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迟来》懿荏

12、十二 纪畅从林薇

　　纪畅从林薇家里搬出去是因为和沈北辰日益发展的较为良好的关系，不是很方便和林薇再住在林薇家里，所以自己租了一间公寓。只是这样，沈北辰并不很乐意，他原意是让纪畅搬到他公寓去，只是纪畅没有同意。纪畅不愿意的原因，是她不想遇见任何同沈北辰有关的其他人。
　　也不知道是范西太会做事还是沈北辰的授意，只要他晚上有应酬，酒席过后，范西一定会把他送到纪畅哪儿，而纪畅竟然觉得自己的屋子就像沈北辰专属收容站一样，他的应酬似乎很多，多到有时候一周七每天都会被范西送到自己这里来。
　　直到某天，纪畅加班完和同事一起吃了点宵夜回家比较晚，看到他在自己家楼下从范西手里接过酒猛喝了大半瓶，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他应酬多，而是他想让自己有很多应酬而已。
　　纪畅站在楼下等范西下来才上去，看见他躺在沙发上，松散的领结，闭着眼睛，飘散着酒气。纪畅莫名觉得好笑，走到他眼前，用膝盖轻轻踢了踢他的腿，“我搬到你那儿去吧。”
　　沈北辰皱了皱眉起身，“怎么肯到我那去住了？”说着牵起纪畅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纪畅忍着心里的笑，“不想为难你。”
　　沈北辰微微思索，站起来，拦过她的腰，“为难什么？”
　　“为难你在我家楼下灌完自己酒才上来。”纪畅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低头嗤笑，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情好笑还是因为他这么为自己费尽心思。
　　沈北辰抬起纪畅的下巴，面色正常不过，“结果是好的，我不在乎过程幼稚点。”
　　纪畅抿着嘴不敢笑的太放肆，怕惹恼了某个人自己晚上不得好过。
　　“什么时候搬？”沈北辰不会给纪畅反悔的机会，立刻要敲定她搬家的时间。
　　纪畅粗粗想了想，“等这个月底吧。”
　　“月底？不是明天就该搬，或者这周末。”既然她都已经看见了，那自己也也就不再装醉了，又恢复到一派精明的样子，“就这周末吧，你整理好，我来接你。”纪畅刚想反驳说这个月的房租会亏掉，沈北辰又补充道，“这个月的房租我补。”
　　纪畅无语，只好不再做反驳的念头。
　　纪畅搬出林薇家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还是搬到了沈北辰的住处，纪畅深切的感受到有些东西已经不由自主的越陷越深，也似乎越来越习惯这样的偏安而居，有些事情都可以不再提，好像无关紧要一样，就像一个良性的肿瘤，只要不恶化不影响生活似乎就可以认可它存在着。
　　只是有些事情，存在事实，只要医生告诉你，你身体里存在一个肿瘤，虽然现在不会恶化，但不代表永远不会恶化，需要你自己给一个解决方案的时候，就意味着，你不得不去面对存在的这个肿瘤。
　　“小畅姐！”沈北辰出差美国，周末纪畅一个人在家，敲门的是沈安琪，还有站在她身后永远那么端庄雍容的沈夫人，多年未见，她还是那么气质斐然。
　　纪畅心里知道，就算她把自己和沈北辰的事情藏的多好，迟早还是会被眼前这个人知道，纪畅侧身，让她们进屋，“安琪，沈夫人，请进。”沈安琪让开身子让自己妈妈先进门，然后对纪畅面露难色，纪畅朝她浅浅的微微一笑，“请坐。”然后给她们泡了茶过来。
　　“纪小姐，好久不见。”宋珮芝端坐在沙发上悠悠的开口，“我本以为我善终以前是见不到纪小姐了。“
　　纪畅微微垂目，“让您意外了。”
　　宋珮芝这么多年不见她，倒是比以前更加沉稳了，面容也是愈发精致了，“不知道纪小姐知不知道北辰他已经和蕊心订婚了？”
　　纪畅心里有些暗笑，还以为过去这么多年，眼前的人能有些出乎她意料的言辞，“托您的福，我知道，不过订婚而已。”
　　宋珮芝浅笑，“没想到当年那么骄傲的你，如今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第三者这样的事实。”
　　沈安琪在一旁看得满脸着急，却又无计可施，自己被警告过不许跟哥哥透露半个字，如果不是怕妈妈做的太过分，自己也不愿意跟着来，“妈，这事你该去问问我哥啊。”
