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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似乎自己考 ...

  •   铛铛。
      李老师敲了两下黑板,正色说道:“选择题答案在这儿,大家自己对一下。我们班同学这个假期休息得不错,学得可不怎么样。题难是一方面,但是年级里照样有满分的同学。我们班一百四十分以上的,没有。一百三十分以上的有两个。平均分112,低于这个分数的要好好想想了。不及格的同学今天找时间到办公室找我。”
      陈景明看一眼黑板上的答案,看一眼自己的卷子。平时总会犯些莫名其妙的错误,随便检查一下都能挑出错来。而这次考试甚至没有答完。如果前面粗心,再加上后面没完成,就只能用才“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对完答案,她松了一口气。六十分的卡分,加上七十五分的卷面分,135算是一个可以交待的分数了。真是上苍保佑,虽然考试匆匆忙忙狼狈不堪,但是作答的题目竟然完全正确。所以算下来分数倒是和平时差不多了。
      “选择题的正答率非常惨烈。每道题都有同学答错,不管题目多简单。你们先讨论一下,互相讲一讲卷子吧,待会找同学来讲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李老师也祭出了“偷懒大法”,干脆让学生们自己讲。确实,很多人错在高一入学就学过的简单知识。而在这个所谓的实验班里,这样的问题确实没有让老师再讲一遍的必要。

      教室里,少年们的脑袋立刻两个三个凑成一堆。东问一句,你多少分?西问一句,你选择题错了几个?似乎自己考几分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比身旁的人多考一两分。叽叽喳喳问过后,又开始看着自己的卷子懊悔,怎么这么简单的题我也会错?我考试的时候带脑子了吗?或者匆匆忙忙地翻同桌的卷子,看那道考场上自己绞尽脑汁的题目对方是怎样作答的。陈景明却对苟沙翔的卷子毫无兴趣。而苟沙翔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陈景明绝对是一百三十分以上的二分之一。分数太高的卷子他才不要看。于是两人一直沉默无话,埋头做自己当时没有答出的题目。
      “你们两个卷子凑一凑,倒是能凑出个满分来。”李老师绕着教室转了一圈,转到了陈景明的面前,“待会苟沙翔讲第一题,陈景明把最后一题答案写黑板上。我看你俩不是不会,纯粹是想气死我。”
      老师说完,也不等答复就抬脚走了。苟沙翔一脸无所谓,第一题不过是判断真假命题。他考试时候看着B写成了D。老师生气归生气,招架不住他脸皮厚,到时候随便讲一下就是了。陈景明却是着急了。最后一题难归难,她不一定解不出来。可她根本没来得及读题,卷子上一个“解”字都没写。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会叫她上去,她没把握在那之前把正确答案解出来,也不想把自己粘在讲台上。

      等等,老师说:你们俩卷子能凑出个满分来……
      要不要借傻狗的卷子?
      不要,好丢人……
      借一下怕什么,在一个人面前丢人总胜过在全班面前丢。
      嗯,老娘借就借了,不然这么多课间白给他让路么……

