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11、第 111 章

　　111.

　　哈利回到傲罗指挥部后便直奔拘留区——既然访视记录不可信，他开始寄希望于当班的看守。虽然之前的经验告诉他，看守似乎也没有那么可靠。在查过了守卫室的轮值表后，哈利发现之前他调查德拉科是否用了最高保密权时，“刚巧”去度假的那名看守竟然回来了。
　　不过回来了和没有回来基本没有区别，这位老兄真可谓一问三不知，显而易见他的脑子被“一忘皆空”特殊照顾过。虽然被遗忘咒照顾过的记忆也不是真的完全找不回来，但是操作起来的复杂程度以及可能对人脑造成的负担，都极大限制了它的可行性。
　　哈利又参照轮值表挨个找守卫们聊了一遍，几乎套全了整个守卫室的家长里短，也没套出什么有效信息，倒是白搭进去了一堆肉桂雪茄。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一无所获，起码他拿到了被罗恩遗漏的一页访视信息。但那也是在好几天前，还是发生在麦克拉根负责这个案子的时候，记录了普塞夫人和小姐的到访情况，附加详细的谈话记录，说的都是“我很好，你们要好好的”、“我们也很好，你放心”这类的话，看起来跟案情毫无关系。
　　午餐时间，罗恩拿着哈利这一上午的谈话记录，笑得差点儿把三明治喷到对面桌同事的后脑勺上。
　　“嘿，哥们儿，你确定你不是去调查户籍信息的？”罗恩乐不可支地翻阅着哈利的魔法记录本，“我今天在档案室里遭受了一上午的非人折磨，那都没能把这些人的资料整理得这么详细具体。不然你把这个给我吧，搞不好我能派上用场。起码里面的八卦挺有意思的，我觉得档案室里那个明显更年期加月经不调的毕夏普会很感兴趣。”
　　“毕夏普是男巫。”哈利语气淡淡地说：“而且他正端着盘子朝这边走过来，距离你不到三米。”
　　“哇哦，那我可得把这个收好。”罗恩合上了手里的本子，对哈利挤着眼睛说：“不然让他看见了就没有惊喜了。”
　　“拜托，罗恩。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说俏皮话的。”哈利满脸无奈。
　　“对啊，我们是来共进午餐的。”罗恩两口消灭了险些被喷出去的那个三明治，又叉起了一整块猪排。
　　“你还记得上次你将猪排整个叉起来咬着吃的时候，敏儿说了什么吗？”哈利帮他把餐盘向前推了推，以防猪排上的油滴在桌布上，但这不妨碍那些油滴上了罗恩的前襟。罗恩咬着流着油的猪排，那些油又挂在了他的嘴周和下巴上。
　　哈利觉得，或许他找到了罗恩和德拉科关系不好的更直白的原因。刚想将手边的餐巾递给罗恩，哈利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从食堂门口极速接近的一道人影上。
　　“她说了什么？”罗恩大快朵颐着喷香的猪排，表情十分满足。
　　“不重要了，罗恩。”哈利遮着眼睛说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说不上多高调，却严肃冷冽到令人无法忽视的“罗恩·韦斯莱”猝不及防地击中了罗恩的耳膜。
　　罗恩下意识地松开口，哈利眼疾手快地将盘子接在他下巴下面，成功地阻止了大半块猪排拍在罗恩的白衬衫上。
　　“嗨，亲爱的。”罗恩手忙脚乱地扯起桌布擦了擦嘴，转过头，对着刚好走到他旁边的棕发女巫露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微笑：“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怎么不早点儿通知我？”

　　十分钟后，曾经的格兰芬多三人组避开人群的注目，重聚在傲罗指挥部一间利用率很低的，杂物间里。
　　“敏儿……”看着赫敏严肃的表情，哈利企图先开口打个圆场。
　　“闭嘴，哈利。把你手上的三明治吃完。”赫敏甚至没有赏给哈利一个眼神，愤怒的目光一直盯在罗恩脸上。
　　哈利从善如流地将三明治怼进嘴里，打算从现在开始三缄其口。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要跟着过来。仔细想想好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但是来都来了是不是现在开溜不太好。
　　“亲爱的，我想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罗恩一脸诚恳地说道。
　　“你不用说了。我不觉得你会做出逼死人犯的事。”赫敏双手抱臂，一脸气愤地说：“但是，罗恩·韦斯莱，你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你难道永远学不会审时度势，你怎么能和纪律监察科的同事起冲突，你……”
　　“哈利和马尔福又凑到一起去了。”罗恩提高音量打断了赫敏的话，然后对着赫敏挑高眉毛，皮笑肉不笑地扯开了嘴角。
　　“你……什么？”赫敏的头“唰”地甩向了哈利的方向。
　　哈利被罗恩刚刚那句话狠狠地噎到了，一边尽量满眼无辜地看着赫敏，一边满脸通红地同他嗓子眼里那块面包做殊死搏斗。
　　赫敏抬手给了他一个“路路通”咒。
　　“谢谢你，敏儿。”哈利终于咽下了差点儿噎死他的面包，然后瞪向了正在用眼神向他道歉并求助的罗恩。
　　罗恩的目光很诚挚，哈利却只想掐死他。
　　“怎么回事，哈利？”赫敏眼中的愤怒历经震惊、不解、自我消化，最终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情绪，“哦，我是说，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哈利，我假设你明白这不容易。”
　　“这对他来说同样不容易。”哈利垂着头说。
　　罗恩接着哈利的话说道：“就是说嘛。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那很难，我可不觉得魔法界会对你的所有决定送上祝福，哥们儿，哪怕你是救世主。可马尔福他毕竟……”
　　“闭嘴，罗恩。”赫敏的目光向刀子一样割断了罗恩的话。
　　罗恩吐了下差点儿咬到的舌头，十分听话地闭上了嘴。
　　“我并不需要他们的祝福。”哈利目光坚定甚至有些狠戾地看向罗恩。
　　“哦，哈利。”赫敏张开手，拥抱了眼前这个好像要准备同全世界划清界限的朋友，“没关系的，哈利。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你都会拥有我的祝福。”
　　“好吧。”罗恩耸了耸肩，也张开手臂，加入了他们拥抱，“我不敢说祝福，哥们儿。我怕你的心肝宝贝听了会吐。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开心。”

