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07、第 107 章

　　107.

　　显然，罗恩给哈利写信是在德拉科的无罪令发布前。至于为什么哈利第二天上午才收到，如果从朱薇琼是一只经常迷路的小猫头鹰来考虑，倒也可以解释。
　　但从傲罗指挥部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路，朱薇琼还是很熟的。哈利回想起朱薇琼拼命啄玻璃的场面，虽然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来看，可能小猫头鹰确实遭遇了什么事情。
　　那么，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他晚知道几个小时德里安死亡的消息，到底有什么意义？
　　“现在，你还觉得我怀疑马尔福是偏见吗？”看着哈利陷入思考的样子，罗恩难得认真地说道。
　　“不是他。”哈利下意识地回答。
　　“嘿，兄弟，听着。”罗恩恳切地盯住了哈利的眼睛，“如果不考虑个人情感，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是他，是不是也可能与他有关？要不然事情怎么就这么巧？”
　　“太巧合的事情，有时候反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哈利与罗恩对视着，“我说不是他。罗恩，我相信不是他。”
　　罗恩恳切的目光中掺入了几分急躁：“哈利，你清醒一点儿。德里安死了，不管马尔福家是否参与过走私，这条连着他们家的线就算断了。德里安的亲人现在都在马尔福手里，马尔福家是在做慈善，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作秀的成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觉得马尔福怎么会那么好心照顾一个连他跟班儿都算不上的同学？马尔福现在惹了麻烦，前一天还在被魔法界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口诛笔伐，而现在风向一下就变了，随即德里安就用自己的死印证了马尔福的无罪。你就这样空口白牙地说不是他，你觉得有说服力吗？”
　　哈利目光温和地说道：“罗恩，如果有人说这事儿是你干的，我也会空口白牙且坚定地说，不是你。”笑了笑，他接着说道：“我说不是他。我相信他。”
　　“草！”罗恩暴躁地捶了一下大腿，然后被自己捶得龇牙咧嘴，捂着大腿说道：“哥们儿，你他妈的已经从大圣人直接彻底升级成大情圣了！我真想听听那只小，嗯，小马尔福先生对此作何评价。恕我直言，哈利，虽然我很感谢你对我无条件的信任，但如果你拿这件事做类比，我宁可你怀疑我！”
　　“他会帮德里安·普塞，不是因为你或者他说的原因。”哈利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焦，“他确实不是出于同学情谊去帮助德里安。但更不是因为你猜测的原因。”
　　“什么？”罗恩先是懵了一下，随即满脸震惊地说：“你怎么好像还知道什么内情？草！这个案子都拖了这么久了，什么进展都没有，结果你今天告诉我你知道内情却没告诉我？我上一秒还在为了你的信任感激涕零。草啊！哈利·波特！你有没有搞错！”
　　“我知道的事，同整个案情无关。”哈利一脸淡定地看着罗恩，“顺便说一下，如果你不想敏儿给你买那些口味奇特的语言清洁剂，我觉得你需要改变一下说话的习惯。”
　　“妈的，哈利，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先得交代一下‘与案情无关’的事？”罗恩的火气都要从眼里喷出来了。
　　“既然与案情无关，就没有说的必要。”哈利坦言道：“别抓住他不放，罗恩。德里安死得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单纯只是为了给马尔福家开脱罪责，他用不着死。订做门钥匙这种事，哪怕它再不合法，也不值得用牢不可破咒来保护。有本事绕过交通司去做门钥匙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我相信他供认出来的那位，也是在档案库里有记载的吧？”
　　哈利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将罗恩浇了个透心凉，当然也浇熄了他眼中的怒火。
　　“如果非要这么说，”罗恩沉思了片刻，“确实，德里安供出来的门钥匙制作者，就是翻倒巷里的老约翰。他也算是个累犯了，交通司在爆炸案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他，可那个老滑头刚好不在家。现在看应该就是闻风逃跑，早就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次查案的过程太顺利了吗？”哈利尽量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的老朋友，“之前那么久都没有查到的线索，你这次一查就发现了与马尔福家有关。我们一直都在着眼调查那些酒里的违禁成分，毕竟那才是整个案件中最扑朔迷离的部分，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调查下游流通的情况？”
　　“是因为麦克拉根的报告。”罗恩皱着眉，“虽然他的报告里大部分都是垃圾，可是几乎每一篇报告都有一部分在写，他是如何逼问德里安这些酒都卖给了谁，而德里安又是如何不合作，坚决不肯吐露任何信息，好像是要保护着什么秘密。”
　　“麦克拉根刚刚来同你说了什么？”哈利温声问道。
　　“他说，”罗恩突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他说，他都要开始怀疑你跟马尔福的关系了。他说你去审讯室把马尔福带走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英雄救美’，还说救世主这么喜欢和食死徒搅在一起，早晚没有好下场……”
　　随着话音的落下，罗恩眼中一片了然。
　　“草。这小子在挑拨离间！”罗恩语气愤愤，气势却瞬间萎靡了下去。
　　“显而易见。有人希望通过你来影响我。”哈利的嘴角噙着微笑，目光也堪称柔和，眼底却渐渐凝聚出冷意，“不得不说，这人真是好算计。无论是你我之间，还是我和德拉科之间，哪里出了嫌隙，对他来说都是喜闻乐见。”
　　“你是在抬举考迈克·麦克拉根那个蠢材吗？”罗恩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也说他是蠢材了，他充其量也就是颗棋子。”哈利目光深沉地说道：“麦克拉根后面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人。”
　　“能是谁？你别告诉我可能是罗巴兹，我会晕倒的。”罗恩表情夸张地说。
　　“如果是罗巴兹，没必要搞这么多小动作。”哈利摇了摇头，“而且我相信主任的为人。”
　　“难道是哪个队长？”罗恩眯着眼睛说道：“这两年罗巴兹要升你当队长的事儿已经被你婉拒了好几次了吧？盯着主任位置的那帮人看你不爽很久了，确实有整你的动机。”
　　“这不重要，罗恩。”哈利淡定地说道：“只要我们不中他们的圈套，他们搞再多小动作也上不来台面。而且，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们的目标是我呢？”
　　罗恩被哈利瞬间锋利起来的目光刺得一个哆嗦，“等等，不是你还能是谁？总不能是冲着我来的吧？我除了娶了敏儿比较出色之外，应该就没有别的过人之处了。总不能是他透过了我稀松平常的外表，看到了什么珍贵的内在品质？”
　　“我觉得你实在是过谦了，罗恩·韦斯莱。”哈利几分无语地失笑出声，可眼底冰冷的锐芒一分都没有减少。
　　那些人的目标，也可能是德拉科。
　　从爆炸案开始，独角兽血的事，门钥匙的事，哪件不是冲着德拉科去的。
　　罗恩查到的这些事，桩桩件件也都对德拉科不利。
　　可这些事，又似乎并不算什么大事，就像是一群烦人的康沃尔郡小精灵，虽然缠人又讨厌，但并不致命。
　　哈利想不到其中的关键，这令他始终有些不安。
　　这感觉就像是在幽暗的丛林中行走，你能感觉到来自野兽的窥视的目光，但你不知道它究竟藏在哪里，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跑出来攻击你，亦或是仅仅在观望和准备。