      陈景明张了张嘴,说:“苟沙翔,我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陈景明又有些停顿,只见一张翻到背面的卷子递了过来。最后一题满分。
      “谢谢。”陈景明这次主动道谢。
      “不客气,叫声哥就行。”苟沙翔好不容易有个能占好学生便宜的机会,牢牢抓在手里。陈景明压根不理他,这个场合不适合骂傻狗,匆忙看起了最后一题的答案。
      苟沙翔的字迹龙飞凤舞,在那不受拘束桀骜不驯的气息中,又不知哪个数字透出一股力透纸背的自信和锋利来。这是一道函数题,前两问平平常常,尤其是第一问算得上简单。怪不得李老师对陈景明不满,看着雪白的卷子,怕是觉得她态度不端。数学是她的强项,她完全有能力不放弃任何一道题目。而第三问是不等式恒成立的问题,有些复杂。苟沙翔的作答思路清晰,分类明确,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得分点不少。陈景明自问在考试这样紧张的时间里,她不一定能写出这样像参考答案一般的答卷。
      陈景明有些明白什么叫“他的数理化不错”了,这数学岂止是不错呀……
      她带着些惊讶地翻到试卷正面。这朵奇葩难题一个没错,错的题一道比一道简单,选择题前三个,简答题第一题。算下来125分。陈景明回忆起和他坐同桌的这几天,似乎上理科课还听一听,自习课挑点作业写两个字就睡了。原来傻狗不傻呀……
      苟沙翔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陈景明,说:“别白看,帮哥把那道大题改了。”
      陈景明仿佛中邪了,也不急着把最后一题的答案誊到自己卷子上了,拿起红笔就听话地改起那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十七题。
      苟沙翔说:“真乖。”
      陈景明道:“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刚写完,李老师就叫陈景明上去了。她顺手拿起苟沙翔的卷子,捏起一根粉笔抄着答案。脑子也懒得转,反正手握盖了章的满分答案。写完正要走,李老师压着声音道:“考试的时候怎么回事?”
      陈景明赶紧认错,撒起慌来眼睛都不眨:“老师我那天身体不太舒服,前面答得慢,不是故意的。”
      老师看小女生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而且考试时其他题目完全正确,也不好再苛责,只说下次注意,让她回去了。
      陈景明刚落座,老师就张罗着开始讲试卷。每个简单的题目都找一位靶子出来,半堂课下来大家战战兢兢。除了苟沙翔这样知道自己会被示众的,还有很多同学时刻提防着被老师叫起来赐一个“看你下次敢不敢这么白痴”的眼神。李老师完成了杀鸡儆猴的环节,倒是跳过了准备自己讲的中档题目,先讲起了陈景明端端正正写在黑板上的最后一题,讲完又说:“最后一题我不强求大家得满分,起码第一问、第二问不能放弃,尤其是数学比较好的同学,考试的时候要对自己有信心,要把握好节奏。”
      李老师说教起来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也不理会陡然响起的下课铃声。又说你们粗心、速度慢都是因为做题少,要多练习多积累多总结。直到黑板上方的钟表秒针又转了三圈,才丢下一句“下午班会再接着说”,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紧张了一堂课的孩子们这才放松下来,有人放肆地沉浸在失手的难过中,什么表情都懒得做。也有人终于敢把发挥超常的沾沾自喜摆在脸上,嘴里却还要跟朋友说:“我也没考好,错了好几个题目呢。”日后回忆起来,或许谁都无法想象,当时的喜怒哀乐怎么会如此简单?只是一个小小的期初考试,就能左右你的情绪。只是某一科目考得不错,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想在别人面前用一种自以为谦虚的姿态不动声色地炫耀。
      陈景明还处在“苟沙翔这个二百五有数学满分的实力”的震惊中,又在座位上装佛像。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百分之百的正确率窃喜,就看见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怀里抱着一沓卷子,请坐在门口的同学找课代表发下去。旁边好像传来了一声轻叹,她扭头一看,那个明明坐着也比周围一圈同学高很多的脑袋,弯下了总是懒得直起来的腰,趴在桌子上假寐。语文试卷像块盖头一样飘到了他毛茸茸的头上,他管也不管,倒是陈景明探着脖子迅速偷看了一眼:卷头是个两位数——92,旁边红色水笔是语文老师遒劲的笔体,赫然写着:找我!
      陈景明心想,还是条傻狗,没冤枉他。

      第一堂数学课上班主任的耳提面命仿佛为这一日的课程奠定了悲壮的基调。孩子们被各位老师轮番轰炸了一圈,只有一向随和的物理老师面色如常,剩下五个不苟言笑。当然了,教物理的侯老师也不是满意的,跟孩子们说:“年级主任找我来着,说你们班物理成绩快要被平行班超过了。上周路过看到我上课的时候一半人在睡觉,让我问问你们为什么。”
      孩子们自然不敢说为什么。老师又接着自问自答:“我说还用问嘛,困呗。困了就睡呗,是吧。”这话说的,平日里挑软柿子捏的学生们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凭心而论,侯老师物理教得真不错,条理清晰,深入浅出,还夹杂着一堆不知从哪儿来得段子。只是老师脾气太好了,睡眠不足的高中生挑来挑去,除了史地政只能睡物理课了,睡醒不仅听不到斥责,还能在笑声中问问同桌老师又讲了什么笑话给大家提神。一群脑子不笨、还算知道好歹的高中生生出一丝愧疚来,看看自己的物理试卷,暗暗下了决心:起码今天物理课是不能睡了。

      末了,李老师在班会课上就拿来了年级个人和班级排名,又是一番谆谆教诲。少年们也顾不得欣赏女老师的新裙子了,只听着老师嘴里蹦出一段话:“总体来说我们班这次成绩非常不好。每位同学自己给每个科目定个下次考试的目标,还有名次的目标,下课班长收一下。”一颗颗脑袋迅速转了起来,少年们大多是不服输的,却也是懒惰的。大家都想着怎么能立个不丢面、不太累,又能糊弄老师的目标。想来想去,发觉只想自己的目标还不够,凡事全靠对比。于是又一个个打探身边同学下次准备考多少分。教室里一时褪去了沉闷,三两一团地议论纷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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