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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圣旨难抗 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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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被全面封锁了,宋珩这几日格外地沉默,这几日一直钻在自己的药房里忙着什么,楚洛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但他表情一直平静坦荡又无迹可寻。
楚洛又一再去言美人那里,确定她的确无事,可慕容决废了半天周章只是给言美人下了如此无关紧要的毒,还口口声声说她知道的太晚了,这不符合常理。可言美人脉象没有任何异常,饮食起居都很正常,楚洛多次打探,也没从宋狐狸那里探出半点口风来,也是意料之中。
而此时又一噩耗传来,朝廷下旨命芮王即刻回京,这意味着和亲的消息是决计瞒不住了。
一路快马加鞭回京,临沂依旧是一派繁华盛景,时隔五年再度踏上这片土地,带着不复当初的心境,楚洛内心五味杂陈。
马车停在深色漆成的大门前,威严依旧,风府,一别就是五年,门外是等候已久的风青洛的娘亲—徐华夫人和风刈的养母—秋芙夫人。
一隔五年,风府对外宣称是风青洛一心求学,在浅碧山潜心练武,可内中缘由又怎么解释地清楚。
敛华阁内淡淡的檀香,徐华夫人褪去了人前端庄内敛的模样,手抚上楚洛的脸颊,泪如雨下。
“一别五年,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楚洛牵住眼前这位母亲的手时,她还有微微的颤抖,她开口并未怪她一别五年没有音讯,没有怪她不肯回家,没有质问何以如此狠心,她只是心疼她,真切的心疼她。
即使楚洛明知,她不是风青洛,什么都做不了。
“母亲,我并不瘦,哥哥们将我照顾的很好,瞧我比以前是不是还美上几分?”楚洛调笑着活跃气氛,又一边拿出手帕轻轻拭去母亲脸上的泪痕。
“你呀”徐华夫人微微收敛了情绪,“我的女儿自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那怎么行!我再美也是倚仗的母亲,要说貌美,我怎么比得过母亲呢!”楚洛托着腮认真端详着徐华夫人的脸庞,“啧啧啧,瞧母亲真如月里嫦娥般…”
徐华夫人宠溺地拿手指点了点楚洛的鼻尖,嗔笑着说: “你呀你,在外面待了几年怎么也学会这油腔滑调的一套了?”
“哪里?我若真有那本事,定去讨好父亲了,对母亲何须用这些手段。”
“溦泠,你父亲……”
“母亲,女儿明白。父亲只是忠孝仁义看得重了些,不然也没有风氏如今基业。”
“女儿啊,这五年,委屈你了。”徐华夫人还未说完,五年岁月里的记忆翻涌,压抑住的情绪又一次决堤而出,不禁泪湿沾襟。
楚洛上前轻轻拥抱住眼前的母亲,“哭出来也好,国之大义和小家恩情本就难以抉择,况且父亲顾念族人,无可厚非。”
“想你父亲位列靖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何用?!”徐华夫人伏在楚洛肩头,声声如泣。
“母亲”楚洛环上母亲日渐消廋的身躯,”女儿活到如今不觉得半分委屈。”
“女儿,是做父亲母亲的对不住你。”
“母亲,你已竭尽所能了。”
“是呀,可是没用啊”徐华夫人长叹一声,竟痴痴地笑了起来,“溦泠,北燕大军压境,你父亲请命前去,皇上未允,只怕等芮王回京,南诏和亲一旦确定,届时……溦泠便走吧”
楚洛扶起母亲,母亲布满泪痕的容颜上是了然又悲切的神情,“母亲,你?”
“你也累了一路,母亲不烦扰你了,快去休息吧。”
楚洛起身,迈不开步子。
“听话,去吧,母亲就不送你了”徐华夫人手推了楚洛一把,不过几步路,楚洛回了三次头,徐华夫人一直目送楚洛送到门口,温柔地笑着让她赶快回去。
楚洛大概确定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房后又翻出以前风府给送来的书信,一开始是急切的询问,后面就成了长篇的说教和责备,再后来就是寥寥数语,大概父亲也开始严加看管母亲了。
“溦泠,你实不该随你大哥和二哥游历四方。如今闹的沸沸扬扬,外有南诏北燕虎视眈眈,内有三王分权惑乱朝纲,如今江湖又波荡不平,反叛势力长夜阁风生水起,它的前身曾与前朝勾结,五年前就有流言风氏独女与阁主勾结,还是你父亲力荐清理了青兖两州的长夜势力才打消圣上疑虑。如今,你在浅碧山长住不回,让圣上如何看我风氏……”
“溦泠,你在浅碧山住的怎么样?记得你从前还用抱怨那里没有可口的点心吃,如今可寻到了你爱吃的樱花糕还有糖酥饼?”
