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迟来》懿荏

11、十一 章定修找上

　　章定修找上门的时候，纪畅正准备去上班，还好林薇前几天说她男朋友要领着她出去二人世界，这几天都不在。
　　纪畅赶着去上班，可是看章定修站在门口不走的意思，只好认命，“请进！”
　　章定修接过纪畅递给他的水，喝了一口，有柠檬的味道，“你丈夫呢？”章定修陪母亲去参加一个摄影展，看见林源，从旁听来才知道自己被纪畅给耍了，辗转才打听到她的住处，却看到昨晚是沈北辰的助理范西送她回的家，所以硬是忍到早上才来找她。
　　纪畅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眼下也没办法否认这间屋子里没有男主人的事实，看着章定修微红的眼眶，心里还是有点不忍，“嗯，我没结婚。可是，这有什么差别么？”
　　“差在如果你不骗我你结婚了，我就不会让沈北辰捷足先登。”章定修直言不讳，“或者其实我还有机会。”章定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韧。
　　纪畅自觉自己和沈北辰刚在一起，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她不知道章定修怎么知道的，或许沈北辰告诉他的，或许被他无意间看见了，总之这不是现在的重点，“你没必要这样，我从没有喜欢你。”纪畅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可以冷血至此，纪畅承认自己并不是善良之辈。
　　章定修的心就在纪畅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沉入海底，没了知觉，不由得哼笑，“你以为沈北辰很爱你？他还不是和当年一样瞒着你，你以为他这几天不在海市是去干嘛，他去和张蕊心办订婚宴，就在明天晚上。他只不过想报复你的残忍，他这么骄傲，怎么能忍受你抛弃他的事情，他又这么有城府，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纪畅闭上眼睛，“我的不喜欢伤害到你，然后你用你的喜欢伤害我？当年和现在，你只是更加变本加厉了。”纪畅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笑了，“可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不管是第三者或者他存心报复的对象，在他赶我走之前我都会呆在他身边。”
　　章定修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纪畅，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纪畅了，是他自以为是了？还是她实在隐藏的太好，是怎样的感情，可以不介意自己喜欢的人背着自己和别的女人订婚，“你到底为什么？宁可这样委屈自己，有意思么？”
　　“有没有意思都是我的事情，就像你觉得你觉得你告我我他和张蕊心明天要订婚了一样，对你来说有意思么？”纪畅看了看手表起身，“我上班要迟到了，这个月的全勤奖金也拜你所赐没有了。现在看来，祸害我比较多的人是你，而不是沈北辰。”纪畅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冷静，哦，不，是冷血。可经历过那样的年月和事情，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热血动物了，如果不是沈北辰再次闯入，她大概就这样过下去了，与其说是多少的喜欢和爱，不如说是证明自己还活生生的存在。
　　章定修终究还是呆不下去了，这样冷漠的纪畅，冷得没有在别人来不及触动她之前就已经把别人冻得体无完肤了，走出门口之前，章定修还是回头了，“对不起。”
　　纪畅摇摇头，“成人的世界不存在对不对得起，只存在值不值得。”
　　果然，因为章定修的突然到访，纪畅上班以来第一次迟到了。虽然杜旭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可惜这个月的全勤奖是真的泡汤了。一到办公室乱七八糟忙活了一早上，到半早上终于是能消停了，想到早上章定修的话，心里其实像针扎一样，可是能怎么办，不是早就知道他和别人有婚约，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并不是所谓的名正言顺，可这样知道，心里还是被狠狠砍了一刀。
　　“纪秘书你进来一下。”下午三点纪畅接到内线电话。
　　纪畅走进杜旭明的办公室，“杜总，有什么事？”
　　“这份文件你看一下。”杜旭明递过来一份文件。
　　纪畅接过文件看了一下，是和京都一家公司的合作企划，“我们是准备和这家公司合作么？”
　　“嗯，是的，你去跟进一下这份合作企划，整理一下。”杜旭明看了一下时间，“我晚上八点的飞机去京都，六点下班之前务必交给我。”
　　纪畅拿着文件点头，“好，那我先出去忙。”
　　五点四十六分，纪畅总算整理好了这份合作企划，走进办公室交给杜旭明，杜旭明审阅了一番后表示很满意，“辛苦，希望这次去京都不虚此行。”杜旭明抬头看见纪畅还在，问道，“还有事？”
　　“杜总这次去京都事情会很多么？”纪畅听杜旭明的意思是，这次去京都应该是为了合作的事情。
　　“嗯，还有朋友的一个晚宴，有什么是么？”杜旭明想到沈北辰的订婚宴，还是没有明确和纪畅点名。
　　纪畅微微一笑，晚宴，是沈北辰的订婚宴吧，“没什么事，就是有个朋友挺喜欢吃京都的小吃的，如果杜总有闲，能不能帮我带一些。当然如果您没时间，就当我没说过。”