　　“你觉得你哥会跟我说实话么？”宋珮芝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所以才会趁他不在直接来找纪畅。
　　纪畅垂目，“那沈夫人觉得我会同您说什么实话？”
　　“比如你接近北辰的目的。”宋珮芝心里记挂的旧事，总觉得她的出现是种威胁。
　　“如果是，您觉得是你逃的掉还是您儿子逃得掉？”纪畅听见她这句话心里竟生出了恨意，其实，从来没有不恨过吧。
　　宋珮芝心里想自己心里料的没有错，自己叫安琪来，不就是为得以后还能有个证人，让自己儿子能相信自己所言非虚，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不就是为了报复才靠近的他，“对北辰你也忍心？”
　　“忍心？你们当初想到不忍心了么？”纪畅脑子里回闪的场景是当年爸爸自杀，姐姐离家至今不见影踪，但最后念到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不过您多虑了，只要您不为难我，我也一定井水不犯河水，我现在要的是积德。”纪畅眼神里的戾气缓和了下来。
　　宋珮芝这样的人，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还算分得出来，心里算是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她不会做什么，那就等同于给自己留了预备的时间，宋珮芝不能让自己成为被动方，就算她肯放下，自己也不能让同意她和自己儿子在一起。“希望你说话算话。”说完起身出门走了。
　　沈安琪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如此不喜欢纪畅，但还是等母亲出了门之后晚走了一步，“小畅姐，不好意思，我妈她大概是因为蕊心姐的关系，我会跟我哥说的。”
　　纪畅摇摇头，“不，安琪，你别跟你哥说，没事的。”
　　沈安琪想，她应该是真的为自己哥哥考虑才不让自己说的吧，于是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纪畅的周末多少还是被宋珮芝的到来影响了，一整个下午都呆在医院里陪妈妈，好像这样，能克制掉自己心里很多的情绪和恨意。
　　沈北辰用一周的时间迅速搞定了美国那边的事情，立即飞了回来，上飞机前给纪畅发了消息，收到她的回信才安心上了飞机。自从有了她之后，他发现自己是越发的归心似箭了，这么多年，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沈北辰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只是睡在自己床上，以前，都是自己层到她住的客房的，他站在房门口嘴角不经上扬，走到床边坐在地摊上，看着她，似乎这样都很满足。
　　纪畅迷迷糊糊的并没有睡熟，转身看见人影便睁开了眼，“回来了怎么不喊我？”
　　沈北辰看着她，“想把这周没看的看回来。”
　　纪畅笑笑，有时候他就像个孩子，而自己似乎是他很在意的玩具，生怕被别人抢走或者被自己不小心遗失。纪畅记得，他们彼此的不信任，就像她不敢相信他对他的喜欢或者爱和以前是一样的性质，他也不敢相信她能一直呆在他身边不离开。
　　“饿么？”纪畅起身问他。
　　沈北辰点头，“有点。”
　　“我做了香菇鸡丝粥，能对付一下么？”纪畅知道他对吃的向来讲究，而自己的厨艺撑死了就是过得去，远不及他的要求，所以平时如果两个人都在家里也是他动手做饭，但他很忙总不在家。
　　沈北辰点头，然后把纪畅从床上拉起来，一起去了厨台。他知道自己吃东西挑剔，可是他也知道她做的不管如何他都爱吃，只是他不想让自己连吃东西的这一部分都失去自制。
　　“最近我不在有什么事没？”沈北辰喝粥的时候随意问起来。
　　纪畅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喝了几口，“没有，就公司有些忙，除了你，我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你呢？工作还算顺利么？”
　　“还行，都是些细节，没什么大事。”沈北辰在黄色的灯光下，看着眼前的人，这样的对白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