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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垂钓 约莫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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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盏茶的时辰,申宁涛与竹喧浣便来到了一个小潭边。
小潭并不很深,只没过膝盖。池水清澈,水里的鱼儿欢快地嬉戏着,忽而聚拢,忽而四散;时而争夺一饵食,时而随着水漩儿打转。岸边几朵小花随着威风左右摇摆,宁静而祥和。
两人寻了个好地方,搬来了两块大石,坐下开始垂钓。
申宁涛道:“竹喧浣,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好地方的?没想到,你这家伙也会这般享受!”
竹喧浣听他一开口就没好话,本不想理会他,可气不过,嘲道:“是啊,我这样的人是不会享受,可某些游手好闲的家伙就会了么?真是笑话!不过,这儿倒真是个很会享受的人找到的,他自小在山林中长大当然能找到这样的好地方。”
申宁涛撇嘴:“你说的那个很会享受的人是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烨哥哥了!”
“赫连大哥?他是在山林中长大的么?”申宁涛差异,因为师父从未提过这个师兄,自然也就不知他的来历,也因他俩长得有七分相象,是以对他的身世还是十分好奇的。“那他是怎么到的墨竹山庄的?”
竹喧浣道:“这个呀……两年前我去亲戚家回来的路上碰到他的。当时烨哥哥穿得很破,他惊了我的马,马带着我往他身上冲了过去,因为他内力很强,情急之下一掌震死了我的马。我生气要他赔,原以为他穿得破赔不起,哪知他从那件破衣服里掏出了一叠一百两的银票,还问我够不够,我觉得他挺好玩的,就把他带回家了!”
回想起此节,竹喧浣有些羞赧,却又差点儿被申宁涛的一句话给噎死:“果然是个霸道的家伙!才十一、二岁就这般欺负人了啊!”
“‘申公子’,你在说什么呢?嗯?”竹喧浣站起来,咬牙切齿。
“我说你霸道,你当如何?”申宁涛还以颜色。
“哼!我就是霸道,我就喜欢霸道了那又如何?有本事今天你先赢了我再说!”
“好!看谁钓得多!”两人又重新坐下,认真地钓起鱼来。
竹喧浣信心十足,想着怎么要申宁涛输得很惨,越想越得意,连鱼漂下沉了几下都没注意到。申宁涛刚刚听说了赫连烨的事,是以一直在想他的事。他一直都觉得赫连烨人很温和,见了他就像见了亲人一般。可是他俩为何相貌有些相似?这点让他有些不安。他在三岁时被师父收留,从小由申隐秀带大,之前关于自己身世的事半点不知,自己老在嘴上说不愿知道以前的事,可心里难道当真不愿么?只是一直怕自己提了这事会使申隐秀伤心,才当做不在意。算了,现下想这么多亦是无用,顺其自然吧!
正自思忖,申宁涛的鱼漂动了动,似他鱼儿上钩。宁涛提杆一看,果真有鱼儿上钩,于是哈哈笑道:“真好!本少爷虽然也有两年没钓鱼了,工夫还没落下。不错!不错!哎,竹喧浣,你钓着了没有?”
竹喧浣亦提起了鱼杆看了看,却不见了鱼饵,小嘴一噘,不满道:“没有!你别得意,本小姐的本事还没使出来呢!你就等着输了哭鼻子吧!娘娘腔!”
“哼!到底是谁哭鼻子还说不准呢!死丫头!”
两人都不再理会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里的鱼漂,只望快点赢了,看对方的笑话。
两个时辰过去了,申宁涛已钓了大半篓的鱼,而竹喧浣才钓了两条。这时,申宁涛的鱼漂又动了动,又有了一条鱼儿上钩,他一扯杆子,只见一条大鱼被拉了上来。将鱼装进篓中后往竹喧浣的篓里看了一眼,嘲道:“哎呀!竹大小姐不是很了不起吗?怎么才两条啊?哎!看来人没魅力果真是不行的。就像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对了,还有沉鱼落雁!鱼儿啊鱼儿,你们还真给本少爷面子。”
申宁涛正自得意,却不见竹喧浣早已是黑了半张脸。只见竹喧浣豁地站起,怒瞪了申宁涛半晌,未待申宁涛开口,一把抓起他的鱼篓,一古脑儿地将他所钓的鱼全部倒回潭里,又将鱼饵尽数倒掉。申宁涛不及阻止,只是狠狠地瞪着她,一字一顿地道:“竹喧浣!你这个自高自大、不学无术地笨丫头!”
竹喧浣见他说话如此地不客气,道:“哼!你还是个自恋又娘娘腔的臭小子呢!”
