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王记事（GL）》晓之彼岸

5、第五章

　　显昱还欲再说，德恺在门外已咳嗽不已，知是催促显昱，那谢芷阳便道：“夜晚了，殿下请回罢。这里虽是冷宫，也是有许多宫女宦官的，可别叫人闲话了去。再说，殿下明日不就可再见芷阳么？”
　　“也罢，我先回了，你且休息罢，我明日定会央了父皇的。”显昱想了想，说道。
　　说罢，推门走了出去。德恺在门外已等得焦急，见显昱出来，忙伺候着回去了。
　　显昱要了芷阳，并不是因为谢芷阳太美，毕竟宫内美人太多，他已不以为意了，故虽惊艳，也不是沉迷于此。况且显昱经这些日子的事，心中的稚嫩也已逐渐迅速地退消了，逐渐有了心计。适才与谢芷阳谈话，显昱听出她定是个不同于别人的奇女子，她父亲虽是个贪官，可也是个能臣，自小耳濡目染，谢芷阳腹中定有治世之策，即使没有政才，文采也是好的，要了她去，有百益而无一害。

　　谢芷阳送走显昱,心里也是暗暗称奇：自己在民间十四年，入宫也已两年，时常听闻这九皇子的轶事也不少，平常只道是个被皇帝众妃惯坏了的顽劣成性的皇子，今日一番交谈，却隐隐觉得这皇子虽稚气未脱，但假以时日，必定是人中之龙。他日若为君，则可泽被天下，使国富民昌；若为王，则辅君治世，做太平贤王。
　　所以显昱十分唐突开口要芷阳去他身边，她也毫不犹豫答应了。谢桥临死前曾告诫芷阳：“汝自幼随为父涉足官场，且又异常聪明于一般男子，胸中丘壑，必不比为父浅薄，皇帝施恩，许你入宫度余年。然你一旦入宫，必先滔光隐晦，静观诸皇子德行，然后择主，显达我门。为父无能！有辱祖先，今唯寄你身，使我门楣重光耀。”
　　谢芷阳观显昱气度举止，颇有王者风范，许是天生贵种，气质极佳，也明白显昱要她不过是要利用自己，然为了父亲遗愿，不得不放弃悠闲平静的生活，涉足天家纠纷。
　　这厢显昱已回了晗璋宫。却屏退了众人，只留了德恺侍从在身边。显昱一时紧皱眉头，一时微笑不已，忽而问道：“今日一遇，德恺你如何看待那谢芷阳？”德恺知是显昱有心追究，便道：“那谢小姐荣辱不惊，淡定自若，必定胸有城府；又出身书香之家，自幼随父，必定文采斐然；入宫两年，常观宫中之事，必定深谙处事之道。”说到这，德恺看了显昱一眼，没有说下去。
　　显昱点点头，道：“接着说，但说无妨。”
　　“恕臣妄言，殿下比于谢芷阳，犹远不及也！”
　　显昱赞同地看了德恺一眼，起身道：“我也如此认为。”边说边慢慢踱到窗前。
　　“若我插足政务，如何？”显昱负着手，望着明月说道。
　　“殿下成人矣！”德恺由衷说道。
　　“那么，倘我收谢芷阳为肱股，将如何？”
　　“殿下英明！”德恺猛然跪下，正声道。
　　且说次日一早，尚是五更天时分，显昱洗漱完毕，乘着依稀朦胧月色，与德恺二人走去上书房，约莫一刻钟时候，便到了。远远的便看见书房内有亮光，必定是太傅已早到了，想到这，显昱一阵鄙夷：这老匹夫！却是算准了我会来认错道歉的！
　　虽然是这样想着，脚步却也不觉加快了。走进书房，果不其然看见老太傅端坐着悠悠然品茗，看见显昱来了，便起身笑道：“九皇子殿下今日好早！”虽然是笑着，也让人感觉到冷意。这陈遂宁是平治二年中的举，进士出身。初授翰林编修，平治六年年迁任修撰，十年，平治帝赏侍讲之职。十六年，升礼部给事中，此后历任郎中，通政司参议之职，二十四年授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二十七年至今，兼任诸皇子教授师傅，颇得平治赏识。
