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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起 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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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上仙已是有了办法?”四位元帅问道。
开阳上仙未曾回话,只是望向人间流波山,密林中白影急掠而过,留下树枝晃动,他们随他目光望下时,山巅之上赫然跃上那洁白身影,白泽神兽用少年般的声音唤道:“阿骛、阿明!”
与此同时,四大元帅同不知何时召集的天兵天将快速向它而去,风寂骛瞥见他们动作,一声惊呼却已是来不及了。被包围的白泽前身低伏,以口中烈火迎击。上古传说中神兽白泽通晓世间奇虫异兽之事,灵力亦是十分强大,然它到底未曾成年,力量有限,很快便被逼到了绝路。
半空中风寂明同风寂骛万分焦急,此时周围进攻势头更盛,毕竟人多势众,他们两人无法尽数分身。
风寂骛翻身跃起,双臂一振,冰寒之气涌向四面八方,风寂明随后动作,滚滚热浪接踵而至,天兵天将的兵器虽非凡铁,也受不了这世间最为极端的两种力量,一冷一热下纷纷损坏。风寂明又是一声长啸,周身金光暴涨,一圈圈光晕自周身扩散,气浪滔天,强光耀眼,除风寂骛外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滞,与此同时他侧头道:“快去!”
风寂骛会意,留下一句“千万小心”,迅速抽身向下界而去。
人间流波山上,一只毛色特异的巨狼从众人头顶轰然降下,它利齿毕露,喉咙中沉闷的低吼,显然,她对这些不讲信义之人十分生气。
而后,愤怒的咆哮回荡在整个流波山。迎面扑来的飓风夹杂着无尽的寒意,饶是这些仙人也深感透骨,靠前些的天兵天将手中兵刃之上竟已是结出了薄薄的冰霜。下一刻大口中烈焰喷涌而出,不似白泽的火焰如夕阳红日般赤红,幽蓝色如幽冥鬼火般的火蛇盘旋于众人周围,没有酷热炙烤,唯有寒意逼人,兵器触之即损,使人不敢靠近。
巨狼眸中微亮,火蛇头尾衔接,渐渐缩小,将所有人困在火圈之中,再无法动作。而后它身上乌光包绕,身形缩小,变回了那娇小少女模样。
风寂骛左右看了看,摸着白泽的脖子道:“小白你没事吧?”
白泽点头道:“我没事,不过阿骛,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开阳...”
“小心!!”白泽尚未说完,便被风寂明一声大吼打断。抬眼看时巨大的火球当空落下,眼见便要砸落在风寂骛身上。白泽暗道不好,风寂骛不识此火,可它却是知道的,若为之所伤,纵是他二人身躯强悍,也绝不会好受。
“阿骛快躲开,那是天火,天下无不可催之物!”
此时的白泽能够想到的方法唯有以火攻火了,风寂骛突然拍了拍它的脖子,飘到了它身前,然后发生的事情,云层中诸仙看不真切,山上被火焰包围之人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火球在风寂骛面前戛然而止,她的手掌离它唯有几寸远,火球外面披着一层坚冰,散着丝丝寒气。
是风寂骛在那一瞬间冻住了那团烈焰!
白泽睁大了眼睛,它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天火不能摧毁之物。换做天界诸人则是无比震惊,在那之后便是更深的忌惮,开阳上仙也是为之一惊,他第一次见识到,更是从未曾想到,这至阴至寒之力竟有如此威力。此时此刻,尚有风寂明之力与其制衡,可若有朝一日失去制约,这恐怖力量爆发,那么天庭之上,天机镜中昔日景象便会再度成为现实!
决不能再等!
“天下无不可催……呵,是么!”风寂骛手掌猛然攥拳,寒冰烈火瞬间化为齑粉,碎屑散落入土,再也寻不到踪迹。云端之上开阳上仙一声令下,众仙撤开,无数火球于半空炸开,飞落,便如人间今夜将于天际绽放的绚丽烟花,只是看到它们的人此时此刻没有半分欣喜。
空中风寂明挥棍击飞任何他可触及的火球,本该飞向流波山的火球纷纷坠入东海,火焰引得白色泡沫翻涌,掀起滔天海浪,流波山上风寂骛携着弥天寒气,将它们一个个化作寒冰,但是一切都收效甚微。
更多的火球落下,落在山脚下的村庄,房屋倒塌毁坏,村中村民早在天兵天将们来到下界围捕白泽之时便携着妻儿乘上了自家的小渔船,单薄的船只在滔天巨浪中摇摇欲坠,却阻碍不了他们远离这是非之地的决心。更多的火球则是落在密林之中,无数兽类惊慌逃窜,风寂骛无法兼顾,此火凡水不可灭,她亦无法引水灭火,却也不可放手不管,否则林中混乱只会徒增伤亡。
火球砸落在幽蓝色的火蛇上,激起白雾蒸腾,被围困的众仙趁此机会合力破开火蛇,回往天际。
只是一瞬间,开阳上仙觉得他们对视了一眼,又或者是没有。
风寂明抛出手中金色长棍,长棍在空中旋转飞舞成圆,同时他右手握拳覆于胸口,口中喃喃念诵的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法诀,忽然他双臂猛地张开,有什么东西好像从他的身体里涌出,以他为中心不断扩大,落在那同薄膜般的光壁上的火球,无一例外被尽数阻挡。
风寂骛得以喘息之机,迅速灭掉林中烈火,平息骚乱,转向白泽道:“小白,快走!”