　　下午的时候，傲罗指挥部正式对外宣布了德里安的死讯。可所谓的宣布，不过是让家属前来认尸。
　　罗恩作为最后接触了德里安的傲罗，觉得自己有责任向德里安的家人交代一些事情，可罗巴兹狠狠地将他臭骂了一顿，把整个过程都交给了秘书处来处理。哈利提出也想跟去控制一下局面，罗巴兹挥了挥手算是答应了。
　　不得不说，罗巴兹这个决定堪称英明。普塞夫人在见到儿子的尸体后整个人都疯了，几乎见到谁便攻击谁，幸亏哈利第一时间拿走了她的魔杖，她最终只能扑在儿子的尸体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莉莉·普塞则再次将救世主当成了沙包。由于莉莉还没有上学，她并没有自己的魔杖，又是个小姑娘，打起人来力气有限，可是哈利连挡都不挡，所以依旧被她打得有几分狼狈。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哥哥！你这个凶手！”莉莉·普塞尖叫着，哭喊着，将拳头像雨点一样打在蹲在地上企图圈住她的哈利身上，哈利被她打的眼镜都飞了出去。几名同样来控场的傲罗面露不忍，企图对她丢个昏迷咒或者束缚咒，却全都被哈利伸手阻止了。
　　“普塞小姐。”等女孩终于打累了，拳与拳之间终于有了间隙，尖叫和呐喊也显得有些后继无力了之后，哈利缓慢而又温和地开口：“这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没有人愿意看到它发生。但是我想知道它为什么发生，你能帮我吗？”
　　“我哥哥不就是被你们逼死的吗？你们逼着他告诉你们他做的那些生意的事，可他就是一个小小的酿酒商人，那些事他怎么可能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就是你们逼死了他！”莉莉·普塞靠在哈利身上，依旧捶打着哈利的胳膊和身体，整个人已经哭得全身发软。
　　“如果我们宁可逼死他也要获得那些讯息，恐怕用不着等到今天。”哈利叹着气，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我也想弄清你哥哥的死因。他是被牢不可破咒反噬去世的。可整个过程并没有人逼他。这就是奇怪之处。我想知道他是同谁立下了这个魔咒，又是什么逼得他必须打破它。那个人，才是真正害死德里安的人。莉莉，你很聪明，我知道你能想清楚。”
　　听了哈利的话，莉莉·普塞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一脸警惕地盯住了哈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温柔和诚恳，还有疼惜和鼓励。
　　女孩的心理防线在这道柔和又温柔的目光中逐渐溃去。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相信这个人。这个人，已经认她踢打了两次，每一次都微微笑着，没有因为她的冒犯说一句重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的情绪。
　　这个人和她平时接触的那些人不一样。
　　这个人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报纸上每天都在写他又救了什么人，又帮助了哪些机构或是家庭。
　　莉莉·普塞有时候忍不住会想，也许，救世主也能帮帮她的家呢？
　　救世主这样的人，或许，能够信任也不一定？
　　“哥哥他……”莉莉·普塞犹豫着开口。
　　“莉莉！”一把嘶哑又凌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女孩的话。普塞夫人前一秒还趴在儿子的身体上哭成了泪人儿，此刻却仰着头，冷静又冷冽地盯向自己的女儿。
　　女孩惊了一跳，随即用力将哈利推开，扑向了自己哥哥的尸体。
　　普塞夫人的目光冷冷地掠过哈利的脸，落回到自己儿子身上时又柔成了一滩水，那些泪水从她深深的眼眶中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哈利缓缓站起来，对着普塞一家微微欠了下身，然后用飞来咒召回了被甩到墙角的眼镜，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