　　“夫子比显昱更早，不是么？”显昱也笑道。
　　“臣惶恐。”陈遂宁冷冷笑道。
　　显昱脸色恭敬，道：“昨日是学生顽劣了，冒犯了夫子，实是罪过。今日早来，特向夫子赔礼，望夫子宽宏大量，不计较显昱之过。”
　　说罢，显昱向德恺挥挥手，德恺忙端着一个锦盒上前，显昱打开盒子，却是一方上好的端砚和一支玉制成的狼毫，那端砚自是读书人的喜爱之物。而玉笔却是少见，只看那玉通体碧绿，玉色极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陈遂宁见状，双目忽放光芒。虽然一闪即逝，还是被显昱捕捉到了。不露声色微微笑道：“学生昨日对夫子多有不敬，欲致歉意，然又恐夫子拒不受礼，此乃文人之物，遂以此相赠，望夫子勿要嫌弃。”
　　陈遂宁此时再矜持也说不过去了，于是换上一幅笑脸，道：“殿下年幼，且殿下为君，臣为臣子，岂有下臣对君上心存不满之理？殿下有心，臣就却之不恭了。”说完，双手接过锦盒。
　　此时天已大亮，六位皇子陆续也来了。
　　平治帝共有九位皇子，二皇子，六皇子幼年薨，如今大皇子（封肃王）驻守边疆，平治身边只有六位皇子，即三皇子林元琮，平治十八年封了晋王；四皇子林展滔，平治二十一年封平王；五皇子林元制，平治二十六年封瑾王；七皇子林尚文，平治二十七年封代王；八皇子林明正，年才十四；九皇子林显昱，年及十二。
　　最先来的是瑾王林元制和代王林尚文。瑾王代王走到上书房门口便停下，待一旁的侍卫为其脱下披风后才进内。显昱见了，施了一礼，笑道：“五哥七哥好早！”
　　代王听了，便知道显昱和陈遂宁已冰释前嫌，笑了笑。两王对陈遂宁行了师礼，瑾王道：“夫子一向早起，显昱今日却是改了性子，竟这般早呢！”说着四人都笑了起来。
　　陈遂宁虽然是授学师傅，但瑾王代王是王爷，受了师礼后还是要回臣礼，但只需要拱手拜一拜即可。一时都行了礼，各自落座。又笑谈一阵，待诸皇子皆到了，便开始授课。
　　显昱自然是无心听的。他一边不时瞄一眼陈侍读，一边思忖着如何向平治开口才能不动声色调来谢芷阳。
　　代王与显昱隔桌，早见了显昱自开始便魂不守舍的，寻了个时机，悄悄问道：“九皇弟，怎的了？”
　　显昱见是代王问话，压低了声音道：“七皇兄，昨日显昱遇到了个奇女子，竟有天经纬才，显昱正想着如何调来我身边呢。只是那女子是冷宫的罪臣之后，怕父皇不肯。”
　　“冷宫罪臣之后？”代王闻言挑了挑眉头，“罪臣之后发落在冷宫的，莫非….莫非是那谢桥的独生女儿？”
　　“正是呢！”显昱道。
　　“那确是有几分才德的。”
　　“那人的才德远不只几分。”
　　“九皇弟怎么又有这般心思顽了？”代王调侃道，心里却不禁想着：显昱经这般事情后，竟是一下老练许多！
　　显昱闻言，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陪着笑，道：“臣弟以往是狂妄了。”
　　代王也笑了：“显昱想要她却是简单，你昨日的表现父皇之后也未不满，今日又与陈侍读修好，父皇自然高兴。故此只需寻个时辰向父皇求旨罢了！你只说是在冷宫附近见了个宫人，因其伶俐，故而要人。如此一来，父皇焉能不应承？”
　　显昱一听，眉眼都展了。只笑道：“还是七哥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