今日之事恐怕已很难以有所转机,天界之人已然寻到他们的弱点,既然他们不惜以如此卑劣之法,就打定主意要取他们性命。白泽尚还年幼,倘若它继续留在此处恐也难逃一劫,而且,她看见有一个天将自万妖国方向回报,想来此处动静颇大,万妖女王看重情义,如果她没料错,那么万妖国内一定有所动静,流波山已受天火之劫,不能让那里也落得如此下场。
白泽坚定地摇头道:“我不走,我和你们一起。”
“小白!”风寂骛打断它的话,认真的面庞中有几分焦急,她从腰间扯下一块柱形玉璧,将它戴在白泽的脖子上道,“你还不够强,听着小白,带这个去万妖国,告诉万妖女王千万莫要莽撞,然后找个地方保护好自己。”
她那郑重的样子,白泽意识到了事情似乎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太多,它看看风寂骛,又看看风寂明,终是向后退去。
“快走!”
这是风寂骛最后同它说的一句话,而后她再未曾看它,亦如风寂明一般,口中低低念诵,流波山四周缓缓升起光壁,逐渐向上蔓延。
而白泽化为一束光,于众目睽睽下消失不见。
如果可以,她是不希望小白离开这里的,再过不久,这用他二人元神凝集的光壁便会化为世上最坚实的屏障,可是必须要有人送去消息,不可以有无辜之妖再为他们送命了。而且,把他留在这里,恐怕他也不会那么听话地看着他们送死吧。
那么,就守护好流波山,守护好他们的家,希望有朝一日,还能在这里重逢。
众仙对目下状况无解,流波山与白泽本是他二人之弱点,如今这不知名的光壁竟可防下所有攻击,委实出乎意料。开阳上仙颇为不解,静静观察着离他近些的风寂明,突然他发现,每一次天火击打之时,他的身体都会轻微颤抖,十分十分轻微,想到那从身中喷涌而出的微光...
“那层光壁莫不是以元神凝成?”刚刚说出这猜想,开阳上仙心中便已有了答案,一定是了,上古预言中他二人身兼至阴至阳之力,当此二力相结合,此时阴阳调和,非阴非阳,攻则无坚不摧,防则无处可入!
“布阵!”若等到光壁铸成,则万事休矣!
天上忽然风云变幻,风寂骛抬头。见漫天仙将化作光芒飞向一处,那巨大的光芒慢慢便化为一柄巨大的光剑,海水为之翻涌,大地为之颤抖,携着劲风呼啸,向着风寂明砸去。
“猴子!”风寂骛焦急万分却无法动弹,此术乃是上古秘术,一旦开始不得结果却是无法终止,她一声长啸,将自己功力提升至极致,眼睛紧紧盯着那柄巨剑,仿佛这样就能让它的下降慢一些,同时心中默念着“快快快!”
此时风寂明背上已是劲风狂扫,狂风吹起他的头发,绞破他的衣衫,无形而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还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可以了,风寂明闭上眼,黑暗中映出的满是他最后一眼看到的,风寂骛焦急的面庞,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用力,环绕整个流波山的光壁对接、成形。
就在光壁成形的那一瞬,风寂骛冲天而上,也就是在那一瞬,那柄巨大光剑轰然落在风寂明毫无防备的背上,巨大的气浪将风寂骛拍下半空,风寂明嘴中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她的脸上,滴进她的眼里,在一片腥红色中,风寂明的身体无力的坠下,十束光芒从他身体里飞出,消失在了天际。
“不要...不要啊啊——”风寂骛闭眼,红色的痕迹从眼角滑下,不知是血还是泪。她仰天长啸,野兽一般的怒吼一点一点变得尖锐而嘶哑,周身红黑色光芒暴涨,阴鸷妖异,再睁眼时那清澈的瞳孔已是血色一片,就如血色的深海,里面承载着的,满是深深的恨!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中闪现,往事历历在目,她冰冷的眼扫过面前的人类,用阴沉的声音言道:“从地上到天上,人类永远都是这般样子,背叛、欺骗、尽行些小人之举!”
