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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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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就在这小院中吃吃喝喝,虽看上去舒服悠闲,但要为了五斗米折腰卖肉,又不能四处走动,常觉得憋屈,如此她宁愿去山里当野狐狸,虽然危险,好歹自由,但是没了爪子和牙齿,捕不了猎,怕不了树,她要怎么自立?故而小老板不在,便耷拉着脑袋,趴在院落里,动也不想动。
小孩也怕憋真在这么关下去,这个毛球恐怕是要越来越傻的。虽说它不能出这个院门,但爹爹没有规定不可以出山门,于是碰上百年难得一次的下山机会,肯定要带上狐狸。
当然,小孩这么听爹爹的话,肯定不是自己想偷溜出门。多是英琪拖着她去。
今天这小恶棍前几日便兴冲冲说去什么睦州城有河灯会,似乎还是什么盛事,几年才有一次,不能错过,几个小孩赶着多做了几天的功课,在那一日,小孩和小武通报过陆掌门,才下了山。英琪已经先行去了,他才不管自家老子答不答应。
自从有了人智以来,狐狸一直在山里呆着,也没见过此世的城市是如何的,今日一见,还是十分惊喜的,这睦洲城估计是什么交通枢纽,来往重镇,十分繁华,城楼高耸,森严肃穆,两扇黑木大门,上面的兽头雕刻威武精细,走了进去,正是那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俗世图景,大道上行人如织,耳边店家商贩的吆喝声和杂乱的话语生,鼻子里偶尔钻进食物的香气,更色建筑高高低低,有的极尽雕饰,有的质朴简单,更是让眼睛应接不暇。
河灯会傍晚时才开始,现在刚过中午,几个小孩自然是要好好逛逛的。
英琪和小武一左一右的夹着小孩走,小孩抱着狐狸,狐狸在她怀里四处打量着,脑袋转过来又晃过去,可是小孩的身子不高,它又是被抱在怀里,人一多的地方,就只能看肚子,刚又兴致阑珊地眯上眼趴回去,听得头顶上一声。
“哥哥,赤心它好像老想四处看,又看不见,我个子不够,你能不能抱着它?”
狐狸才不想那小混球抱她!但那边不情愿的一声恩,手已经伸过来拎住她的脖子了。。。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脑袋上?视野果然开阔许多,狐狸有些惊讶,心想着小魔王是转性了?脚下那颗脑袋便兴高采烈地晃了起来,她要是有爪子还能把他抓个皮开肉绽,没爪子还能拿他如何?
小孩无奈地叫了句哥哥。
英琪这才不动了,将狐狸放在肩上,交代道:“不许在小爷身上撒尿!”
狐狸心道,你以为别个都跟你一样心里只有五岁大?
一路上十分拥挤,英琪嘴里不时骂骂咧咧,说些,这畜生毛真多占得我一身都是,这畜生真蠢,站都站不稳之类的抱怨,一手轻轻扶着狐狸,似乎是她从肩上滑下去。
狐狸知道这少年心肠却不算坏,但嘴贱冲动的很,等下一个不开心不知道又要从她身上拔下个什么东西,让他驮了一会儿,逮了个机会,挪到了小老板的怀里。
省了麻烦,英琪却好似有些不快,微微哼了声,嘟囔了句,不识趣的小红毛。
几人一路走一路吃,现在又坐到了买包子的小摊上,小老板用筷子挑开包子将里面肉馅喂给狐狸,自己吃皮,让狐狸很是赧然。
加上格外集中的视线,让狐狸更是难受,别说是同在吃包子的人,走过路过的人都要往这儿看上一眼,小孩儿和英琪都长得极标志,这也是难免,但狐狸没想到,还会有冲着自己来的。
隔壁桌上,一个十三四岁书生打扮的少年,已经两眼放光的盯着这边看了许久,多是盯着着狐狸,时不时看看小老板,看着小老板时如同要扑食的恶狗,看她时,如同盯着钱包的小贼。
小孩似也注意到了,眉心微紧,往小武身后避了避,英琪小武本在认真吃包子,见小孩皱眉,四下看了一圈,那书生打扮的少年为及收回目光,被抓了个正着。
英琪喝到:“你看什么!”
