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朵栀子花》残月破天晓

29、时光如梦里，但见重生日

　　陆小栀终于不忍拒绝众人的期盼，坐上了顾枫的车子。本来她提出让她来开车的，但是被顾枫拒绝了，“我知道我成了一个废人，但是我真的希望我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在那一瞬间，陆小栀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是要安慰顾枫，说他很好？告诉他，他并不是一无是处？
　　“好啦，好啦。就让顾枫开车吧。”段若齐把陆小栀推上了车内，她对顾枫叮嘱道：“慢点开。”
　　顾枫点了点头，慢慢坐进车内发动了车子。
　　这一路走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也变得静谧而诡异。顾枫会时不时的看向陆小栀，但陆小栀只是低着头，并不去看他。
　　等到达了目的地，陆小栀终于舒了一口气，快步走下了车子。“小栀。”顾枫叫住了她，“我还能来找你吗？”
　　陆小栀回头看了顾枫一眼，“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虽然这不是顾枫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微笑着说：“她们都在后面，你不用担心我。”顾枫在开车的时候，就看到了段若齐那辆扎眼的红色小跑车一直跟在他的后面。
　　陆小栀点点头说“好”，然后转身离开了。
　　顾枫看着陆小栀渐渐模糊的背影，有些伤心。他们明明很好，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但他也有些兴奋，为着再次见到陆小栀，能够和她说上话而高兴。
　　洛落回到家的时候，她没有看到陆小栀。她一想，这不应该啊！她蹑手蹑脚地走去推开了陆小栀的房间门，看见陆小栀正抱膝坐在床上，头也沉沉的买了埋了下去。
　　“嘿，你还不老实交代，勾搭这么帅一帅哥，就不怕我和你抢啊？”洛落笑着说道，她慢慢走去在陆小栀的床上躺了下去。回来时，洛落向段若齐打听，才知道两人以前是男女朋友。
　　洛落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陆小栀说话。要是在平常，她早就和洛落争论起来了。洛落坐立起来，看着陆小栀还是埋着脑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喂。”洛落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陆小栀的头，“你没事吧？”
　　看到陆小栀依旧没有反应，她用力撑起了陆小栀的脑袋，看到陆小栀竟然在默默的落泪，眼睛也红肿起来。
　　洛落早已没有了调侃陆小栀的乐趣，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是那个人欺负你了？”
　　陆小栀哭着使劲儿摇摇头，她抹掉眼泪抽噎着说道：“你怎么回来了？”陆小栀极度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落泪，她没想到洛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坐着段若齐的车回来的啊，就在你们后面呢！你没看到么？”听着洛落的叙述，陆小栀才想起顾枫说的话，她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只是自己没有看到罢了。
　　“我没事啊！”陆小栀使劲让自己微笑着，“就是突然感觉眼睛有一点疼而已。然后就忍不住……”
　　洛落冷笑一声，并不说话。她看着陆小栀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竟有几分心疼。再强大的女人，终究是硬不过内心那份脆弱的神经。
　　“行啦。”洛落强硬地扯开陆小栀挡着脸的手臂，把她拉向自己的怀里，“你想哭的话就靠在我的肩膀上大声哭出来。我保证不会笑你的，别憋着了。”虽然洛落并不知道关于陆小栀的故事，但是谁都会遇见生命中那段躲不开、也走不出的胡同。
　　洛落伸手轻抚着陆小栀的后背，把她揽在自己怀里，“你记住，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本来一直强忍着泪水的陆小栀一听到这句话后，再也憋不住了。她终于趴在洛落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好像那些年来经历过的所有的委屈和积累的泪水，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不用在意其他事情，不用再管别人的眼光了。
　　洛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搂着陆小栀，任由她在她的怀里哭泣。这也是她唯一能够做的。毕竟，每个人都有一本血泪史，都应该有放声大哭的权利。

