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18、第 118 章

　　118.

　　哈利看着德拉科安静的睡颜。今天的马尔福少爷真是格外地配合，连被扒光衣服摸遍全身也没有一丝挣扎扭捏，就好像真的睡得很沉——哈利知道他醒着，毕竟他是一个你用静音咒去靠近也能从睡梦中警醒的人。可哈利却没想直接戳穿他。
　　现在德拉科应该是真的睡着了，毕竟他应该很累了。哈利用手指隔空抚过他的眼角眉梢，壁炉的微光暖暖地投在他的脸上，也许是因为刚洗过澡，德拉科素来苍白的脸上泛着些许红润。哈利不放心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他并没有发烧后，放心地吁了口气，可心中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却依然叫嚣着，令哈利久久不能平静。
　　哈利承认，自己有些生气。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责怪德拉科什么，毕竟德拉科要做的事，从始至终都没想他来参与。是他硬要挤进德拉科的世界里，可他所能做的竟然如此有限，他甚至不知道德拉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德拉科显然也没想告诉他。
　　那天占有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他的身上有数不清的暗伤，有些甚至伤在可能致命的地方。他吻过那些地方的时候，德拉科的嘴里发出的低吟压抑又凄怆，就像是鸟儿被荆棘刺穿后的悲鸣。事后每一次回忆至此，他便感觉到穿心般的疼痛，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是谁陪伴他捱过的那些疼痛？还是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忍受？
　　可这些事，德拉科通通对他守口如瓶。
　　他们现在贴得这么近，近到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彼此的双唇；可同时他们又离得那么远，远得哈利已经看不清德拉科的心。
　　“或许我不该奢求你的心。”哈利用手指轻轻勾起一缕粘在德拉科腮边的发丝，在上面落下一个吻，虔诚又温柔地说道：“我只求你安好。”

　　第二天清晨，德拉科没有免俗地再次被生物钟唤醒。因为已经是深秋，窗外甚至还没有亮起来，可是哈利已经不在他身边。德拉科摸了一下身侧的床单，指腹触及的温度告诉他哈利应该已经走了很久。突然心里一阵空落，紧接着便是烦躁，德拉科吸了好几口气才蓦然发现，短短的几日，自己竟然已经像是被驯服般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于在他怀里醒来，习惯了每天早上印在眉心和唇上的吻，还有那些带来温暖和抚慰的触碰。
　　缓缓蜷起身，德拉科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膝间，神经质地笑了笑。
　　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失神地看着身边的空位，德拉科无意中突然瞥到哈利的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伸手将那个东西勾了出来，发现是一条坠着一个小玻璃瓶的项链。
　　银色的链子，装着七色砂的许愿瓶，小女孩们才喜欢的玩意儿。这条项链德拉科不能说不熟，哈利总往他宿舍跑的那段时间一直带着这玩意，德拉科当时以为是金妮送的。哈利酒后强上了他那次，这东西一直晃在他眼前，晃得他直恶心。又或许那并不是恶心，是更加难以启齿的感觉。
　　德拉科不想承认那是嫉妒。
　　救世主从来没有戴过他送的东西。
　　德拉科不想承认那是绝对的占有欲，不想承认自己并不想任何人走进哈利的心里，不想其他任何人成为他的唯一。
　　他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只要涉及哈利·波特，他说出来的话都像放屁，下的决心也没有几次能坚持到底。
　　突然，一阵欢脱的叫嚷打断了德拉科的思绪。
　　“少爷！您醒啦！温热的牛奶，还有涂着花生酱的烤吐司，培根煎蛋！完全都是出自克利切的精心制作，和笨手笨脚的救世主没有关系哟！”老精灵克利切将一个餐盘放在他旁边的床单上，然后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德拉科看着克利切，精灵苍老又布满褶皱的身体上套着一件墨绿色镶满了银色蕾丝边的小裙子，随着他的摇晃，裙摆一张一合，充满了诡异的少女感。德拉科瞬间什么想法都飞走了，只剩下满眼的嫌弃：“你这是什么打扮？看起来就像是个几千年没有喝到过鲜血的女吸血鬼。万圣节还远着，现在就出来吓人你不怕挨打吗？”
　　“哦，少爷，您这么说我可就太伤心了。”克利切垂着耳朵，露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这可是茜茜小姐当年给布娃娃穿的衣服，后来那个布娃娃她不喜欢扔掉了，我觉得这条裙子实在是太好看了，所以一直收藏着。救世主有一次看见我晒这件衣服的时候，说这配色您一定喜欢，所以我才会穿给您看啊！”
　　德拉科觉得克利切这段话中的槽点实在过于密集，实在不知从何吐起，最后只能敷衍地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以后别穿了。”
　　这时，克利切突然瞄见了德拉科手里的项链，他刚刚耷拉下去的耳朵立刻又支棱了起来，“德拉科少爷喜欢这个项链吗？克利切也送您一条啊！”
　　什么叫“也送您一条”？德拉科一脸麻木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老精灵雀跃的表情。
　　“这条项链就是我送给救世主的啊！”克利切在德拉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突然凭空变出了一本猫头鹰邮购目录，翻开其中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片一脸骄傲地介绍道：“这些七色沙被福灵剂泡过，可以实现您的任何愿望！救世主可喜欢了，刚买那几天我每天都会提醒他戴。您看，他是不是就把您给戴回来了！所以，我也送您一条好不好？”
　　德拉科突然有一种被雷劈了的错觉。
　　“不，谢谢了。我并不需要。”一脸无语地挥开床头柜，德拉科将项链丢了进去，又紧紧地关上了柜门。回忆起对着这个小瓶子咬着牙、忍着痛、吃醋吃到飞起的自己，德拉科只希望哈利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少爷，您的脸怎么红了，是发烧了吗？”克利切合上手中的目录，一脸担心地问。
　　“我没事。”德拉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直视克利切了，“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
　　“哦，好吧。少爷吃完了记得摇铃喊我收餐具。”克利切说完“嘭”地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德拉科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早晨。

