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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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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那天说的话,狐狸只觉得傻气得可以,但也想这小老板如此方正,说出来的话,应该是可以信的。
跟着这位可靠的小老板白吃白喝了将近一年,但身子却每长多少,也不知自己是哪个品种的,反正左右长不大,狐狸不知道是该庆幸暂时不会因为失了卖萌的资本而去喝稀粥,还是该恼怒这驱壳左右就一个宠物的样子,似乎不可能长成一只四肢矫健的食肉动物。。
那这种狐狸的寿命是多长来着?她没有概念,但想来跟狗是差不多的吧,就算能活个十几年,不过到后面跟个破拖把头一样,不得宠了,估计很快得被丢掉。
小老板难得的漂亮温柔,对狐狸好,她也喜欢这小鬼,不过孩子嘛,总是喜新厌旧的,这满山遍野的走兽,指不定英琪那天又带回来什么萌物。
故而还是要想办法自食其力,才能长命百岁。
虽然别人穿越都是成个什么天纵奇才,她却成了只短毛的畜生,但要是死了,就让那个把她丢进狐狸驱壳里的人得逞了,狐狸才不想服输。
再说,这是修仙世界,人可以修,野兽虽然差点,但狐妖似乎也能活个千八百年,她上辈子英年早逝,这辈子肯定是要连本带利的活回来的。
小老板的屋里有好些记了修行法门的书,狐狸便起了歪脑筋偷偷看,小孩平时修行用工,只有在吃三餐时,以及下午一段时间内会出门,狐狸观察了许久,待把握了时间长短便决定动手。
那一日,小老板如常出了院门,狐狸等了一会儿,确认小老板不会去而复返,便跳上书桌,用肉爪子泛起书页来,看到的尽是什么挫人所长,护己所短;乘威迫胁,纵暴杀伤;什么。。。苟富而骄,苟免无耻;认恩推过,嫁祸卖恶;沽买虚誉,包贮险心;强迫着自己盯着树叶,还是被这些打哑谜一样的东西逼得合上了书本。
狐狸叹了口气,把书放回原位,打算改日再研究,确认严丝合缝,看不出差别,便又上院子里趴着去了。
到了晚饭时间,小老板又上了好吃好喝。狐狸正要享用,却听见那去了房间里的脚步声又折了回来,脚下一轻,立刻被举了起来。
眼前是小老板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这双眼睛平时看她时都是柔和带着笑意的的,今天却显得严肃,小老板道:“ 赤心,你跑到我的书桌上去玩了?”
狐狸心中一紧,她平时只觉得这孩子乖巧,甚至还有些呆气,哪里知道她眼睛那么尖,但左右狐狸听不懂人话,装傻总是没错的。便歪了歪头。
小孩也拿狐狸没办法,想它以前乖巧得很,难道是现在大了些,爱胡闹了?难道要拴着她,小孩自然是不忍心的,只好再每日出门前关上房门。
如此狐狸只剩下蹭修为这一条路可走。每当如此,她脑中总会冒出“吸人精气”这几个字,但她都蹭了几个月了,小孩儿还是活蹦乱跳,身上还是一样暖和,看来分点给自己也没关系。
那这些蹭来的修为确实让五感更为锐利,身体更为有力,能不能延年益寿?这狐狸不知道。
似乎也是因为这增长的内息,人的心思越多,为人的记忆越清晰,野兽单纯的快乐便越少,狐狸为未来忧虑也越来越多,每天若不出去透透风,只觉得自己像口坏了的高压锅,随时就要炸开。
增长了力气,她已经能跳到树上,在跳出院墙,返回时,爬上假山,沿着墙头走,就可返回。但
白天出院子过于危险,狐狸只能趁着晚上出来遛弯。心理也暗暗的希望能有什么奇遇,书中不都是如此,拐个弯,掉个坑就能碰见个美女,捡到个宝贝,驯服只异兽?
