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三十年》我的下铺是巴赫

3、慧 她说，“不

　　她说，“不要问我的名字。”
　　她说，“叫我慧。”
　　她说，“云水谣？好美的名字。”
　　她说，“我没有家乡，”
　　她说，“宛城？只是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那算什么家乡？”
　　她说，“出生在笼中长大在笼中的老虎的家乡是哪？笼子？不，而是它一辈子没去过的森林吧。”
　　她说，“你成为不了我的家乡。”

　　“谣！”
　　一声大喝把云水谣从回忆里惊醒。
　　云水谣意识回来后，先看到的是玉灵用关切的眼神，“你的魂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谢谢师父。”
　　“不能让那老头直接进来的直接原因便是怕他看到一位精神恍惚的上仙大人。那会大大影响我们督查使的形象的。”青爷说，“没事了吗？”
　　“我没事了。把这件案子放心大胆的交给我吧。刚只是一时恍惚了一下，不要紧的。”
　　当上督查使后，云水谣见过的残酷景象太多。要不是牵扯到他自身，十五年来查案锻炼出来的坚定意志万万不会那么轻易溃败的。
　　“看的出来，你没有勉强自己。你比以前坚强了许多。同意你去督查使的事，我没有做错。”
　　“你们师徒情表现够了没有？够了的话，我叫老头进来了。”
　　“快叫吧。”云水谣催促道。
　　“老爷子，进来吧。”罗晓大声喊道。
　　老头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不必紧张。”青爷道，“我们是站在你那边的。保护凡人不受邪修迫害是我们督查使的义务。”
　　“上仙大人真是宅心仁厚。”老头说着弯下了腰。
　　“还请你赶快起身，”对待老爷子，青爷的态度比对待云水谣好多了，“你要做的，只有把宛城发生的事情说明白。不用心急，把记得的事情全部我们如实说了便可。”
　　“好的，上仙大人。大概是三个月前吧，俺们城市的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具头被劈成两半的尸体——”
　　“那具尸体你亲自看了吗？”
　　“没有，俺也只是听别人说的。本来，俺以为不过是一件拦路抢劫的事情而已。可是万万没想到，只过了短短两天，城里面出了一具和前者伤势一模一样的尸体。”
　　“第二具尸体出现在哪里？”
　　“俺听熟人说是在城东的裁缝店。那个时候，大家还没往邪修的方向想，只以为附近来了强盗。”
　　“你们那，对强盗习以为常了么。”云水谣有点介意老头谈论起强盗时的语气，那完全是和谈论中午吃什么那样的再平常不过的语气。
　　“上仙大人有所不知，宛城在西魏的边缘地带，治安很差，时常有流寇经过。平日里出城，都是叫上三五个人一起行动的。”
　　十几年前的宛城还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界吧——云水谣身为老督查使的专业素质是自己迅速结束了瞎想，“宛城的城主对此状况无动于衷？”
　　“那蠢猪除了税收收的很勤快，其他事情基本不会干。麻烦的是，那蠢猪后台很硬，西魏皇室的分支，四皇子的表弟。”罗晓补充道。
　　“你了解的很详细嘛。”
　　“我修真之前在宛城活了十二年。”
　　“哦？有点意思。老爷子，请你继续说。”
　　“上仙大人，俺们早就不指望城主了。无论日子过得是如何窘迫，还有办法好好生活的。以往遭逢荒年，也不过是过上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罢了。只要俺们成群行动，也不会遭流寇毒手。日子本来还是能过的。可是，连本来安全的城中都不断的发生惨案，俺们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期待都没了。”
　　“接下去的几次惨祸都是在城里发生的？”
