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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不相知,何以解相思 钟离舜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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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国务繁忙,日理万机,后宫一日无主,一日不能为圣上排忧解难。
于是皇帝在全国的秀女选举,在皇太后和大臣的慎重的漫长的斟酌下,历经一百二十三次艰苦卓绝的商议,终于在这一年年初敲定,吉时挑选的精细,择在桃花成双的春季。
各地稍有姿色的女子都在等待这一辉煌时刻,不知道谁会有幸光耀门楣,母仪天下。
即是为皇帝选妃,排场必定是要做的极大,又是皇帝的第一届选妃,那阵势必定要极其阔。
随着日子的临近,各地秀女,也浩浩荡荡的住进了京都洛阳。
绝色有佳人,清新脱俗,美貌不凡。
王亦樊向来喜好热闹,这皇帝选妃,阵势忒阔,热闹非凡,是必然要看上一看的。
只是,她花费整整三天时间,舌战严父,以三寸不烂之舌,才最终以一句“见多识广”“取长补短”说服她的将军老爹,得以出去学习学习。
这日,微风拂柳,晨光斜照,花团锦簇,缤纷如故。
王亦樊细细打扮了一番,欢快的出了将军府,直奔玥河边上的司玦阁。
洛青涯近日烦躁的很,气温一日一日上升,由于寒毒,她的身子也一天一天变冷,更是懒得出门,只是日日捂着被子,独自研习心法。
王亦樊掀开她的被子,坐在床边,拿着特地让府上厨娘做的桂花莲蓉糕在她的眼前晃,洛青涯凝眉睁眼,一把夺过糕点,美美的闻了闻。她一边享用,一边听着王亦樊的絮叨,坚定的摇了摇头,表示誓死不会去看选秀,尽管是人山人海,机会难得,但用她的话说,我们神偷也是有职业素养的,对于这样的小利小财,还附加风险,向来是不屑出手的。
王亦樊脸一沉,抢过她手中的糕点,责备道:“瞧瞧你一副女鬼模样,再不沐浴一下阳光,迟早死在阴冷的地下!”
洛青涯无视她的话,又拿了一块豆酥自顾自得吃着。
王亦樊烦躁的撅着小嘴,须臾,眼睛一亮,笑道:“也罢,既然洛神偷不愿大驾光顾,那今日中午凤凰楼的酒宴我就只能退了,也该告知殷九娘那三十年的女儿红就别准备了,省的浪费!”话语中显露着无尽的惋惜,最后还不忘瞥了洛青涯两眼。
洛青涯听到好酒,两眼顿时有了光彩,立即从床上下来,精神焕发,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强颜欢笑道:“亦樊,且慢,退了多可惜,九娘生意忙碌,也不便打扰,况且,好友之邀,哪有不去之理再者,本小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义气二字。”
罄园内,石径盘纡,四周林木葱郁,水榭亭台,园中心的圣心湖,波光潋滟,澄澈静美。在林子的边上一座座阁楼傲然挺立。
这时两个纤细的身影飞快无声的穿过人群,直接进了中间的阁楼,门的正上方挂着一块长形红色牌匾,上面印着四个大字:且听风吟。
二人急急寻了个位子,刚落座,洛青涯低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王亦樊顺着她的目光抬眼望去,恰巧与对面楼上的人目光相撞,一时间身体僵硬,无所适从,洛青涯在她背后轻拍了一下,耳语几句,两人起身,身轻如燕,转眼在对面人的同一楼层落定,更加清晰的观望楼下及对面。
抬眼望去,席对面,最中间的乃是当今圣上,年轻俊俏,气宇轩昂,眉目间带着帝王的威严与贵族的大气磅礴。他的左手边是他的母亲,曾经的德妃,如今的太后娘娘。淡淡的妆容,眼角细细的皱纹,依旧美艳惊人,高贵优雅,气势卓越。
而最令人注意的却是皇帝右下方的年轻男子,一袭玄衣,俊美无双,一副慵懒随性的样子斜靠在雕工精细的楠木椅榻上,正抬眼望向这边,眉如剑,眸如星辰,挺拔的鼻梁,薄凉的唇,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比起皇帝更魅惑了几分。
王亦樊有一瞬的失神,心跳骤然停止,定定的望着对面的男子,洛青涯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眼闪过一丝诧异与无措,随即又恢复平静,身子前倾在她耳边低语:“他不是孔鉴之。”
闻声她的心忽的疼了一下,如针扎般,一下一下。
她心中自是清楚,孔鉴之怎么会有这般气质,至少要温文尔雅,不苟言笑,哪是此人这般狂傲不羁,又风姿绝世,除了这张脸,确实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是她还是不禁凝眸,至少可以看看那张曾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后来有一天,当王府后院的桃花落了一地,簇拥的花瓣,粉的嫣然,钟离舜看的出神,想起第一次见到王亦樊。