“溦泠,如今天寒地冻,记得多穿些衣服。”
“你大哥回来了一趟,来和我聊了以前你的一些趣事,还有你三哥骗你吃蛇饼,不知你现在还记没记得,后来没聊两句,他便匆匆走了。你大哥在枫则江一战后就和你父亲一直不和,以前连风府都不愿踏进一步,如今为了你还是做了诸多打算,你也择日回家一趟吧,你父亲总归是念着你的……你大哥走时给你带了你很喜欢吃的酥饼,想他肯定会派人给你送去,只是说你好像现在不喜欢吃这些了,还问了一下你小时候……”后面一页大概是路上辗转丢了,也不知道风刈又问了些什么有的没的,这个人…
“如今也不知你游玩去哪儿了,是不是清减了好多?可不要饥不饱食,你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不要自恃练武之躯就不好好照顾自己……”
“你何苦跟你父亲置气,他不过是避人耳目所以才不允你回来,等风头过了,他自然是念你的,风府都在盼你回来……”
“如今长夜天势力大盛,国家内忧外患。你父亲也常常寝食难安,被青州一带的长夜势力弄的焦头烂额,中途你二哥回来被重罚了一次,因为朝堂之事父子两人争执不休,世事难料,又为何万事非要计较个长短。”
“卫之又回来了一次,被你父亲生生打了四十大棍,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后来便消失了。众人都很担心,若你和青延有你大哥的消息,切记来信告知!”
诸如此类,厚厚的一沓放在包袱里,在浅碧山的三年,楚洛一开始曾每封信必回,但后来大约是发生了长夜天的事后,父亲一气之下就暗自断了所有的书信,这些都是后来风刈给她的,所以荃艾当初还埋怨为什么风府一封书信都不曾来了,看来是都被风刈暗自收集了起来,想她从来不提风府人,终究是外人没什么在乎的,所以暗自压着一直没有给她,可楚洛还是为这亲情感动,这是前世未曾体味的美好,搞得像是上天在弥补她,虽然也是聚少离多。
又重新整理了一番,正好天色全黑。按照三天前的计划,宋珩楚洛卿云三人合计来了个金蝉脱壳,既然皇帝要召芮王回京,割地和亲求和,顺道还逼儿子造反,那我们就绝不反。由她们在京城造势,宣扬和亲丧国,南诏千军压境包藏祸心。而芮王一边挑衅北燕故意失去邺城的边防——枫城,以“北燕战事告急”为由,推迟回京;一边让风刈手下边南假冒自己,连夜快马加鞭秘密回京。风刈留一半人手驻守邺城,也随芮王一同赶回,以完全之策应京城之变。
楚洛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就施展轻功到了卿云的闺房,如今谕旨已下,按照路程估计,掐着时辰,如今某人的风祁哥哥应该已经提前到了。楚洛蹑手蹑脚来到卿云的“落云轩”外的歪脖树上,此时苍穹如墨,夜色渐浓,如棉似絮的云层,密密实实,忽而破出一间隙来,若隐若现的月光如水般泻下,微风拂动,月光下,水岸间的花影颤动,她安静的伏在他的肩膀上,柔情倾泻,浑然天成,这对佳人的剪影映在雕花窗棂上,美得令人动容。
如今,正是情浓……
楚洛斜斜地倚在歪脖树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酥,边吃边看,偷看的兴致正浓,悄无声息中身旁已多了一个人影,楚洛本来毫无察觉,只是闻到了熟悉的清香。
“梁上君子……”
“嘘!”楚洛急忙小声打断,“且看两人后面如何?不要扰了一场好戏!”楚洛手指轻捻,利落地把一块桂花糕塞进身旁人的嘴中。
那人低头一笑,无奈地摇摇头,靠在身后的枝干上,定定地望着她一本正经地偷窥。看楚洛眉头逐渐紧缩,眼睛一点点瞪大,余光能瞥到窗上两人剪影逐渐贴近,交织相拥在一起。
楚洛本能地把手抬起挡在脸前,透过手指缝依旧清楚地观察着,虽然知道到这儿就有明天取笑卿云的把柄了,可脚就像黏在那里一样走不开,心脏咚咚咚地跳着,心情又期待着又想着他们赶紧停了。
“还没看够”风刈低下身子,靠近她问。
“嗯嗯,嘘”她轻轻地点头,试图忽略他正好靠近耳侧说话引起的一身酥麻。
“楚洛”
“嗯?”
“你…喜欢偷窥这个?”
“纯属好奇……另外,别打扰我!”楚洛朝风刈挥了挥手,示意他走远点。
手刚伸出去就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握住,惊呼还没出口就那人迅猛地拉入怀中,封住了要出声的嘴唇和喉咙,吻来的出乎意料又猛烈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她宠溺地拢在外衣中,低沉地嗓音说:“你赢了。”
楚洛一脸茫然,无辜的表情仰望着眼前人:“我什么……赢了?”
“你在考验我的耐力吗?”他声音是克制的喑哑,说完他一把抱住他一跃而下,速度快得惊人,直奔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