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ce Time（家教）》燐野栎

35、Chapter 35 『少年，最

　　“是我，”穿着并盛校服的少年站在商业街边的电话亭内，长相既不出众也不难看，肩上挂着沉甸甸的书包，看起来和普通的邻家中学生没什么两样，“还记得我吧，迪诺师兄，日本的沢田纲吉。”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疑惑的声音。

　　“抱歉——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手机啊，”少年微微耷下眉梢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但脸上也仍旧一片柔和，“诶，是...找里包恩问的电话啦，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会打扰到师兄吗？”

　　不知道对方正在干什么，纲吉只听到话筒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呜啊”，然后这边忽然就挂断了通讯。

　　默默地等待了半分钟，纲吉投进一枚硬币，再次拨通了电话，“迪诺师兄......”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男人强作镇定的声音，“不好意思阿纲，刚刚走路没注意不小心就掉到泳池里去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真好啊我也想要个防水的手机，”早已习惯这种掉链子的行为，纲吉微微感叹一句而后忽然意识到自己与迪诺的交情还没有前世那么深厚，“诶不对！啊，那个，非常抱歉！关于我和师兄这次谈话的事情，请不要告诉里包恩好吗？”

　　“嗯...因为迪诺师兄带领的加百罗涅是彭格列同盟中非常强大的家族啊，”得到男人肯定的回答后，纲吉笑了笑，声音里似乎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所以我想问一下师兄。”

　　“最近意大利有新出现的家族吗？BOSS应该是...白色的头发，紫色眼睛...和我差不多大的美国男生。”

　　......

　　将话筒放回原位，纲吉掂了掂有些滑落的书包，牵了牵嘴角将不自觉就有些凝重的表情放的轻松些，然后匆匆向街对面跑去——应该也发现他打完了电话，一个男生正在对他挥手。

　　“来了来了，接下来要去买球鞋吗，”纲吉刚跑过来就被男生搭上肩，动了动肩头想要甩下那只手，自从被十年后的山本武说了——“这个高度的阿纲”之后，他就经常莫名地注意到自己悲哀的身高。

　　“这样好像我很矮的样子...”

　　“哈哈，是吗，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山本毫不在意地凑近露出让纲吉难以拒绝的笑脸，“不过今天还是先去看护腕吧，之前的那副也该换新的了。”

　　“等一下...”如果是护腕的话...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从书包内侧的小包里偷偷拿出一个小东西攥在手里，纲吉突然犹豫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山本一眼随后撇过脸，“那个，......”

　　“是...是这样的，”内心十分紧张同样也表现在肢体动作上，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擦着，纲吉尴尬地递出手中的小包，“最近蓝波喜欢吃的蛋糕涨价了所以...抱歉！”

　　“昨天在这里看的时候正好看见...就觉得很适合山本所以就.....”话还没说完手上就忽然一空，纲吉还没来得及再紧张一把山本就已经好奇地迅速拆开了小包。

　　千万不要嫌弃啊...！

　　“喔，是护腕啊！”山本看起来十分开心地立刻戴上了并且丝毫不介意这种称得上廉价的小礼物，纲吉稍稍松了口气。

　　“阿纲，这副护腕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不...珍藏什么的也......抱歉，再过段时间我攒到钱一定会重新送你别的...”纲吉话还没说完头发立即被山本揉乱——所以说这样会显得我很矮啦！不过...其实也没什么。

　　“不用再送别的了阿纲，”山本笑嘻嘻地晃了晃手腕上深蓝的护腕用力握拳作打气状，自信来自天然，“因为有了阿纲送的很珍贵的护腕忽然觉得冠军都会手到擒来啊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不过...纲吉稍稍挽起嘴角...嘛，总之山本高兴就好。

　　“还有阿纲不要一直说抱歉抱歉的话了，我们不是朋友嘛！”他大力搂了搂纲吉的肩。

　　“啊，是啊...”纲吉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就好像四月的微风吹拂过面颊，带来舒适的凉意和细细绵绵的雨丝一样不知不觉间浸渍人心。

　　“我们是朋友嘛。”

　　无心说出的这句话将会印刻在心中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无法将它磨灭，直到这具身躯迎来毁灭而内心深处也会依旧一声声不停止的重播，这是内心开出的花，让自己甘之如饴的毒。

　　不过尚未察觉到这一点的男孩和同样未察觉到这点的青年现在只是开心地笑着，自然而美好地就像细雨中还透出的淡暖阳光。

　　“诶——太阳雨？”纲吉伸出手接住那从天而降细小的雨丝，被夕阳照着的同时手上的水珠折射出点点晶莹的光芒，很快又再次蒸发融入空气——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不远的地方银灰发色的男生正朝着空地抛出炸弹，管状的炸弹在空中腾飞片刻就轰然炸裂，瞬时周围一片尘土飞扬。

　　——而这样的情况在十年后山本武消失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纲吉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身旁的山本，而这个阳光的男生丝毫没有惧怕的样子反而像平常一样冲狱寺打招呼，这大概跟之前里包恩曾说过要给山本做特训有关，不知道里包恩跟他做了什么特训......山本还意犹未尽地跟自己提过似乎是玩了一场战争游戏。

　　听起来就很不妙的感觉，要真是游戏就好了......之前问到关于他去到十年后的遭遇时也是非常天然地笑着说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好多穿西装的大叔叫着山本大人然后紧张兮兮地把他围住——完全就像真的一样，哈哈，□□游戏好好玩啊！

　　......但这并不是游戏啊，山本。

　　纲吉在内心微微叹息，这并不是游戏啊。

　　这是...我们的，未来——充满血腥充满暴力，在黑暗的世界里你必须懂得如何熟练地使用各种枪支弹药，在家族利益的驱使下和满怀恶意的人尔虞我诈，大部分时候你会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然后鲜血会染满你的视界，到那时你还能用清水洗去时雨金时上的血迹，笑着安慰自己说那是游戏吗？

　　所以才觉得，彭格列这种东西...就算毁灭了也没什么不好。

　　最重要的是，能不伤害到大家就好了。

　　稍微笑了笑，纲吉对完全不理会山本但看见自己就立刻跑过来的狱寺无奈地牵起嘴角，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太努力了...狱寺，其实没必......”