　　“是呀。说老实话，俺原本也没料到事态竟然会急速恶化到那种地步。第五次听到那种消息时，俺想的是会不会有人在胡说八道，城内人来人往，邻居之间也很团结，看到强盗都会群起而攻之。强盗得手一次已是侥幸之极，哪有胆子干第二次。但在家门口亲眼看到尸体后，我才明白传言怕都是真的。”
　　“把尸体的样子和我们详细说说。”
　　“是个三四十岁的男的，穿的很破。致命伤是头上的刀伤。”
　　“头被劈开了？”
　　“大概吧，我没有仔细看。发现尸体后，我叫上邻居就跑去衙门了。上仙大人，俺平时胆子不算小，可发生在门口的事，实在是没心情细细地看啊！”
　　“既然发生在门口，你晚上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吗？”
　　“我儿子听说传闻后，每个晚上都会把窗锁的严严实实。俺的房间又是离大街最远的。事后回忆的话，隐约是听到了一点动静。但当时谁知道是那样的情况呀，上仙大人您要理解。”
　　“城主固然无能，负责治安的部门也对连续发生的惨案不管不问么？”
　　“衙门只承认城外的那一次。他们说城里的事情都是刁民在胡闹。若不是亲眼见证了，俺还被衙门蒙在鼓里。这次，衙门总算有点反应，派人在夜间巡逻了。”
　　“但事件仍旧继续发生。”
　　“是的，这下，俺们也看清了事实，恐怕是那些无法无天的邪修所为。俺知道，衙门的人和我一样，也不想和邪修打交道。毕竟真遇到邪修了，衙门的捕快和俺们平民一样，也只有匆忙逃命的份。所以他们的反应才会那么迟钝。”
　　“老爷子，你找到我们督查使时，城里已经出现多少被害者了？”
　　“好多，到了十以后，我都不数了。基本是几天发生一次。这个天杀的邪修已让整个城市人心慌慌。大街上的人影越来越少。在白天也听不见孩童的嬉戏声或女人的谈笑声。大家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老爷子，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其他奇怪的事项，比如山上冒紫烟之类的。”
　　“奇怪的事情？我想想——哎，城中大家谈论离不开邪修杀人，其他的事情，还真没什么印象。”
　　“再仔细想想，只要觉得奇怪的事必须和我们说。它们会成为追查邪修的线索。”
　　老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后，用羞愧的眼神扫了一下围着他的四个修真者，“上仙大人，俺——”
　　“我明白了。”云水谣叹口气，“老爷子，您先别回宛城了。在我们这住下吧，等我们把那个邪修抓起来后，您在回去吧。”
　　“老爷子，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一直旁观督查使们和老头对话的玉灵说话了，“请跟我来吧。谣，之前拜托你的事情？”
　　“不会出问题的。轩景阁有其他人在的吧？”
　　“有你二师兄在。依他的性子，会好好教的吧。老爷子，咱们先出去吧。”
　　等老头走后，青爷一伸懒腰，“云水谣，心中有数没。”
　　“没看过尸体不好说。还是得实际去一趟。”
　　“那你好好带新人。我回总部了。”
　　“等等。罗晓，你是剑修，御剑飞行掌握的如何，能带人飞吗？”
　　“还不会御剑飞行。”罗晓不好意思地扰扰头，“我目前的剑修水平只到百步飞剑而已。”
　　“青爷，那你带我们一程喽。”
　　“胡闹。”青爷摇手，“又不是只有你们要去的地方有案子。自己想办法。”
　　没等云水谣反驳，青爷一溜烟跑出了门外。
　　“我们门派的雕飞不了那么远。”云水谣看向罗晓，“你有什么好点子不？”
　　“马车？是会慢点，但前辈你可以利用路上的时间多传授我一点——”
　　“别，我刚坐了三天马车，难受死了。再说，罗晓你别忘了，咱们还没出落云宗呢。以我的人脉，嘿嘿，找人帮这个忙还是轻而易举的。”
　　两个时辰后，灰头土脸的云水谣和罗晓出现在了落云宗入口的大石碑下。
　　“我去附近的驿站租辆车。”罗晓此时不敢直视云水谣的脸，自顾自地说，“前辈在这等吧。”
　　“好。”四处求人无果的云水谣摆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