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之森》錐生雅

9、25 25.

　　25.

　　車子通過隧道時向著和來時不同的方向，十四郎的心情並沒有更加輕鬆，雙手緊張地不斷互相搓揉，忐忑不安卻絲毫得不到緩解。

　　「小朋友，你在緊張什麼呢？」

　　看著十四郎一直沒辦法舒開緊繃著的肩膀，好奇的護士姐姐忍不住上前詢問。十四郎大力地搖搖頭，朝著護士咧出一個偌大的微笑，不過怎麼看都有點勉強。

　　「真是個惹人心疼的孩子。」護士姊姊摸了摸十四郎的頭，「不會有問題的喔！只要你對自己有點信心，身體好起來絕對沒有問題的，知道嗎？」

　　「嗯……」

　　相較起護士活潑的肯定，十四郎的答覆就顯得相當沒信心。坐在椅子上等著醫生給自己解釋新的檢查報告。雖然估計十四郎聽不懂半個字，但身旁的父母總會告訴他什麼的。然而他的雙親現在也陷入同樣的緊張中。

　　「肯定沒問題的，十四郎。」母親率先說了話，但她的額頭冒著汗。

　　「是啊是啊，十四郎都去為五郎那兒修養好一陣子了嘛。」父親接話道，「或許很快又可以見到在東京的朋友囉！」

　　十四郎沉默地點點頭。等待的時間裡，無論說什麼都是一種煎熬。

　　護士通知一家人進診斷室，在十四郎走進門之前，她悄悄湊到十四郎身邊耳語了句「好消息喔」。

　　「啊，十四郎君好久不見了呢，又更長大了點吶。」醫生笑容可掬地打了招呼，「這邊坐下來吧。」

　　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一疊資料放在桌上，又掃了一遍資料內容。

　　「十四郎君最近過得怎麼樣？」醫生邊看著資料，眼角餘光瞄了眼十四郎。

　　「還……不錯。」十四郎靦腆地說，「同學們很照顧我，不會把我當外人。」

　　「聽起來很棒啊，你應該對自己的答案有自信點。」醫生說，「你這不是也在新環境有了好朋友嗎？」

　　醫生說著「好朋友」時，十四郎心裡浮現了一個人影，那個有點欠揍的笑容怎麼想都不討喜，便狠狠搖著頭想甩去那抹影像。

　　「沒有好朋友？」

　　被反問給弄茫了的十四郎愣愣地看著醫生，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這反應把當場的大人們全給逗樂了。

　　「雖然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但也還是有可愛的一面啊。」醫生笑道，「這份報告書先給兩位過目一下。」

　　十四郎的父母接過報告書，看著醫生用鉛筆圈起來的數值，抬頭疑惑地向醫生詢問。

　　「請問這個意思是？」

　　「雖然十四郎的狀況還沒有達到樂觀的程度，不過他的症狀確實有明顯改善。」醫生又看向十四郎，「假以時日就能恢復健康了喔？」

　　「恢復……健康？」

　　「真的嗎，三木醫生？」母親激動地摟住十四郎的肩，「十四郎康復中呢！」

　　「真的很棒喔，十四郎。」父親也摸著十四郎的頭，「過一段時間又可以回到東京來跟爸爸媽媽一起生活囉！」

　　「爸爸、媽媽……東京……」十四郎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大人們，「之後真的有機會回到東京嗎……？我以為我……」

　　「什麼傻話呢？」醫生打斷了十四郎，「雖然本來狀況很糟糕，但十四郎君很努力讓自己的身體變好吧？而且身體真的慢慢變好了喔！你不想總有一天可以康復嗎？」

　　「想……但是……」

　　「十四郎，相信你自己吧，好好繼續努力。」父親說，「這樣才不會對不起為五郎他們對你的照顧，不是嗎？」

　　步出醫院時，全家人的心情輕鬆很多。雖然要不了多久就得送十四郎回鄉下，兩夫妻還是決定帶自己的孩子去吃點好吃的，當作是給十四郎的犒賞和鼓勵。

　　「嗯……果然還是去那家新開的西餐廳吧？難得能吃一些高級的東西呢。」父親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可是我覺得之前吃的那間創意料理很不錯啊，怎麼突然想換呢？」

　　「哎唷，說不定十四郎想換個新口──」

　　「美乃滋……」

　　「欸？」吵得正激烈的雙親突然停了下來。

　　「我想……我想跟爸爸媽媽一起煮火鍋。」十四郎邊說邊紅著臉，神情卻異常認真，「然後上面沾著美乃滋一起吃。」

　　兩個大人面面相覷後，笑開了。

　　「真是的，我們做父母失格了呀。」母親無奈地笑道，「都忘了我們兒子吃的興趣跟別人有點不太一樣。」

　　「是啊，主角可是他呢。」父親笑著，「走吧，我們去超市買點食材和美乃滋回去，晚上自己來一頓豪花火鍋料理！」

　　「主意可是十四郎出的，待會可不能偷懶不幫忙爸爸媽媽喔？」

　　十四郎綻開一抹燦爛的微笑，大力地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