　　“不是的！十代目，”狱寺一脸对自己的不甘心，“我知道现在的我要成为十代目的左右手还远远不够，但是！”

　　接着他狠狠剐了眼一旁的山本，食指直指这个一脸轻松的假想敌，“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我决不能让给这个棒球笨蛋！”

　　他知道能在耀眼的十代目身边的人不会只有他一个，但十代目已经认同了他...那么自己就有时间去跟上十代目的脚步，让十代目渐渐能依赖他——在见到十年后山本武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现在！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这个只知道打棒球的白痴！不，无论是谁他都不能输，十代目的左右手只能是他！必须是他！正因如此他才会天天在这里特训...可恶的是成果却......

　　“关于左右手...那个，其实不用分得那么清啦，”纲吉干笑着试图缓解狱寺对山本高强度的敌意，然后他一手拉起山本一手拉起狱寺将两只手靠近，“我们是朋友嘛——”

　　肤色稍白的那只手一下子抽筋似的青筋涨起。

　　如果，既然，不，因为是十代目的话......

　　“哈哈，友好协定吗，感觉有点怪怪的呢哈哈哈。”山本很是爽快地握住狱寺的手，“不过既然阿纲想这样的话我也没关系啊！”

　　“我、我也是！”狱寺立刻激动地抄起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山本的手，因为感觉太过别扭而拧成一块的眉头和为了不让十代目失望而强作的笑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扭曲。

　　...果然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勉强不来的，纲吉尴尬地挂着笑脸扭头眺望远方被落日染得一片绚烂的天空，而在他再次转过头的时候两人的手早已松开，对此他只能干笑着装作没看见。

　　这两人的关系好像真的是很糟的样子...明明以前在那个世界里隼人和阿武的关系也还挺平和，那天在天台那么亲密难道是骗自己的吗...不，山本有时候的确会若无其事地骗过自己，但狱寺从来没骗过自己，那刚才狱寺连握手都那么别扭的样子，难道是...不好意思吗......诶，还以为是关系不好我真是想太多了。

　　稍微劝说了一下狱寺不要再那么辛苦训练，但狱寺却非常坚决地说自己一定要跟上十代目的脚步之类的话接着满怀歉意地拒绝了和他一起回家的邀请...看到如此奋斗的狱寺纲吉不禁为自己这段时间的闲散感到内疚，暗暗决定之后要继续晨练后和山本一同回家。

　　不过晨练或许对自己没什么用，回去后还是再问问里包恩吧，只要不是什么该死的背书就好——哦，好像里包恩之前有说让他背彭格列的历史来着......忘掉吧里包恩也能忘掉的话最好了。

　　路边一个小摊忽然进入视界，这很常见，纲吉像平常一样走过。

　　接着又退回来——原因是小摊主人相当奇怪的装扮以及，闻起来相当美味的包子香气。

　　“请给我一个包子。”纲吉朝口袋里掏了掏，紧接着又在另一个口袋摸了摸，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将身上所有的包都掏了个遍，“——诶诶诶！”

　　糟糕糟糕糟糕，昨天给山本买了护腕又给蓝波买了蛋糕之后自己身上就没钱了啊，居然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口袋空空自己真有够逊...其实也挺正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已经忽略了钱对自己的意义了，自己也是个要吃要喝要生活偶尔还需要钱买包子的普通老百姓啊！

　　戴着圆圆墨镜将自己从头到脚遮个严实的摊主一言不发地看着窘迫的纲吉，头上的小猴活泼地蹦了下来将已经装好的小包递去。

　　“诶，啊，对不起！我忘记带钱了。”他尴尬地鞠躬。

　　小猴的手仍举着，平平稳稳不动一毫，摊主也沉默着不知有没有在听纲吉的话。

　　“是...送给我的意思吗？”纲吉犹疑地接过，见摊主没有反对的意思立刻高兴地道谢。

　　完美伪装在墙壁一边的里包恩不动声色看着棕发少年兴高采烈地吃着免费的包子，黑色眼眸一如往常看不见内心变化。

　　“少年，最近在隔壁镇子的学校有闹鬼的传闻。”摊主突然说话，虽然挡在高高领口下纲吉什么也看不到，但这声音意外地...年轻而温和。

　　就像......某个他认识的人一样，和里包恩一样的阿尔克巴雷诺。

　　他忽然理解了这个人说的话，以及其中暗暗夹带的讯息。

　　至于之后几天他吃东西老是拉肚子什么的，虽然有怀疑过碧洋琪...但在对方坚持否认说自己做的料理要是吃了的话纲吉不可能只是拉肚子而已，这么想也是，纲吉只能猜想或许是运气时令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了，总不会是他那一脸无害的家庭教师下的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