　　待人群渐渐离去，公司里所有的员工又开始忙活起来。场地的打扫，设备的归还，以及各种后期处理等都需要人手。
　　张洁已经在那里忙活很久了，累得筋疲力尽的。她四处张望着，都没有看到洛落和陆小栀的身影。她们一走，她又要干更多的活儿了。这使张洁的心情莫名的烦躁起来，有那么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并没有与洛落同在一组。
　　“这人呢？都跑哪儿去了？”发布会结束之后，很多公司人员早已借机离开了，留下来的人数屈指可数。这样的情形，使得公司的领导们大为生气。他们懒得再去打电话叫其他人回来，就只能把气撒在留下来的人身上了。
　　“张洁，你们组的其他人呢？”带领陆小栀她们组的销售组长正是公司里一个部门的主任，平常也总是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他冲着张洁大吼道：“洛落呢？又跑了是不是？你去打电话把她叫回来。”在他的意识里，但凡是逃班的，必定有洛落。
　　那个组长就这样一直在张洁的身旁嚷嚷着，还一直指责她哪里哪里做得不好。张洁也是一肚子的憋屈，她也不能打电话把洛落叫回来。曾经有一次就是洛落逃班被发现后，张洁打电话给她，叫她赶紧回去。可是洛落却一直说没事，最后她也没有回去。
　　等到张洁回到家的时候，洛落和陆小栀早已梳洗完毕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张洁还隐隐听到洛落的谈话声，她每天晚上都会和她那个男朋友视频通话。有时一聊，就聊到大半夜。但是她们谁都没有看到过她的男朋友。
　　张洁洗过澡后走进房间来，看到陆小栀已经躺在床上了。她为此愤愤不平了好一会儿，可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张洁关掉灯后在床上躺了下来。她累得全身酸痛，似乎一闭上眼就能够睡过去一样。但是她还是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她躲进自己的被子里，打开了手机，翻出一张相片来。
　　相片中是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他笔挺地站立着，望向前方，像是在憧憬一个美好的未来。
　　张洁看着照片出神，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句有磁性和魔力的话语再次在张洁心中回响，“大家好……我是顾枫。”她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照片中的人，喃呢道：“你好。我叫张洁。”
　　“咳咳咳。”陆小栀几声咳嗽把张洁从梦中惊醒过来。张洁紧张地掀起被子，看向陆小栀，“小栀姐，你还没有睡着吗？”张洁小心翼翼地探询着。
　　“啊？我还没有睡着。小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都不知道。”陆小栀轻轻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回来一会儿了。小栀姐，今天你们怎么都先走了？”张洁抱怨道，满是委屈。
　　陆小栀忽然想起什么来，心里有些不安。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噢，对不起啊，我们今天有些事情就先回来了。今天是不是很多事情啊？真对不起。”
　　张洁冷笑一声，说道：“没什么事情啊，我就是问问你们。”张洁翻了一个身背对着陆小栀说：“不早了，小栀姐，早点休息吧。”
　　“好吧。”陆小栀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多么希望可以就这样闭着眼，不用再睁开了啊！

　　夜已经深了，可是顾枫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他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一会儿又来回走动着。他好像打了什么兴奋剂一样，难以入眠。
　　顾枫拿出手机，看了看，想了一会儿，又把手机甩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了手机，翻出电话簿。屏幕上显示着“小栀”两个字。这是他从陆小栀的简历上找的，偷偷存在了手机里，只是一直不敢拨出去。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看到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想，她应该早已睡了吧。
　　他重新翻出了宋楚的电话来，拨了过去。电话打通了，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接。顾枫无奈按了结束键。他给宋楚发了一条信息，上面说着：
　　宋楚，我找到她了，也见到她了。我现在很激动，很想和你分享我的快乐。虽然她真的变了很多，但是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她来。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在躲避我，刻意疏远我。但是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今天我看到小齐了，总感觉她有点沧桑。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看到信息后就赶紧给我回电话。
　　短信发出去了。顾枫看着这一段长长的文字，都不敢相信这是出自自己之手了。
　　顾枫微微笑了起来，站起身来准备去冲一个热水澡。可是他不经意间就瞥见了一盒被他放在茶几上的烟。他想起了今天和陆小栀的对话，“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
　　那些记忆就如水一般再次涌上顾枫的心头。有欢快的，有忧伤的，所有的，都是和陆小栀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陆小栀一个人坐在树下等着顾枫。看到顾枫的身影后，她便站起来远远地朝他招手，看着他走近。顾枫则是迈着大步跑了过去，然后紧紧地把陆小栀抱在怀里，“我想你。”每一次见面，顾枫都会说这句话，每次打电话也不例外。
　　顾枫和陆小栀并排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沐浴着树叶中洒落下的点点阳光。那时正有几个男生从那里路过，停留在了顾枫他们旁边。他们在大声谈论着，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他们就是几个过路人，顾枫也就没怎么在意。可是陆小栀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怎么了？”顾枫关切地问道。“没事，就是味道太大了，我有点受不了。”陆小栀小声说道。
　　顾枫这才感觉到周围有有浓厚的烟味弥漫，一定是旁边几个男生留下的。他第一次知道她不喜欢闻到烟味。她以前从来没有说过，也没有向他要求过什么。
　　他站起来牵起陆小栀的手就往别处走去……
　　顾枫拿起那盒烟，看了两眼，说：“再见了。”他顺势将烟盒扔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