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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文侯交易 山顶的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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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天色比山下晚得快。
山顶虽已是见不到夕阳的影了,而离韶山几里之外的郢都城却仍笼罩在温暖的余晖之中。
殊不知这种温暖却愣是显得将军府分外冷清。
白婧苒自希叹走后便一直跪坐在地上,睁着细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门外,没有人敢进来劝她起来,也没有人想让她起来。
而希叹自发现朝暮阳失踪内心既痛苦又无比担忧,出了院门他的眉狠狠皱了皱,心里就好像被刀剜了一般,身子禁不住地晃了晃,闻讯赶来的翎看见希叹的样子快步跑去扶住了他。
希叹闷哼一声,眼神里竟是痛楚:“我要去找她。”
“天地之大,将军去哪找?”
“文侯府。”希叹望着前方缓缓吐出这三字。
“将军怎么就确定朝姑娘就在文侯府?”翎显然想不通。
“桃花村已消失,她无处可去,她就算想离开也要借助他人的帮助,而白婧苒便是她最好的人选。”
“将军,真的不能放下么?她想走便也是她的意愿。您做得够多了。”翎轻摇头叹道。
“欠她的。“希叹怔了怔,嘴微微抿了抿,“我亲自来还。”
翎还想说什么,但希叹已正直了身子向前走去。
他跟了将军十六载,自四岁见到希叹时,他便被这与他同龄但却散发着果敢之气的男孩所吸引。
他虽是老将军在世之时将军府下人所出,而希叹又是老将军的独子,但希叹却待他如亲兄弟一般,他们时常在一起切磋武艺,一起品学论道,一起厮战疆场。
但他隐隐感到希叹有些不同常人,太过理智,而希叹的身体似乎也在四年之前渐渐不如以往,只有他知道希叹常常会心痛难忍。他不忍希叹受这般苦楚便寻遍天下名医,而希叹为了阻止他的行为却告诉了他天大的秘密。
他听后久久讶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前几日希叹将朝暮阳接回来之时他才慢慢接受。
如今他有些痛恨朝暮阳,恨她的无情无义,却也有些确幸,这次希叹应能放下了吧。
他或许从未爱过一个姑娘,所以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
当他看到希叹再次心痛之时,他知道自己劝阻不了。
希叹的步子越赶越急,忍着痛一跃跨上一匹骏马飞奔而去。
翎见了也赶紧找了匹马紧紧跟着希叹。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着这两批狂奔的骏马,扬起的灰尘迷了路人的眼,同时也迷了身后的路。
两匹马在文侯府停了下来,希叹纵身一下,抬头望了眼那牌匾,忍不住握紧了双拳。
文侯府门前的侍卫见状拔出佩剑拦在希叹和翎的面前,厉声道:“侯爷有令,翊云将军府的人不得进出。”
希叹冷冷地望了眼侍卫,正要动手。
翎迅速跑过希叹身旁飞速制服了那侍卫,希叹愣了愣,翎笑道:“将军的事便是我的事。”
“翎。”希叹想说什么。
“好了,将军快进去吧,别浪费时间了。”翎打断了希叹的话。
希叹盯着他一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冲进了文侯府。
这文侯府他并不陌生,若非发生那件事他和文侯府的关系也不会如今日这般。
希叹很顺利地找到了白蔺的书房,翎撞开了书房的门,但屋内却空空如也。
希叹轻轻皱了皱眉。
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不知翊云将军找老夫何事?”
“朝姑娘在哪?”翎双目一瞪。
“哦?莫不是与翊云将军成婚的夫人?怎么?不在将军府?”白蔺虽是笑眯眯的,但眼神却闪烁着狡黠。
翎还想说什么,被希叹拦了下来。
希叹上前一步朝白蔺做了个揖,低声却不失严厉地道:“之前与侯爷却有过节,但一事归一事,还望侯爷早日放了小暮。希叹定会为之前的事做出个交代。”
“过节?你想如何交代!除非。”白蔺冷哼一声,眼睛眯了眯,“偿命。”
翎气得揪住白蔺的衣领,怒道:“你个老匹夫,白胤华压根就……”
“翎!”希叹轻轻喊住翎,眼睛却始终望着白蔺,淡淡道,“成交。”
白蔺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被揪过的领子,笑道:“我又该如何信你?”
“侯爷尽可放心。”希叹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与白蔺,“这是将军府一半的地契,侯爷定知道这地契的重要性吧。”
的确,这将军府是太祖皇帝赐予的,郢都城皆知这将军府实则象征了皇权。况且翊灵将军已被处死,这翊云将军府更是皇权的守护者,更有传闻当今皇帝的玉玺是假的,只因太祖皇帝当初将真玉玺一分为二,一半收于皇宫,另一半收于将军府。当初将军府的护烈将军也就是希叹的祖父奉命珍藏于将军府某处秘密之地,并被嘱咐当朝皇帝若是不作为便可废了另立明君,所以历代皇帝才会不敢得罪将军府,生怕哪天自己的皇位不保。
所以,得将军府便可得玉玺,得玉玺便可得天下。
不过这一切皆是坊间传闻,但是将军府却真的是对文熙国的江山尽忠尽职,为文熙国着实立下汗马功劳。
白蔺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的地契此时竟近在眼前,但他还是压住自己兴奋的神情,故作镇定地挑了挑眉,道:“地契罢了,你还怕我堂堂文侯府少那几亩地?”
希叹勾了勾嘴角,云淡风轻道:“侯爷是聪明人,你我都明白这地契的重要性,届时,希叹定当以命换着半张地契。”
“将军!你怎么这么糊涂!”翎眼看着这一半地契便要被白蔺收入囊中不免心急,直怨希叹此时被爱冲昏了头脑。
“好。翊云将军果然爽快。那老夫便在此恭候将军早日归来履行承诺。”说罢,便欲从希叹手中夺过那半份地契。
“且慢。侯爷还未曾告知小暮现在何处。”希叹轻轻将手一扬。
“犬子胤辰的避暑之地韶山。”白蔺有些不耐烦。
白蔺得了那半张地契,心里自是喜不自禁,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也渐渐地膨胀。
“将军!你怎……怎……哎!”出府的路上翎一直懊恼没有及时阻止。
“我不会有事,地契也是。”希叹停下脚步,拍了拍翎的肩膀,眼里带着笑安慰道,“韶山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先回府。”
翎此时是真的猜不透希叹到底在想些什么,死死拽住两匹马的缰绳,很是生气道:“不行!韶山我非去不可!我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况且白蔺那老家伙定是和白胤辰串通好了,韶山危险!”
希叹静静凝视着翎焦急的脸心里很是感动,这几年来他自己已经够自私了,为了弥补内心的悔恨他必须前往韶山,而翎他根本没有必要卷入这场纷争,希叹心里定是明白这是个圈套,所以才会有备而来。韶山定是危险的,但他只能独自冒险,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他都始终活在这些圈套之中,这一次,他要冲出这圈套,这也是他当初愿以折寿二十年换得朝暮阳能与他同转世,且能有实权保护所爱之人的初衷。
禁锢久了,憋屈久了,恨无能保得身边人周全,便会在一瞬间爆发。
“驾!”希叹深吸口气猛地甩开牵着缰绳的翎的手飞身上马,回头嘱咐道,“将军府需要你!”
“将军!”翎的声音在身后渐渐消散。
当日郢都城的的人只见到一人骑着一马冲出城外,无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