　　与此同时，哈利正坐在陋居阁楼中的一把旧椅子上，对着在打第不知道多少个呵欠的罗恩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你不想我告诉敏儿那件查德利火炮队的旧球衣你花了多少金加隆，就不要一再企图掰正我的价值观。这两者的区别是，起码我还知道隐形衣作为死亡圣器的价值，而你连那件球衣上到底沾的是谁的汗都不知道。”
　　“哥们儿，我必须提醒你，这件球衣是查德利火炮队历史上最伟大的守门员范伦丁·库博穿过的！是的，我完全知道那上面的汗是谁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它听起来有些恶心。以及，隐形衣最大的价值我觉得一直以来都跟死亡圣器没什么关系，哈利，它是你父亲的遗物。”罗恩打完了呵欠，满眼认真地说道。
　　“神秘事务司一直都对死亡圣器很感兴趣。”哈利微微低着头，阁楼里昏暗的光线照不到他的表情，“如果想同他们交换消息，总得付出能勾起他们兴趣的代价。”
　　“可你也说了，你只是怀疑他的事和神秘事务司有关。怀疑，哈利，怀疑，请你认真思考一下这个词的涵义！你是疯了吗，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下这么大的注？哦，梅林，这不是下注，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血本无回！你觉得神秘事务司是什么慈善机构吗？”罗恩激动地抓住了哈利的肩膀。
　　“你就这么希望妈妈听见哈利来了是吗？罗恩。”一声压低了的提醒从阁楼的楼梯下面传上来，赫敏端着一个巨大的早餐盘，有些费力地走在狭窄的楼梯上。
　　罗恩连忙往下走了两步接过了餐盘，并从上面捡起一枚煎蛋叼在了嘴里。
　　赫敏端起餐盘上的一杯牛奶塞进了哈利手里，同时自己也端起一杯，坐在了哈利旁边的椅子上，“不过在这件事上，罗恩说的不差。我觉得你有些急躁了，哈利。你不能因为仅仅是怀疑就轻举妄动，毕竟无论你怀疑得是对是错，在消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你可能什么都打探不到，还可能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哇哦，我喜欢这个词。”罗恩一边嚼着煎蛋一边说：“我从来没有发现过一个词它能这么贴切。”
　　“罗恩，求你！”
　　“闭嘴，罗恩。”
　　哈利和赫敏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哈利的绿眼睛里含着不容忽视的警告，赫敏则是一巴掌直接呼在罗恩后脑勺上，打得罗恩险些噎到。
　　“咳咳咳，”罗恩咳嗽了几声，又灌了好几口牛奶，这才顺过了气，“草，你们两个有必要这么缺乏幽默感吗？”
　　“这并不好笑，罗恩。”赫敏拍着他的后背说道：“想想当年他喊我泥巴种的时候你自己是什么心情。”
　　“谢谢你，敏儿。”哈利扶着额头说道：“还有对不起。”
　　“哦，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赫敏给了哈利一个拥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哈利，而且跟你也没有关系。”
　　“倒也不一定没有关系，”罗恩耸了耸肩膀说：“亲爱的，如果考虑到那时候你是哈利身边唯一的人类女性。”
　　“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赫敏有些怒气冲冲地说道：“要不是有个大傻子始终不开窍，罗恩·韦斯莱，你是想要强调这一点吗？”
　　“亲爱的，我已经为此道歉过很多次了。我想想，也许比妈妈追着乔治满院子跑的次数还要多。”罗恩揽住了赫敏的腰，与她额头抵着额头，深情款款地说：“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如果不是你的类比实在离谱，我都要信了。”赫敏盯着罗恩的眼睛，语气却瞬间软了下来。
　　“朋友们，我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哈利觉得自己已经光芒万丈到可以照亮整个清晨的陋居。
　　“哥们儿，我觉得如果你不说话，我都已经要忘记你的存在了。”罗恩笑呵呵地说道。
　　“哦，哈利，对不起。让我们开始说正事吧，关于那什么……”赫敏的脸上飞上了两团红晕，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神秘事务司。”罗恩提醒道。
　　“哦，是的，神秘事务司。”赫敏说：“或许我能找到其他的切入点。哈利，你先别急，我们办公室和神秘事务司并非全无交集。你给我点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