合进周围凝重的黑暗中。
“幻影移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