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独是座桥（四） 漫长的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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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宋文承起得特别早，蹑手蹑脚地开了门，进入客厅。今天是星期天，徐妙羽放假，卧房的门依旧像他昨天深夜离开时一样紧闭着。
他穿过厅堂进入厨房，顺道在冰箱中取出昨天下午出去买的排骨和玉米，像徐妙羽这种工作辛苦的人应该多补一些营养。
这是宋文承第一次进她家的厨房，以前不是叫的外卖就是徐妙羽已经做好了，他只等着张嘴。厨房收拾得很干净，一尘不染，竟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装油盐酱醋的瓶子放在瓷砖上，排的整整齐齐。靠窗户的地方还摆着一盆绿萝，一片片叶子苍翠欲滴。
“怎么起得这么早，在厨房干什么？”
他刚拿起菜板，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早啊。”他回过头跟她打招呼，她穿着棉质睡衣，头发自然地垂到了肩头，起得这么早，脸上容光焕发，完全没有睡意。“我正打算给你做早餐，你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她挨着身旁的一把椅子坐下，平心静气地回答：你在外面怦怦哒哒，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道：真对不起，不过你耳朵真灵敏，关了门也能听见我这边的声音。
“如果听觉不灵敏，还怎么当记者，当记者的要随时睁大眼睛，张大耳朵，就算睡觉也要这样，不然哪来的新闻啊，是旧闻了。”
她悠闲地半坐在凳子上，像是贵人家端庄优雅的小姐，落落大方，亭亭玉立。他不禁多瞄了她几眼，很少见她有这么安静的时刻，，静谧而美好。
“其实不怪你，我经常失眠，很早就醒来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还不如起来走动走动。”徐妙羽紧接着补充，云淡风轻，语气中没有一丝抱怨。
“你安静的时候真好看。”
她惊得收回了悬在半空比划的手，半响才说：唉，我就说，男人就是油腔滑调。看来，‘男人’这东西万万要不得。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言语，手在飞快地切着菜。
窗外飘了几朵花瓣进来，落在了木质地板上，浅浅的粉色躺在地板上，特别抢眼。
“今天风真大。”她喃喃自语。
宋文承忙着洗菜切菜煮菜，她百无聊赖地按了电视机开关。荧屏上很快闪现出彩色画面，里面在播着早间新闻，女主持人熟练地拿起一张张报纸，飞快地讲着新闻。
徐妙羽猜她是外地人，因为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普通话也说得蹩脚，该严谨的地方不严谨，该幽默的地方不幽默，一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比王明恺差多了。
宋文承偶尔也抬头看一下新闻，不过并没有多大兴趣，直到荧屏上放出一张清晰的女人头像，他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了，前女友啊？”徐妙羽好奇地问。
“不是啊，你还记得那天面试时我为迟到讲得那个理由吗？你还讲要我回去哄女友。”
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这人真是记仇，徐妙羽心里暗暗想，回了一句“记得。”
“就是这个女的呢！就是她，我还把外套给了她。”他表现得异常兴奋，眼睛里涌动着金色的光。
随后那荧屏上的女人，出现在电视上，准确地说是电视台放出来一小段录像。那个女人开始讲述她突然临产那天的境遇，有一个男人把她送到了医院，还贴心地把衣服给她御寒。她想当面感谢他，请他看到这个视频的话，马上联系电视机下方的电话号码。
徐妙羽几天前看到过这则新闻，当时不以为然，心想姓宋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心肠，没想到竟是真的。她感到愧疚，不说别的，只因为她冤枉了一个好人。
“本来还打算去医院看望她，可是后来给忘记了，看到她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宋文承仍在拨弄着手里的菜，眼中却是一片欢喜。
“工作有着落了吗？”徐妙羽轻声问询。
他呆滞了一下，眼里有微微的失望，还没呢，再去跑几家吧。”
“你明明资历还可以啊，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怎么可能没公司要你？”徐妙羽不解地问。
“你忘了，我身份证丢了，哪个公司会招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万一是间谍呢？”他镇定地说到，却并不感到悲伤。
“哦，”徐妙羽仿佛记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袋，“我都忘了，那个，我已经在报纸上替你刊登了消息，一有消息，马上会通知你的。”
“你帮我刊登了消息？”他是反问的语气，不过却感觉很开心。
“对啊，因为你丢东西我也有一半责任啊。”
压力锅‘呲呲’地往外冒出热气，萦绕了大半个厨房，像在厨房里开出了许多片洁白的云朵一样，纠缠在一起缠绵悱恻。宋文承的身影在这些云雾中半明半隐，她如同雾里看花。
眼看着宋文从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可还是半半拉拉，她闲不住，进去想给他搭把手，被他一口回绝：说好我做给你吃的，你安心休息，等着吃就好。
徐妙羽其实内心是拒绝的，都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她在这两个小时里面休息地够好了，喝了4杯白开水，看了一遍新闻，还强忍着看了两遍她从不看的肥皂剧，第三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看了。
可是饭一直没做好，就只看见他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桌子上却依然只放了一个她喝水的玻璃杯。
不过看着宋文承忙碌的样子，她心底却慢腾腾地升起一股暖气，把她冰冷的血液喂暖，把空虚的心脏填满。
人间的事真是没有道理，一开始她还因为他姓宋而非常讨厌他，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他进入她的世界，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渐渐习惯了他的陪伴。
如果有一天他从她的世界了走开，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流泪。她立即摇了摇头，自我证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我也不会嫁！绝不嫁！她在心中如此默念了无数遍。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患了病，抑郁症，男人恐惧症，各种各样的病，千奇百怪的病症都被她幸运地患上了。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解释，为何她会这么讨厌男人，难道还是执拗于过去？
她停止了继续冥想，尽量让自己避开掉入对以往无尽的回忆里，这像是一个无底黑洞，因为受到引力的影响，你只会一直往深底坠落，没有重见光明的机会。
“我身边缺一个助理，不过工资不是很高。”徐妙羽静静看着水杯，玻璃杯壁上映出了宋文承的倒影，她在等待一个答案，为什么做一点事。
“真得？工资低没关系啊，慢慢来，况且现在我也没找到工作。”宋文承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震撼到了，要知道他内心对一个职位有多么渴望，而且还是做一个美女的助理。
徐妙羽如释重负，可把心头挑的那块石头放下了，她也用不着觉得自己愧疚宋文承了。美目宛转，慢声细语：好，明天就跟着我去上班吧。
“明天？”他脸上略微露着异色。
她疑问：怎么？不可以吗？
他眉头一松，笑逐颜开：怎么会，我只是有点难以置信，幸福来得太快，都不用面试了吗？
“不用，我已经测定了，非常合格，做我的助理绰绰有余。”她摇了一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大人模样的男生，应该二十出头，不过却很幼稚，像个孩子一样。
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有的是好孩子，有的是坏孩子。一个地球，却种出了不同的样子。
“你多少岁了？”她帮着宋文承端菜，像是有口无心一样问了一句话。
“还有几个月满22。”他照实回答，一边盛好了饭，放在她的位置。
她不禁感叹：真小。
他咧嘴一笑，如沐春风：怎么样，我比你年轻吧？
“是啊，以后你就喊我阿姨吧。”她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玉米，咬下去，又甜又香的汁液灌满了她的嘴巴，每一个味蕾都徜徉在香甜的海里。
“阿姨。”其实徐妙羽只大她几岁，这不过只是一个玩笑。他顺从她的心意，想拉近与她的距离。
“哎。”她大大方方地答应，丝毫不觉得变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孤独是座桥（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