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8、第 18 章

　　哈利刚刚将信件寄出，便收到了一封魔法部的来信。那当然不可能来自日理万机的金斯莱。哈利拆开信件，果然看到了帕克队长明星般的花体字签名。
　　帕克队长的来信向来比他本人言简意赅，第一句的常规问候，第二句对沉船事件中哈利的救助表达感谢，第三句催促他将两次任务的报告补全。然后，他用整整一大段写下了如下文字：圣芒戈将你没写完的报告交回了傲罗指挥部，我发现你在其中一张报告纸上写满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是这位马尔福先生的行为让你对他产生了怀疑吗？如果马尔福家真的有参与之前的走私案，那这起案件就可能不仅仅是跨界走私，而是国际跨界走私。我们可能遇上了非常棘手的大案。小伙子，这真是一项巨大的发现！如果能够揭穿其中的内幕，影响可能是无法估量的。我实在抑制不住激动之情，如果不是你一直昏迷不醒，我简直恨不得马上跟你讨论这件事。听说你现在醒了，这真是太好了！可惜因为极端分子袭击的事件我现在还走不开，但我一定会尽快抽空去与你详谈的。
　　哈利拎着这张信纸，站在因为迎接猫头鹰没来得及关上的窗口，一阵冷风吹过，他仿佛感觉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最大恶意。
　　他该如何对帕克解释这件事？在他知道帕克的嘴是个漏斗的前提下。
　　哈利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该如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他不得不佩服帕克队长神一样的脑补能力，而同时，他对自己给马尔福找麻烦的能力也有了新的认识。
　　最后，他只能用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给帕克回了信，告诉帕克，自己是想偷偷溜出医院，但离开需要主治疗师的签名，所以就在报告纸上练习来着。随着这封解释信，他还同时奉上了两份态度十分认真良好的案件报告。
　　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帕克的回信。显然帕克对马尔福并不是嫌疑人这件事十分失望，顺便他还对哈利说了句：报告写得还不够详细，但考虑你是伤员，就不强求了，以及，你模仿字体的技术真是烂到家了，有时间需要到训练中心去恶补一下复制魔法。
　　哈利在这一刻无比感谢梅林，也只有他老人家的保佑，才能让帕克连那种破理由都相信了。

　　搪塞完帕克队长后，哈利叫来了负责他病房的见习治疗师，表示希望将满屋子的慰问品分发给在昨天的踩踏事件中受伤的病友们。休伯特闻讯而来，对哈利进行了夸大其词的赞誉和无孔不入的套近乎。听着休伯特以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为主要内容的自夸，哈利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忍不住对着这位治疗师的鼻子来一拳。
　　不过还没等到哈利动手，休伯特便因为涉嫌不当使用限制药品被暂停了行医资格。哈利得知这件事，还是因为治疗师委员会的人来找他取证，想让他证明休伯特没有对他进行非常规治疗。哈利本身对医疗知识所知有限，觉得治疗师委员会是多有病才能让一个对医疗一窍不通的人来证明这个。
　　后来经过那位调查委员的循循善诱，哈利才发现，他们要的大概就只是自己一句对休伯特无害的证言。而通过语言的修饰艺术，他们随时都可以将“无害”变成“有益”。于是，哈利似无意地提起，休伯特对自己一直照顾有加，自己的伤势好转得很快。而且，休伯特治疗师还让他的医疗知识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长，因为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曼德拉草恢复剂还能浸在绷带上外敷。
　　哈利说完这句话后，那名治疗师调查委员的脸几乎变成了绿色。他匆匆地向哈利致谢道别，而与他一起来取证的那名监察员则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笑得十分具有深意。
　　哈利十分从容地回以真诚的微笑，心里产生了一种赶走了徘徊在餐桌附近苍蝇般的轻松快意。
　　后来哈利听其他治疗师八卦说起这件事才知道，休伯特为了保证自己负责病人的药物供应，多次向魔药室夸大谎报病人的病情，还为此修改了很多病患的诊治记录。而这件事之所以能被揭露出来，是因为他负责的一名病人病情突然加重被送入了重症室，马尔福从那名病人的既往记录中看出修改和不符实的痕迹，对他提出了实名举报。
　　实名举报对治疗师委员会来说是一种必须受理的举报形式，就是休伯特家再有背景，他们也必须派人来查。众所周知，之前圣芒戈魔药紧缺得情况十分严重，休伯特高居榜首的魔药领取量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在魔法部监察办的协助调查下，果然查出了很多休伯特没来得及堵上的滥用药物的证据。
　　就这样，休伯特被清出了圣芒戈。
　　这距离马尔福警告哈利乖乖跟着休伯特走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还不到两天。