那时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皇兄选妃是件喜事,于他而言却提不了半点精神,志不在此,他转着已空的青瓷酒杯,望向台下的佳人秀女,莺莺鸳鸳,亦打算离席,正欲起身,抬头瞟见对面楼上突然出现的两个身影,鬼鬼祟祟。
一青衣,一白裙,二人身材纤细,眉宇间透露着习武之人的戾气,微不可察。那青衣女子,明眸皓齿,淡淡的腮红,嘴唇泛白,目光锐利,冷淡,他不由的皱了皱眉,看向另一个女子,却是一副清丽脱俗的容颜,双眼清澈明亮,两颊浅浅的梨涡更是增添了几分韵味。她一身素白长裙,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就是头上一支淡粉色簪花,眼角弯弯,皓齿轻轻的咬着下唇,让他想到了兔子。
先是那青衣女子,一眼看到他后,面露惊讶之色,眼底一道冷光一闪而过,难以捕捉,而后那白兔子看到他后更是显得诧异,神情有些恍惚,带着一抹凄楚动人,似笑非笑。须臾,二人寻了更近的位置,青衣眼神凛冽无畏,直接警惕的打量他,若有所思。
白兔子却悄悄的用桌子上的花盆挡了挡,妄图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时的望向这边,脸竟不合时宜的由红变白,由白变红。
钟离瞬疑惑不解,又感觉有趣,欠了欠身子,找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又坐回到椅榻上。
看样子此二人像是来偷看秀女的,不知为何看到他后,性情转变,不时瞄向他。
见白兔子又在看他,他浅浅一笑,微挑凤眸,一记冷眼扫了过去,似是没有料到他会发现,一时紧张,不慎将挡着她的花盆碰了下去,砸向正在跳舞的秀女,众人一阵惊呼,钟离舜已跃然而下,花盆稳稳当当的落在他的手上,他不紧不慢的将花盆放下,抬头看向楼上的始作俑者。
众人的目光亦随着钟离舜齐聚过来,侍卫已经纷纷拔剑,护在皇帝一行人的周围,大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
始作俑者愣了愣,脸更是红了,竟有些语无伦次:“呵呵,官人息怒,小女子无意打扰......打扰,刚刚也是无心之过,还请官人海涵,只是多亏......多亏这位壮士出手相助,虚惊一场,你们......你们继续......继续。”没等说完,便被同行的青衣拉了去。
钟离舜盯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凝眸而立,嘴角微动,壮士?
她说他是壮士!
出了罄园,洛青涯一脸不快,责备道:“怕是今日不宜出行,何况是同你这祸害一起,那花盆好好的在那,你碰它作甚?唉,时运不济呀!”
王亦樊翛然抬眸,讪讪道:“什么时运不济,明明是你武功不济,连个花盆都接不住,这下没得玩了。”两人一路喋喋不休。
此时,景王府,书房内,一黑衣男子,高大挺拔,站在一旁,等着玄衣男子的回应,钟离舜将纸条放在指尖,立即化为灰烬,桀然不驯,低声笑道:“有趣,果然有趣。”
转身吩咐黑衣男子,“临西,是无影楼的人手不够了么,还是只会奉承不会办事?!立即给我再查那青衣女子的身份!”
临西点头,道:“是,爷。”正要离开,钟离舜又道:“让曲北多盯着北方的动向。”
“爷,近来北部各族并无异常,飘渺谷也没有任何踪迹。您且放心。”临西回道。
“行,你先下去吧。”
临西走后,钟离舜站在窗前,眯着眼,思索着,那白兔子竟然是镇国将军府的千金,母亲早逝,与父兄相依,相貌姣好不凡,性子喜静,窈窕温婉,前去下聘的公子踏破门槛,虽今年二十有二,却并未出阁。性子喜静?温婉?钟离舜不由的笑了,想到她在选秀时的样子,传言似乎有伪。
那青衣女子则麻烦了许多,查无可循,只知道她一人住在玥河边上的司玦阁,是凤凰楼的常客。
现在看来又多了一条,与将军府的千金关系不一般。
选妃前前后后热闹了七日,自那次后,王亦樊却再未露面,钟离舜觉得无趣,也并未出席。只知道那日受惊的秀女也入了宫。
其实,那日之事,第二天就被王将军知晓,怒气冲天,说是不该总惹事端,这下在皇帝面前,丢了脸,扫了皇帝的兴致,实属不该。就这样,王将军一怒之下,王亦樊又被禁足了,限期待定。
她开始连续反抗了几日,痛哭,绝食,寻死,美食美色诱惑门外的士兵,逃跑......等一系列的方法,都并没有一丝缓和,之后,又佯装反省,一副痛定思过,痛改前非的样子,并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五页的悔过录,悔过之心昭然若揭,却在王将军的不信与狐疑中,宣告失败。
那一刻,王亦樊的脸都绿了,无奈之下,只得安分在屋里待着,对着陌生的琴、棋、书、画,有一种想要抱头痛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