既然如此,留他们何用,不如毁掉,还留个天下清静!
那么,就毁掉吧!
风寂骛身形一闪,霍然出现在几个天兵天将身前,手臂一挥,巨大妖力生生将他们魂魄击散,灰飞烟灭。无数天兵天将奋勇反抗,红光过处,无一例外皆是如此下场。
开阳上仙喝令众人不可上前,此时风寂骛狂性大发,杀的兴起,手指曲握成爪,幻化尖锐长甲,眨眼间闪现在开阳上仙面前,虽然早已做了准备,但这如地狱恶鬼般突如其来的身影仍是让他心中一颤。
尖甲破空劈下,迎面无风,似乎将空气都一并斩碎。开阳上仙以剑格挡,那光芒幻化的长甲比看上去要结实许多,利爪与长剑在他眼前擦出电光石火,风寂骛的力气太大,如此僵持迟早会被刮破喉咙,他一点都不怀疑这利爪的锋利,也一点都不怀疑此时的风寂骛的嗜血冷酷。
开阳上仙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借着风寂骛的力道,将剑向身旁倾倒,堪堪躲过这一击。而后他迅速向后退去,双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此时一声清脆声响,他低头看去,手中长剑抵挡风寂骛之处细碎裂纹蔓延,顷刻断折。
何其恐怖的力量!若非风寂骛以元神之力凝聚封印屏障,损耗已大,恐怕他如今的下场便是这柄剑了。他深知风寂骛力量爆发的同时亦是在内耗,所以他嘱咐众人勿要靠近,想凭一己之力与她周旋,待到她力量耗尽最为虚弱时,方可一击制服。
如此看来,是自己太过托大。
喘息间,风寂骛复又攻来。开阳上仙且战且退,十数回合下来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青衣上鲜血遍染,他双手握着已是残破不堪的剑,警惕着风寂骛,此刻他强撑不显露弱势,而风寂骛情况不明,虽是力道一次次在减弱,可若她再攻上来,自己已是再无力招架了。
风寂骛也是停了动作,喘息变得十分急促,眼瞳仍是血红,但身上的黑红邪气却是变淡了,身中已是空空荡荡,就像是畏高之人站在高处下望,感觉手脚空悬,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一般。
她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一片云上。
无数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汇集,空中巨大的光剑再度凝聚,风寂骛力量爆发,自损自耗,她已是强弩之末,而他们则是在休养生息!
护阵之人将风寂骛团团围住,手中兵器幻化无数光索,风寂骛无力反抗,任凭手脚被光索缠绕。巨剑成形,巨大气浪带动层云,恍若龙卷,开阳上仙纵身汇入巨剑,巨剑缓缓压下,向着风寂骛单薄的背,每一寸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此时此刻,风寂骛体会到那绝望的压迫感,风寂明口吐鲜血的样子再度出现在眼前。鲜血如火,灼痛她的双眼,刚刚有了几分清醒的双瞳再度陷入疯狂。她就如苦寒之地永冻不融的寒冰石,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寒气,将那条条光索冻结成冰,碎裂尘埃。
风寂骛徒手握上巨大的剑尖,天地间回荡着近乎撕心裂肺的狂吼。
那一日,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三月有余,世人口中流传,曾有一束光芒突破云层坠向西方,而这一场大雪,便是因为雪神转世落凡。
无人在乎那遥远的东海深处发生了什么,那一日人间张灯结彩,合家欢喜,爆竹声声,传说中入海七千里的流波山消失于了瀚海之上,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一切就这样归于平静。
数年后,昆仑山。
青衣的仙人立于玉虚峰上,身边小小树苗青葱与他苍白的脸色对比鲜明,西方层峦叠嶂,云涛翻涌,他的眼中却没有这些,透过它们望向更远,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故人。
“师父!”小小孩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小童走到他身边,拽了他的衣角,昂首问道,“师父你在看什么?”
开阳上仙低头看了他的小弟子,轻轻笑道:“没什么,不过人世红尘,皆是过往。”
小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清风拂过,将几片雪花吹落他的脸。
开阳上仙摸了摸他的头:“起风了,回去吧,云湛。”
“好!”小童步伐欢快,随着开阳上仙离去。
一念春风一念雨,
一念缘起一念空,
一念风涌一念止,
一念花落一念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