　　此时，在器物事故科的治疗师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正在往自己的咖啡里加第四块方糖。
　　“甜心，你知道吗，每次看见你往咖啡里加糖，我的牙都会跟着疼。”克里瓦特不赞同地从他面前挪开了糖罐，“你是一名治疗师，应该知道这样的饮食习惯有多糟糕。”
　　“女士，您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尝试对自己的牙釉质念恢复咒，而不是拿走我最后的幸福。”德拉科用方糖夹勾住了糖罐的边缘，对着克里瓦特弯唇一笑，“如果您不让我加满五块，我会恨您的。”
　　看着德拉科眼中的笑意，克里瓦特有些没辙地松开手，“甜心，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对女人放电吗？”
　　“恰恰相反，”德拉科心满意足地搅拌着他已经加足了五颗方糖的咖啡，“妈妈告诉我，能对女人放电的时候就不要同她们讲道理。”
　　“哦，你真是一个小坏蛋。”克里瓦特有些挫败地遮住了眼睛，“我作为女人的自尊被你深深地伤害了。”
　　“女士，”德拉科抿了一口咖啡咽下，回味了一瞬后接着说道：“我会对您坦白，是因为您是我见过的最讲道理、最令人尊敬以及最有魅力的女人。”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当然，希望您不会觉得被冒犯，这个‘最’里并不包括我妈妈。”
　　克里瓦特掩住嘴笑了好一阵才说：“甜心。你妈妈没告诉你不要将任何一个女人与她相提并论吗？你这样会被放到女士们的社交黑名单上去的。”
　　“哦，那真不幸。”德拉科挑了下眉，“我的意思是说，这真是那些女士的不幸。”
　　“显而易见。”克里瓦特笑着说道：“虽然你不是一名地道的绅士，但是有智慧认识到这一点的姑娘并不多。”
　　“佩妮亲爱的，快别这样说。”德拉科露出了一个受伤的表情，“我的礼仪老师如果听到这个，会在你我二人中挑一个来决斗的。”
　　克里瓦特笑得更加开心：“能对一名淑女提出决斗的礼仪老师，也难怪他教不出地道的绅士。”
　　“谁说他的目的是为了教出一名绅士。”德拉科慢悠悠地说道：“从某种角度来讲，能教出我这样的学生，那位先生真是非常成功。”
　　德拉科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克里瓦特笑容不变地说道：“不管是谁，能教导出你这样的学生，他确实特别成功。甜心，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德拉科笑着端起咖啡杯，朝着克里瓦特的方向轻轻一举，“女士。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克里瓦特也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同德拉科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小坏蛋，你弄走休伯特的事做得简直不能更漂亮。”
　　德拉科微微抬起下巴，笑着说道：“如果不是你帮忙，魔药室那边的提领数据一定会被他们篡改。佩妮，这件事还要谢谢你。”
　　“像休伯特这种人，早就该让他走人了。他的存在是圣芒戈的耻辱。”克里瓦特冷笑了一声，随即缓和了一下表情接着说道：“如果真要谢一个人，波特先生的证词才是真正赶走他的有力证据。”停顿了一下，克里瓦特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不过波特又不是治疗师，居然能发现那卷浸了止痛药水的绷带里混有少量曼德拉草恢复剂，这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最有前途的傲罗。”
　　“是啊，”德拉科将咖啡杯捧在双手间，杯口氤氲而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灰蓝的眸子，“他能发现这一点真是挺不容易的。”勾起嘴角，德拉科轻声说道，“我们确实应该感谢他。”
　　克里瓦特点了点头：“我以前总觉得被标榜的英雄都是一些一无是处的傀儡。可波特确实不一样。休伯特在他面前那些露骨的巴结真是不能更失策。”
　　“休伯特不过是一个急于向家族证明自己的傻瓜。”德拉科轻笑着说道：“这种人挑拨起来别提多容易了，只要给他一点儿危机感，他就能成为一个跳梁小丑。我之前只是稍稍质疑了一下他的医术，他就做了这么多得不偿失的事，确实是蠢到家了。”
　　“甜心。”克里瓦特一本正经地看着德拉科的眼睛，“我突然发现得罪你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佩妮，”德拉科对克里瓦特眨了下眼，“你伤害到我了。”
　　克里瓦特猝不及防地捧起德拉科的脸，在他额头狠狠一吻，随即笑着说道：“现在呢，被我的爱意安慰到了吗？”
　　德拉科愣了至少两秒，才红着脸、几分抱怨地说道：“女士，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是您刚刚侵犯了我妈妈的特权。”
　　克里瓦特一时间笑得险些趴在桌子上：“哦，甜心。你不能总是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