英琪口气凶恶,那少年一缩脖子,却没溜走,反倒凑了过来,深深一鞠躬,道:“失礼了,小姓曾,见过几位道友。“
英琪皱眉道:“谁问你姓什么了,还不快走开。”
那少年仍是陪笑脸:“我看几位带着的狐狸极为有趣,能不能借在下赏玩赏玩?”
英琪冷笑一声,赶苍蝇一样扬了扬手道:“小流氓搭话也没个新鲜的借口,走远些,别惹小爷我生气。”
少年更是满脸堆笑,道:“在下可不是在找借口搭话,而是那小狐实在特殊,几位不知,古籍有载,子虚之山,乌有之地。。。”
狐狸暗笑这少年实在皮厚,这边都已赶人了,还在子虚乌有地编瞎话硬是要多赖一会儿。
英琪脸色更是难看,沉声打断道道:“再不滚我可不客气了。”
少年表情一僵,嘿嘿嘿的干笑了几声,便一步三回头的缩走了。
被这人一搅,英琪小孩没了闲逛的心情,只觉得那些不时撇来的目光讨厌得很,飞快的到了岸边,租了一条小船,划到江心上,这才清静下来,此时已经是傍晚,江水涛涛,载着落日余晖蜿蜿蜒蜒,伸向天边,又在那与金红的日暮汇合在一处,一时竟分不清是这残阳将红光铺到了水上,还是这水将金红带入了天空。
河上已经三三两两的有几个浮灯,上面写了几个蝇头小字,也不知道载着谁的心思起起伏伏。
小武也放了一个,英琪见了坏笑道:“有什么话当面说就好了吗,写那灯上干嘛?”
小武脸一红,看着小孩欲言又止,似乎真要勉力说些什么,刚一开口,见小孩柔柔笑着看他,便长着嘴忘了说话。被英琪猛地在肩上一拍,说了句:“口水都要出来了!”才忙把视线转开。
小孩也放了一个,上面无非写些希望身边人都好的话,放入水中,愣愣地看小灯越飘越远,露出了副心思重重的表情。
相处了好几个月,这小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狐狸,又聪明乖巧,加上长得精致可爱,狐心也是肉长的,对她自然是喜欢的,看小孩发愁心中有些不忍,只得过去如平时那样在她怀里滚了几滚,用尾巴挠了挠她的手,逗她开心。
小孩复又笑起来,这小狐看着虽傻,每次她一皱眉,便会比平时更粘她,难道是种安慰人的方式?如此说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傻?
小孩马上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这小兽又一动不动的趴在她怀里,呆呆的看着天上发蒙了。
狐狸看着天空,这是她为人时留下的习惯,那时她每天都过的极为紧绷,但抬头看天,想起那片苍穹之后,还有一个无尽的宇宙,而自己不过是这无边中的一片尘,就会松弛下来,如今每日为如何生存发愁,便也是用这个方法放松。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那晚霞旁边是不是有个黑影,那是鸟,但怎么动也不动?没等她细究,只觉得托着她的怀抱猛地一动,狐狸差点翻下水去。
抬头看小孩,一脸寒霜地看着远处,狐狸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她刚刚放出去的河灯,被一个少年捞了起来,放在手里看,似乎是发觉小孩在看他,举止更是造作,又假意看了手中白灯一会儿,才转头看过来,十一二岁的样子,肤白面粉,面容稍显女气,,身着银色金边锦服,深红斗篷,上有火焰压纹,腰上一把玉尺,有几分贵气逼人的意思。脚下那一艘朱红大船,更是比三人这小小扁舟要气派许多。
身后坐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喝着茶往这边瞥,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
狐狸叹息,这路遇流氓的概率也太过高了些,
英琪兵刃别在腰上,因此少有人敢招惹,故敢来招惹的,肯定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果然那条船慢慢靠近,那粉面少年一手拖着灯,一面高傲的看着这边,似乎很享受小孩的视线。
姑娘,你的灯。待足够近,那少年将灯递了过来,一脸自得,似是对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番表现十分满意,也觉得这番举止落在小孩儿眼中应当是潇洒不凡的。
狐狸暗叹,果然自以为是的小混蛋哪儿都不缺。
这少年举止怪异,小武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明白了之后,立刻起身将小孩当了个密不透风。英琪也跳了过来,喝道:“你有病?别人放了河灯,又给人捞回来?”