但她显然没这个命,从第一次出来晃,过了好几个月,唯一的收获便是看清了自己在哪儿。
之前,隔着院墙偶尔能瞥见些高楼巨厦的一角,觉得必然是壮观伟岸,气势逼人的,但真真到了眼前,那有时又更觉的震撼,屋顶上透蓝的琉璃瓦规规整整,红色大梁窗框雕饰精细,灰白的墙面上有隐隐的浮云纹刻,大气而不失精致。
最让狐狸惊叹的是那一座大殿,那建筑毫无雕饰,但大殿四壁上却描画这龙飞凤舞的符文,夜色中,淡淡的苍青色光华在那字符中流动,仿佛是这座神秘而庄严的建筑在诉说着什么,叫人移不开眼。
而晒月光最好的位置,则是这座位于最高处的陨星台,从此处往外看去,宏伟的远山都变成了幽紫色的剪影,周围一片渺茫云气,这处山巅便更像一座岛屿,静静地浮在俗尘之上,星海之下,显得清静空灵
狐狸闭着眼,耳边无一丝声响,一瞬间竟觉得这天与地,都是自己的。
狐狸睁开眼,看见自己投在地上那一块小小的影子,复又沉沉叹息。
耳边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登台,止步于高台中央。静静而立,正是陆掌门。
每个天这个时候,陆掌门都会来这座高台上站上许久,狐狸不知道他是在眺望远处,或是在看着脚下的殿堂。
但无论哪样,在山门里闲晃可能会被他看见,倒不如躲在他后面来得更安全,每逢此时,狐狸便将呼吸放缓,藏身于阴影中,等他离开再走,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男子知道自己就在此处,只是没有揭穿。
平时,陆掌门约摸一个时辰便会离开,今天却像在跟她作对一般站的格外的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就在狐狸觉得他已经变成了一根盐柱时,那身影微微一动,又如同来时那般,缓步走下台去。
天色已然发白,狐狸一路跑跳窜越,刚冲上院墙,便对上小老板那一张带了些冷意的小脸。
狐狸哪里想得因为偷溜出门来找她麻烦的,不是那个老的,而是这两个小的!小老板肃着脸说了自己一顿,罚了午饭,英琪那小混蛋还让小武找了根条皮绳来,就要往她脖子上套,狐狸不想示弱,身子却还是忍不住颤抖,缩着脖子往后让了让。
小孩发觉小兽在打颤,心登时软了下来,将狐狸护了个严实,对英琪道:“还是别拴着了”。
“被他发现了可是留不住的哦。”英琪说,一副出了事你可别哭的表情。
小孩抿了抿嘴,轻声道:“我说过赤心了,它不会乱跑了。
英琪哈哈一笑道:“这是只畜生,怎么听得懂人话。”
你才是畜生。狐狸暗骂
小武小心翼翼的插嘴道:“我觉得它听得懂。”
英琪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惧内。”
小武的脸又红得要炸开,仿佛耳朵都在往外冒烟。
小孩则歪头一问,道:“什么叫惧内?”
英琪笑得不怀好意:“就是怕老婆。”
这下轮到小孩一脸红霞,道:“哥哥你又无聊。”
狐狸平时听他们说笑,还觉得有点趣味,现在哪有心思,只希望他们快点给个结果。
几个小孩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小武说道。“要不还是拴上把。。被师傅发现又要生气了。“ 剩下两个也点了点头
狐狸心中大叫不好,正想跳开,却觉脚下一空,小老板已经将她托了起来。
狐狸心中嚎叫,亏我还觉得你能信!