　　杜旭明点头，“没问题，安琪也会一起去，她总免不了要去逛街，让她给你买。”
　　“安琪也一起去啊，那会不会太麻烦她。”纪畅其实主要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想知道杜旭明是不是要去参加沈北辰的订婚宴，什么小吃根本就是可有可无，如果一个出差没必要带着沈安琪，可见全世界大概都知道他要订婚的事情了。
　　“没关系，顺便。”杜旭明自觉是个对下属很nice的老板，但又总觉得自己这个秘书有此问的目的不在于此，可想来，听自家小女友的意思，她哥哥和纪畅也在落实和森德的合作以后也没有什么交集，除非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这次的订婚宴缘何设在京都，舍近求远。
　　杜旭明拿着合作企划整理了一下提前走了，应该是接沈安琪然后去机场了吧。纪畅便没什么事了，坐到下班时间，就收拾东西回去了，可是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想一个人呆在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她不想让自己想太多，她在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关于沈北辰订婚的事情，甚至不去想他，自己和他的关系，大概只能是这样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了。纪畅草草吃了碗面，然后一个人去了医院，这些日子虽然还是每天都来，但都没有呆很久，今天不论呆多久都可以。
　　早上六点纪畅从医院出来，回到林薇家，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在楼下等着，所以他是一忙完宴会就赶着班机回来了？纪畅往他车的方向走去，车上的人先她到的一步下了车。
　　“什么时候回来的？”纪畅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但其实心里一点都没有像脸上一样有笑颜。
　　沈北辰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但还是回答了，“三点。”
　　纪畅自顾自点点头，“你上去过了？”
　　“嗯，等到现在。”沈北辰现在肚子里全是火气。
　　纪畅没办法定义他的上去是什么时候，是半小时前，还是几个小时前。用牙齿咬了咬自己口腔里的唇肉，“一起吃早餐么？”
　　沈北辰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人，提高了自己的语气，“一晚上去哪了？”
　　纪畅抬眼看着沈北辰，她完全可以跟他解释一下自己去医院了，因为他远在京都忙活他的订婚宴，所以自己不敢一个人呆着，所以去医院和自己妈妈呆了一整宿，一直煎熬着等着昨天的过去，可是现在的他在自己面前，质问自己昨晚去干什么了，她竟然刻意不想告诉他，“不干嘛！”说完头撇向一边。
　　“不干嘛？还是不和我相干，和其他男人去干嘛了？”沈北辰想到昨晚章定修和杜旭明聊天的时候说他看见她的丈夫了，可她分明没有丈夫，所以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宴会一结束他就赶了飞机回来，而她真的一夜未归。
　　纪畅脑仁发疼，冷冷的笑，“沈北辰，我们难道不是各取所需的关系？”这样的话，纪畅真切的感受到，表现的不是自己的冷漠，而是对自己的伤害。
　　沈北辰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只差一步，就像抬手掐死她，“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纪畅不想去看他，“不然呢？允许你和别人订婚，喜气洋洋的，怎么不允许我和别的……”
　　纪畅还没有说完，沈北辰的就揽过纪畅的后脑勺，用嘴吻了上去，许久，才肯罢休，抵着她的额头一呼一吸，“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不想用你来折磨我自己，纪畅，我恨你，可是我爱你。”
　　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说这句话纪畅心里不由自主的愣住，她不知道自己回应什么更好，只是用双手去搂住了他的腰，让自己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感知自己真切的活着，还在他的怀里，“你在订婚，我不敢一个人，去医院呆了一晚上。”
　　“医院？”沈北辰在靠近她的时候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你哪里不舒服？”
　　纪畅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在医院坐了一晚上，我想熬过去就好了。”
　　“你信我么？”沈北辰扶起她的头直直的看着她。
　　纪畅对视着沈北辰，浅浅的笑了，“不信。”
　　沈北辰也笑了，这很好，其实彼此都不信任，但却留在对方身边，如果彼此相信，那等到不信的那天，就大概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现在这样很好，从来不信，所以不会有不信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