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20、第 120 章

　　120.

　　吃过午饭，德拉科从起居室取走了没来得及看的信件，陪着哈利一起回到了三楼的卧室。哈利说是自己要补充睡眠，其实却将德拉科拉进怀里抱着，一副“我要看着你睡，你要不要听我唱个摇篮曲”的温情到甚至有些慈祥的表情。
　　德拉科上次看他这个表情还是在三年多前爱德华·莱姆斯·卢平的生日宴会后，那天泰迪应该是玩得嗨了，说什么都不睡，哈利就抱着他满屋子乱逛，唱着走调的摇篮曲，烦得泰迪小朋友脚蹬手刨哀嚎阵阵。最后还是德拉科看不下去了，带着泰迪骑着飞天扫帚参观了大半个伦敦，最后跑到午夜的麻瓜游乐场一顿瞎玩，终于把小祖宗给累睡着了。
　　德拉科当时觉得自己挽救了哈利和泰迪岌岌可危的教父子关系，可显然哈利并不这么想。哈利拿出了追捕逃犯的劲头追在他们后面，可惜在德拉科毫无顾忌的诡计下还是追丢了。最后看见德拉科把泰迪抱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差点儿就重温旧梦大打出手。幸运就幸运在，救世主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德拉科·马尔福，因此，对他冒犯的忍耐力明显高了一个层次。
　　“别用那么恶心的目光看着我，如果你不想我做噩梦的话。”德拉科枕在哈利的肩膀上，开始拆他的第一封信。
　　是扎比尼寄来的那一封。
　　印着扎比尼家徽的火漆印在德拉科的手指触碰上去的一瞬间化作了消失的光点，德拉科从信封里面抽出来一张金漆点缀的信笺，同时掉出来的还有一把金色的小钥匙，它被信封里的魔力禁锢着漂浮在德拉科面前，并在德拉科伸出手的一刻乖乖地飞进了他的掌心。精巧的钥匙上面刻满了精灵语的符文，不过以哈利的知识储备也只够看出那大概是精灵语，对上面的内容却是一窍不通，但是从常识判断，它应该和古灵阁有关系。
　　不就是寄一封信顺带附赠一把钥匙吗，用得着搞得这么花哨？哈利保留了他学生时代对礼物包装的认知，深深地觉得布雷斯·扎比尼这一手真是画蛇添足。想到布雷斯从前盯在马尔福少爷身上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哈利收紧了抱着德拉科的手，同时用下巴指了指他手里那张金光闪闪的信笺，“这是什么？布雷斯·扎比尼的结婚邀请函吗？他找你什么事，那把钥匙能打开的不会是一套伴郎礼服吧？”
　　“你没有必要连名带姓地称呼他，我知道你们两个没有这么不熟。”德拉科展开手里的信笺，上面只有一句话，用的是和信笺特别配套的金色墨水，字体则是繁复的花体。
　　——献珍宝于挚爱，望斯莱特林王子殿下笑纳。
　　落款写着：你永远的骑士。
　　“布雷斯在很多时候都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活够了。“哈利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你信了他的邪，疤头！“德拉科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他是不是活够了我不关心，但是我还想好好活着！“
　　“啊，抱歉，弄疼你了？“哈利几乎瞬间便卸掉了手上的力气。
　　“好像有人在二十分钟前刚说了不再做需要道歉的事了。“德拉科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我他妈的也信了你的邪！“
　　自认克制了力度的哈利一脸的不知所措，他认真地检查着德拉科的伤处，小心翼翼地确认着自己到底弄疼了他哪里。心想难不成自己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了巨怪，因此获得了天生神力？
　　而他的自我怀疑几乎在下一秒便烟消云散在德拉科憋不住的笑场里。
　　“哈利，不得不说你有点儿可爱。”德拉科笑着趴在他胸口，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让我猜猜刚才救世主是怎么想的，布雷斯活够了，就因为他给我寄了封信，说了句平时一直挂在嘴边的骚话？”
　　哈利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低头含住了那张不饶人的嘴。
　　德拉科仰起头回应着他，炽热的呼吸、甘甜的味道和愉悦的情绪交换在他们的唇齿之间，流淌在他们的血液中、徘徊在脑海里，最后汇聚在心底。这个吻在哈利的克制下温柔至极，他轻轻地抚摸着爱人的面庞，将他拥在怀里，回应着他的求索，安抚着他压抑的低吟。
　　吻至两个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德拉科突然仰头结束了这个吻，两个人的唇瓣间拉出了一丝晶莹的涎线。德拉科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他目光朦胧地盯着哈利，将手向哈利的身下探去。
　　“我们做吧。”德拉科声音沙哑地说。
　　“还得等你再好些。”哈利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并将他的手拉至唇边印上了一吻，“亲爱的，我们来日方长。”
　　“你可真没劲。”德拉科转过身避开了他过于温柔的视线，将后背冲着他的方向，“也就是你这种白痴才会相信庞弗雷那个老顽固的话。”
　　“你说过院长是最好的治疗师。”哈利轻轻扶着他的肩膀，探起身看着他泛红的脸，声音温柔地说：“而你也是很好的治疗师。当你作为病人的时候，应该比别人更明白遵医嘱的重要性。”
　　“也许我比其他人更能辨别哪些是需要遵守的医嘱，而哪些不过是危言耸听。”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院长今天特意写信提醒我克制，也许我就信了。”哈利轻轻地吻了下德拉科红红的耳尖。
　　“草，他还特意写信给你？”德拉科愤然地回过头，结果又被哈利在唇上印了一个吻。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是什么大圣人吗？”哈利感觉自己喷出的热气都可以用来烧开水了，“亲爱的，当年我进行耐力测试的时候，都没有忍得如此艰难。”
　　“在大圣人这一点上，我倒是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自谦。”德拉科不无讽刺地说道。
　　“是不是自谦，你还不知道吗。”哈利埋下头，又亲上了他勾起的嘴角。