　　和罗恩谈过之后，哈利去找了罗巴兹。原因无他，只是为了一纸撤销对罗恩监禁的赦令。
　　罗巴兹的心情显然很不好，正对着一份报告皱眉。
　　傲罗指挥部纪律监察科的负责人艾布纳·甘伯此刻也在主任办公室里。看见哈利，这位一向秉公办事的老傲罗露出了不吝欣赏的微笑，并朝他伸出了手，“哈利，小伙子好久没见了。怎么，又来捞你的好朋友了？”
　　艾布纳·甘伯在战时也是凤凰社的成员，哈利曾经同他的编队一起行动过几次，也是在那几次共同出生入死的经历后，建立了极其稳固的战时友谊，以至于甘伯先生总是能对哈利的要求网开一面。
　　甘伯的行为并不是对救世主名声的趋炎附势，哈利分得清这一点，所以，也没对甘伯提出过什么出格的要求，基本上都是在罗恩违反一些小纪律的时候为他求情，目的也不是为了让罗恩逃脱惩罚，而是为了不让赫敏知道。
　　所以在甘伯眼中，哈利这个重情重义又倒霉催的孩子看起来愈发顺眼。
　　“好久不见，甘伯先生。”哈利同甘伯握了握手，随即露出了一个稍显腼腆的微笑，“抱歉，我是说，这次的事情闹得有些大。但是我刚刚找物证科的人一起调阅了罗恩的记忆，他并没有过度刑讯德里安·普塞，甚至连吐真剂都没有用。德里安完全是在没有任何强迫的情况下说出了那些话。罗恩也在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急救。虽然事情的结果令人遗憾，罗恩也确实对处理后续工作的同事有些冲动行为，但从傲罗行为准则看，在被解职前，他是有继续查案的权力的。所以，后来的那些冲突也不能完全定位为袭击傲罗。您看能不能先把他的监禁解除了。”
　　说着话，哈利将目光又移向了仿佛正在酝酿怒火的罗巴兹。
　　“荒唐！罗恩·韦斯莱到底该不该关起来，你自己看！”罗巴兹怒不可遏地将手里的文件甩向了哈利。
　　哈利伸手接住了文件，发现是一封实名检举信，检举人是考迈克·麦克拉根，检举内容就像是他离开拘留室前说的那样，说罗恩在监禁期间滥用魔法、袭击同事。
　　“可明明是麦克拉根先动的手啊。”哈利一脸震惊，二脸纯良地说道：“况且罗恩的魔杖都被没收了，怎么可能打得过拿着魔杖的麦克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