粉面少年眉毛一挑,上下大量两人一番,揣测他们于这位“姑娘”的关系,仍是小孩儿说话:“姑娘不如上我船上来坐坐,这种小船太委屈你了。“
小孩自是不理他,小武想把灯夺过来,粉面少年猛地一让开,小武收势不及,踉跄了两下,差点掉下水去,对面船上自然是一阵哄笑,小孩一把揽住小武的腰,往后一带,扶住了人,轻声道:“小心。”小武通红了脸,讷讷的点了点头。
狐狸见了心中暗笑好一个英雌救美。
英琪看了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对那少年扬了扬手,道:”看见了没,这儿没你事,一边玩去,小爷今天要看灯,没工夫跟你闹。“
粉面少年斜眼看了看小武,带了些诧异和鄙夷,只觉得这人貌不惊人,看起来有点憨傻,为何能得到那小美人青睐。又上下大量了英琪一番,见到他腰间的兵刃,不削的哼笑了一声,道:“不知这位道友是哪门哪派的?修的法宝竟然是十根针,平日里学的难不成是绣花?”
英琪冷笑一声,也瞥了瞥那少年的腰上玉尺,像在看一条咸鱼,道:“我看你的兵器也奇怪,是不是自己身上那根尺子不够长,要多带一根来凑?”
小武和小孩自然是听不懂,狐狸直好笑,那少年登时咬牙切齿道:“我焚香谷神奇九阳玉尺岂容你这般嘲弄!”法决一引,一到玉光已经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英琪两手作印,十道红芒如电射出,一边戏谑笑道:“看来你肾亏得厉害,还要九阳才补得回来。”
两方兵器捧在一处,火花四射,粉面少年本以为自己的神兵肯定能将英琪的兵刃一击而溃,没想到没讨到便宜,过了几招,身上的好衣服还被划得都是口子,更是气急败坏,将法宝越驱越急,英琪自是从容应对,河面之上,刀光剑影,水光迸裂,爆裂之声,不绝于耳。两条船早被炸成碎片,周围更有些船被殃及,船上的人尽数落水,索性无人受伤,小孩带着小武御剑而起,狐狸被小孩抱在怀里,虽也算安全,但听见那爆破声,仍忍不住缩脖子,心理感慨这修仙世界也太过危险,两个小娃儿打架都有导弹的威力。
那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见自己师弟讨不到便宜,便前来助阵,所谓物以类聚,流氓身边也只能是流氓,只听其中一个喊道,师弟你去抓那小美人儿,这小子我们来应付。
登时祭出法宝,缠上了英琪。而那什么尺的小流氓,已经冲了过来,嘴里喊着便宜话:“姑娘,就让我的玉尺来会会你的仙术。” 狐狸听了只觉得恶心,这两个小的自然是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小武更是难得的沉下了脸,对小孩道:“你别靠近他,我来跟他打。”
小孩点点头,退到一边。
英琪手双手做诀,一柄金黄巨斧破空而出,开山劈石般地朝那粉面少年压去,粉面少年哼笑一声,玉尺光芒更是耀眼,两者直直撞在一起,金光不让,玉光不退,两方似乎要拼个你死我活,搅在一起滋滋作响,纵使修为不逊,对方在兵器上已然占了许多便宜,小武脸色愈发苍白,现在又怎么能屈服半分,让上分毫。
粉面少年面白如纸,直觉后力不济,但他身出名门大派,怎能输个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路子! 爆喝一声,玉光更是凶狠,登时在斧身上逼出两道裂痕,小武身躯大震,摇摇欲坠,似是就要大头栽下。
小孩脸色霎时一白,眸光骤冷,便要驱剑向前。
突然江面绽开出一道冲天水刃,将搅在一起的金白光芒冲开,小武和粉面少年皆是一愣,却见又一柱水光腾冲而起,凝成几柱寒冰,将那什么尺包裹其中,飞快卷动,似乎要将那兵器搅碎一般,而那什么尺也在绞杀中哀鸣作响,似乎就要裂成碎片!。