英琪毫不留情,拿着皮绳套住了狐狸的脖子,那皮绳很紧,勒着气管,让她有种欲呕之感,身体上的不适还是其次,更让狐狸愤恨的是自己无力反抗,便拼了命的奋力挣扎,上面金属的扣子刺进肉里,忍不住呜咽一声。
小孩一听哪还舍得,三两下解了捆绑,抱起来,揉着狐狸的脖子,低声道:“还是别栓了,赤心没了妈妈,又没了牙齿和爪子,别的地方也不能去,还拴着它,多可怜。“
狐狸被因凭白受辱满是怒火,被解了束缚心情平复许多,但仍是憋得难受,索性闭上眼睛,凭这些小鬼想怎么处置她。
英琪忽然神情一暗,咬着牙猛地皮绳丢了出去,深深呼了一口气,缓了缓脸色,柔声道:“那要怎么办,不拴着,这畜生肯定又要乱跑。”
小孩看了看狐狸,见那蔫头蔫脑的样子,心理满是愧意,她长长地出了口气,道:“我再想想办法。 ”
而这所谓的办法,便是晚上小孩带着她去林子里溜,她没有违反陆掌门定下的规矩,功课更是会在早上做完,似乎也并未告诉英琪和小武,应是不想累得两人熬夜,只是自己带着狐狸在林子里闲晃。狐狸本想陆掌门夜夜登高时,会不会发现女儿不在房中,但他却从未来找过麻烦,想来是目力有限,无法如此明察秋毫。
黑暗中不时传来野兽的呼号虽然渗人,想起小老板那一句,我很能打,跟着我不用怕的,狐狸也就安了心,但也怕耽误小老板休息,走上两刻钟,狐狸便会嗷的叫一声,示意小老板带她回去。
这般惯例已经持续将近两个月,今晚自然也是如此。
入夜林中十分安静,唯有风过掀起的沙沙树语,呼应树语的悠悠虫鸣,云散洒下的淡淡月光,月光投投下的幽幽薄影,小孩将小狐放在地上,任她四处跑跳,那红色的小小身影像一团柔软的火焰,飘到何处,何处的夜色便暖上几分。
狐狸顾自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小老板,一是怕离得太远,冒出点飞禽走兽,它会小命不保,二是小老板一身白衣,身姿轻盈灵动,又似一尊小玉人一样散着淡淡柔光,狐狸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看得多了,便觉得这小孩今天有些不同,平时她脸上总有种淡淡含笑的温和,现下却有些空茫失神。
狐狸猜小老板是累了,正打算让他带自己回去,猛地听见旁边草丛悉索一阵响,狐狸心理一紧,却见是小武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小孩道,口气听着有些责怪的意思,脸上的表情确透着惊喜。
小武挠了挠头,笑道:“我想你今晚要不开心,想陪陪你,去你院子里找你,不见人,也没看见赤心,四处找不到你,便想你会不会带着狐狸到林子里来溜了。”
狐狸暗笑,今晚要不开心?难道因为是青梅竹马便有如此默契,还能精确定位到对方哪天心情不快。怕只是夜半怀春,找了个借口来寻人而已。
小老板的笑容似是淡了些,轻轻地哦了一声,便又迈步往前走了。小武默默跟上,虽然没有牵手,也没挨得多近,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自然而然有种不用刻意把握的亲密。
狐狸见气氛正好,也不好说要回去,便趁着这机会多活动活动。
两人一路无言,走了一会儿,小武轻声道,“雪琪你若有不开心便与我说,不要闷在心里。”
小孩闻言定定地看他,小武脸上立刻有些红,却也没向平时那样垂下眼睛。
小孩浅浅笑道:“我确有些不开心,你陪我走走便好了。”
小武恩了一声,神色中仍带着担忧。
小孩又笑道:“ 你若也苦着脸,我便更开心不了。“小武听了似要奋力摆出个笑容,但表不对心的事情这个少年毫不擅长,脸上的显得有些怪异滑稽,像是下半张脸在牙疼,上半张脸在开心。
小孩见了开怀地笑起来,小武便也跟着她笑。
狐狸走在前面凭白被喂了许多狗粮,想想自己白活二十余年,还不如这两个小学生,心下有些凄凉。
又走了许久,终于打道回府,两人在院门口又说了几句,才各自散开,小孩抱着狐狸进了屋,将它放在床边的小篮里,当即睡下了。
小孩睡觉从来安安稳稳,就连翻身也少,那晚,狐狸却听见她轻声梦呓,隐约听得,是一个“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