申宁涛冷哼一声,手上扣起了琉璃扇,竹喧浣见状亦取下腰间缠着的朱邪赤心,两人就动起手来。
竹喧浣长鞭一挥,朱邪赤心便如有了灵魂般向申宁涛身上招呼而去。申宁涛忙用琉璃扇格开一记鞭梢,闪身避了开去。这招虽是避过,却麻烦在两人的兵器一长一短,竹喧浣占尽了优势,逼得申宁涛只能左闪右避、好不着急。申宁涛正思忖着要用袖箭,却一个不备,朱邪赤心便窜到了面前。未及他反应,闪电般掠过他的左脸颊,霎时鲜血淋漓。
竹喧浣出手向来不知轻重,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不由心中一愣,不知如何是好。只这一个闪神,申宁涛射出一只袖箭,只逼竹喧浣面门。竹喧浣连退几步,身形一闪,躲开了那只袖箭,却不巧一脚踩空,跌落到小潭里,顿时激起一片水花。好在潭水不深,竹喧浣自小在江南长大,自是会水的,不多时便站了起来,只是不备呛了几口水而已。竹喧浣怒极,双手叉腰正欲开骂,却顿时感到小腿上一阵刺痛,呼痛一声又跌回了水里。原来刚刚竹喧浣倒入水里的鱼饵引来了一条水蛇,那水蛇见她站在水中,伺机咬了她一口。
申宁涛看着她被自己的袖箭逼到水中这一幕,有些幸灾乐祸,心想终于给了这丫头一个教训,谁让她打坏了我这张脸?却不知她为何又跌回水中,想是她又有什么圈套,只是在岸上静静地等着。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却还是不见竹喧浣从水里出来,申宁涛这才急了起来:“竹喧浣!别装死!潭水又不深,你骗谁呢?你快点出来!”心中暗道;“别是出了什么事吧?”可嘴上却道:“这水脏兮兮的,别想本少爷拉你上来!喂!你听见没有?”
水面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申宁涛真急了,没多想便跳进了潭里。寻摸了一会儿,找到了已然是不省人事的竹喧浣,一把将她捞上岸来。
申宁涛让她伏在自己腿上,拍了拍她的背,等她将水吐得差不多时,又掐着她的人中,直到她“嘤”地一声醒转过来。竹喧浣刚一睁眼,便看见那张带血的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不安与疼痛使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宁涛,我痛!”
申宁涛生平最怕见女人和小孩儿哭,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急道:“别哭、别哭,告诉我哪儿痛?”
“我……我的……我的右腿……好痛!呜呜……”
这下申宁涛为难了起来,竹喧浣是个女儿家,自己身为男子,为她看腿上的伤多有不便,虽说江湖儿女不居小节,也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只得愣在那里。
竹喧浣泪水还在“吧嗒吧嗒”地流着,见申宁涛不给自己疗伤,误以为他讨厌自己,不肯为自己医治,哭得更凶了。申宁涛见状只觉得头疼,忽然,似是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道:“笨!我是大夫嘛,那就没什么了!”
言罢便小心翼翼地脱掉竹喧浣脚上湿嗒嗒的靴子,将她的裤管向上卷起。一看之下,申宁涛大惊:竹喧浣右小腿肿起了一大片,还泛着微微的青色。看来刚刚咬她的那条水蛇齿中有毒。申宁涛见状忙俯下身,用口对着伤口处吸了两口,防止毒液流到更多地方,伤到经脉。
所幸竹喧浣所中之毒并不厉害,申宁涛又将毒液吸了出来,竹喧浣只感到小腿有些麻而已。申宁涛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丹,喂竹喧浣吃下一颗,自己也连忙吞了一颗,这才放下心来。申宁涛难得不顾惜自己的衣服,从前襟撕下一块布,迅速将竹喧浣的伤口包住。
竹喧浣看着申宁涛这一系列的动作,哭得越来越小声,脸也红了起来。心道:“虽然这小子有时很赖皮、娘娘腔,又怕吃苦,自己刚刚又伤了他的脸,还肯伸出援手,是个可敬之人。他的脸,一定很疼吧?”
“宁涛,你的脸……”竹喧浣丝毫不觉自己何时改了称呼,怯怯地问。
申宁涛抬起头来,摆出一付“你还好意思问”的样子,道:“我回去让姐姐看看,她医术高明,不会让我破相的!”申宁涛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作势要将她背起,竹喧浣有些不自在,道:“还是我自己走吧!”
申宁涛将她又背稳了些,道:“你安分点吧,受了伤就别逞强了,我可是第一次背人,你可要感激涕零呢!”
竹喧浣大窘:“哼,你能背我,你才应该感激涕零呢!”
申宁涛不再搭话,背着竹喧浣往山腰的岔路口走去。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不多时便回到了岔路口。在路口等候的几个家丁见申宁涛背着竹喧浣,看样子是小姐受了伤,两人又一身狼狈,赶忙将两人拥到轿边,让两人上了轿。
啊福道:“小姐,宁涛少爷,你们这是怎么,钓鱼也会受伤?”
竹喧浣早已不哭了,只是红着眼道:“没什么。啊福,你转告烨少爷和申小姐一声,就说我们先回山庄了。起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