粉面少年哪还有刚才的得意,惊得面无血色,手足无措胡乱念着剑决,但那什么尺徒然颤抖,只是挣脱不开,粉面少年眼眶发红,都要掉下泪来,却见那寒冰疏的退去,连忙召回那什么尺,眼前立刻立了个黑压压的身影,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只听一个声音低浑冷冽,道:“滚。”,立刻吓得手脚发颤,此人单用简单的法阵就有这等威力,若真的使出法器,自己哪有命活,登时遵命滚了,另外那两个流氓见来了高人也连忙开溜。
江面上又是风平浪静,一团和气。
但这眼前的陆掌门,脸上确是乌云滚滚,眼中更是电闪雷鸣。也不知他下了什么咒术,几个小孩一惹事,便杀到现场。
“爹。。。。”小孩垂着脑袋。
”师傅。。。。“小武也垂着脑袋
“哼。” 英琪插着胳膊,绷着脸,看向一边。
狐狸缩着脖子,趴在小孩怀里,只盼着陆大掌门只生这几个小鬼的气就好,千万别来料理她。
幸而陆大掌门公正的很,只是黑着脸把这几个小孩压回山上,罚着抄书百遍,并没有找狐狸的晦气
小老板奋笔疾书至深夜,写出来的字却也铁画银钩,毫不马虎,狐狸看她抄的的这些之前也已经写过,而且写的那些还在,拿出来应付不就得了,这小老板果然是个方脑门。
小孩写到一半,听见门上咚咚两声,打开一看,正是英琪。递过来一叠纸,道:“我给你抄好了。”
小孩推了回去,道:”我还有几遍就抄完了。这些你拿给爹爹。“
英琪陡然不高兴起来,攥着纸哼道:“交给他不就等于我认罚了?我才不认他罚!我有什么错?”
小孩口气忽而有些急,似要辩解什么:“爹爹其实。。。“ 而后又叹了口气,道,”爹爹又要用法术压着你跪。”
英琪冷笑道:“谁怕他!等我本事。。。“ 突然脸一拉,道:”你不许陪我跪。“
小孩仍是叹,话音虽柔,却透着坚定,:“你被罚我便陪着你,你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狐狸也叹气,这两个人一个十多岁,一个十三四,怎么倒是小的那个看起来懂事多了。
英琪锁着眉,咬了咬牙,似要发怒,又忍了下去,把纸往怀里一塞道,声音缓了些,道:“真的快抄完了?”
小孩恩了一声,神色复又欢快起来。
英琪哦了一声,又交代了早点睡什么的,便要走,刚一转头便碰上从旁边拐出来的小武,小武手里自然也是拿了一叠纸,英琪横了他看了一眼,一把拽住:“倒是给了你借口这么晚来! 。”
小武话还没说,便被拉走了,一步三回头的看过来,表情委屈的很。
小孩目送两人走远,脸上带着笑意,但待那两个身影出了视野,小孩的笑容便淡了下去,然后狐狸便听这个十多岁的小鬼叹了一口足有七八九十岁的气,皱着眉,仿佛心里压了几百斤心思。
狐狸只当她是为那些抄不完的书发愁,毕竟这小鬼的身边不仅有哥哥兄长,还有个青梅竹马护着,不愁吃穿,还能有什么别可叹气的。
诶,哪像她,狐狸今天算是见识了此世的人是如何厮杀的,那种攻击恐怕她是占到一点,就得变一堆死肉,左思右想,总觉得没有出路,似乎无论如何只能任人宰割,便心灰意冷地趴在地上。
小孩抄完了书,伸展了下手脚,却觉得有哪儿不对,在看看那小红毛,之见那毛球趴在桌上,一脸神游方外心不在此的样子,不像平时那样,只要自己一得空中便粘着撒娇。
怎么了,被那场面吓傻了?应该是吧,今天在江上,这小红毛就缩在她怀里动都不敢动。如此一想,心底便起了怜惜之意,将狐狸抱进怀里,轻轻地捏了捏它的小爪,见小兽仍是蔫头蔫脑的,又那小肚子上咯吱了几下,希望她能又像平时那样一个激灵,跳个老远,恢复精神,又摇着尾巴蹭过来,
狐狸正在心烦,被挠了几下顿时没了好脾气,从那怀里跳出来,。
见小孩一愣,眼神中似有些疑惑和。。受伤?,狐狸暗暗恼恨,唾了自己一句,自个没本事拿个孩子撒什么气,便又过去蹭了蹭那小手。
那小脸没有像平时那般柔和下来,正担心,自己是不是惹得小老板不开心,只听这小鬼板着脸,有些严肃地对她说道:“你放心,我很能打,跟着我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