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二月雨寒 雍正元年， ...
-
雍正元年，二月初七
二月雨寒
二月的冷雨打湿了满院的青石砖。坐在廊下，只觉得湿寒无比，实在是难受的很。这早春的雨哪里似盛夏那般痛快，总是黏黏哒哒，淅淅沥沥毫毛似的，打在飞檐上也成不了抛撒出去珠子。天色也是阴沉沉的恼人的很。
早年听着人说杏花烟雨江南，总觉得当是美好的景象，只是如今面对着这烟似的春雨，实在是没能有半分美好的联想。
大抵是湿气太重，膝盖处传来细细麻麻针扎一样的疼痛——人大约是不能闲养着的，早年跪雨跪雪跪青石板，什么没跪过，也没觉得膝盖有半点事。如今在这院子里歇了十五年，反而各处酸痛起来。
“爷，这儿湿气重，回屋罢”
张佳氏似是也觉得这雨下得人难受，起身劝了一劝。
只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听到了，却是并不想回屋里去。似乎膝盖的绵痛也带了某种快感，扎在日日渐盛的麻木里。
“我再坐坐，你且自个儿进去。”
张佳氏闻言福了福身，径直回了屋里。她年纪也大了，多年的夫妻，早已不需什么过多的屈就虚礼。
当年她作为继福晋刚进府，自个儿仍感伤伊尔根觉罗氏的亡故，只教她一切用度礼节皆不可与先福晋比肩。只是这么多年，她没做上两年的王爷福晋，倒是陪伴做了十几年的高墙囚人。患难夫妻，倒是有几分要赶超了发妻的情分去。
只是自个儿那些年眼睛只紧盯着毓庆宫，对于她二人的情意，终归是亏欠了。
暗叹了一口气，只阖了眼品味关节处阴冷的刺痛。
忽得身上一重，抬了眼去看，缘是张佳氏进屋取了厚毯子来。
“爷若是想赏雨，也仔细着自个儿身体。”
眼前的妻子已然是不再年轻，岁月在她的脸上已经留下了痕迹，衣着打扮也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华美端贵。只是她眼神一如当年温婉，不带半点责备。似乎对于经历的一切心甘情愿。
她早已过了最美丽的年华，自己却恍惚生出了她格外美好的感觉。
连带着这恼人春雨，和院里的空寂，似乎都化为了安静而朦胧。
静得能听见玉兰花苞渐渐开放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二月雨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