　　待到德拉科想起自己还有两封信没有拆，两个人已经不知道吻过了多少轮，又忍过了几番险些擦枪走火的境地。他喘息着一把将哈利推开，又翻身背对着他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
　　哈利的情况其实更糟，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和崩溃之间距离只剩下一句不再伤害的承诺。当德拉科背过身去的时候，他也深深吸着气，可是盯着德拉科呼吸起伏的背影，他的脑子里充斥着将他扳过来压在身下的冲动。他对自己也很绝望，他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永远没法冷静下去了。所以，当德拉科的手伸向了枕边去取信封的时候，他突然翻身下了床，跑到了浴室里去冲了半天凉水。
　　等到哈利冲完冷水回来，德拉科已经读完了信。三个信封被随意地丢在他的手边，德拉科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平淡的表情和灰蓝的眸子里都看不出特殊的情绪。
　　“出什么事了吗？”哈利靠近他身侧，将他揽在了怀里。
　　“大概都是你熟悉的陈词滥调。”德拉科用食指和中指夹起其中的一封信递在哈利眼前。
　　哈利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无比熟悉的字迹和更加熟悉的论调，关于“我愚蠢的儿子”和“不要辱没马尔福这个姓氏”的长篇大论。
　　德拉科侧过头，微笑看着哈利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我那时候也想过，你那么不肯放过我父亲，是不是也可能是因为我总给你看他写的信。有时候我也知道，父亲并不完全是那个意思。我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儿子不是吗。”
　　“他不该想让你成为和他完全一样的人。他没有这个权力，你也没有配合他的义务。”哈利合上了手中的信笺，将它收回到信封里，然后连信封一起丢入了房间的壁炉。
　　“你这么做之前，是不是应该至少问过我的同意？”看着信瞬间被火焰吞没，德拉科带着毫不惋惜的表情说道：“太可惜了，父亲一定写了很久。”
　　“是的。马尔福先生的文采依旧出众。如果他不是通篇都在要求你和我保持距离就更好了。”哈利一脸受伤的表情，“我就不能理解与我来往怎么就辱没了马尔福家的姓氏？现在从魔法界里找个比我名声还好的巫师应该挺难的。”
　　“但凡咱们两个里有一个是女的，”德拉科说到这里略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可以正常结婚生孩子，他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马尔福家需要一个继承人。绝嗣是对家族最大的辱没。”
　　德拉科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温和。在哈利的印象里，他鲜少有这样温和的时候。可每次他表现得如此温和时，说出的话却往往能像冰锥一样将两个人刺个对穿。
　　这还是德拉科第一次同哈利提到这个问题。
　　关于他的家族是否还能延续的问题。
　　但是德拉科没有将问题抛给他。大概很久之前，还是个无知少年的马尔福少爷其实就已经将这个问题的答案捧到了他的眼前，他对他说，巫师不一定要遵守英国的法律，他对他说，我知道你渴望一个家。
　　可时至今日，当他们都不再是懵懂少年，这个问题的答案变了吗？
　　哈利握住了德拉科的手，他摩挲着德拉科依旧冰凉的指尖，试图露出一个微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麻瓜的世界里，有一种技术，可以……”哈利发现自己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是指代孕吗？”德拉科假笑着说：“救世主果然是道德的标杆，说不出这个对女士们缺乏最起码尊重的词。”
　　“你太看得起我了，亲爱的。”哈利苦笑着说：“我只是无法接受，你会去和别人一起生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冒犯些什么，我是说，我也不一定完全不能接受……我……”
　　“别傻了，哈利。”德拉科的手一路梳理着他鬓边的发丝，直至绕到他脑后。将哈利的头拉低靠在自己的胸前，德拉科轻声说：“你问过我的同意吗？在说这些废话之前。你听听我的心跳，你觉得它同意了吗？”
　　哈利听到了德拉科的心跳声。
　　平稳又清晰。
　　可他自己的心跳声却乱了。
　　“我好像总是能让你陷入到艰难的抉择中。”哈利一时间不知如何去表达，愧疚或是更加强烈的情感、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的决心。
　　“这有什么难的。”德拉科轻笑着说：“马尔福绝不背叛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