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男神别放手》我在做梦

11、一团乱麻 蔚然已经看

　　下午放学没多久，江宇就过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奶奶刚刚打完一瓶消炎药。护士将插留置针管的接口消好毒，这才离开。

　　“奶奶，今天好点么？”江宇礼貌地跟奶奶打招呼，将书包放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

　　奶奶笑着一张菊花脸，“好多了，好多了，辛苦小同学了。”

　　蔚然找来另一张凳子给江宇坐，自己就在病床边靠着。江宇于是将今天的新课笔记都取出来，给蔚然讲解。蔚然细心地用手机一一拍照，想着等有空了自己再慢慢消化一遍。不用半个小时，江宇就讲完了今天的内容。蔚然送他下楼，一路微笑着，却没有言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很多感激，是无法挂在嘴边说的。别人给予的善意，怎么能用“谢谢”二字就轻易打发？江宇也没说什么，只是临走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他走远，蔚然这才转身回病房去。

　　奶奶看见孙女刻苦读书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吊在床尾，打着石膏的右腿，觉得自己拖累了孩子。脸上虽然木木的，心里却是十分难过。蔚然自出生起就是她一手带大。蔚然5岁以前还好，儿媳妇还在家里上班、照看孩子。自从儿子把公司开到了H市，因为缺人手，就把媳妇也叫了去，蔚然就变成跟着奶奶生活。蔚然7岁的时候，儿子媳妇又生了个小孙子。等奶奶独自把小孙子也带到5岁，他们就带着孙子在H市落地生根了。

　　其实她不是没说过儿子。她每次打电话都跟他们说，孩子要父母管教才好，做奶奶的实在力不从心。儿子却听得不耐烦，顶撞道有什么力不从心的？管吃管住管钱了，还要管什么？媳妇没文化，向来在老公面前说不上几句，对蔚然也是爱莫能助。孩子为什么在外面打架，她知道。看着蔚然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消极任性，奶奶心里泛着苦，怕孙女走了歪路，又怕儿子媳妇到时责怪自己没把孩子带好。她当年就十分反对儿子娶这个媳妇，没有文化也没主见，相不了夫又教不了子。到头来，还是害了蔚然……

　　老人正沉思着，儿子又打电话来了。“妈，你今天怎么样？蔚然能不能照顾你？”

　　“还不是住院打针？蔚然为了照顾我，上学都请假了。还好她老师同学心好，说每天轮流过来给她补课……”

　　老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儿子打断了。“那就好了。对了妈，这个月的钱你收到没有？银行发短信了吧？”

　　又是钱、钱、钱！“你除了会给钱你还会什么？”

　　“哎呀妈，那不是有蔚然在家里嘛！她要是忙不过来，就去请个护工帮她一起照顾你。这样还不好吗？我这边业务那么多，一下子也回不去……”儿子犹在电话那边诉着工作的繁忙和辛苦，老人却在电话这边缓缓泪流。然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儿子，挣钱就那么重要，比陪伴在生病的妈妈身边更加重要？母亲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你，含辛茹苦带大你，为你娶媳妇，为你带孩子……到老来，却连病痛时都见不着你一面……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奶奶，蔚然，来喝花生红枣排骨汤。”望舒来了。一身蓝色短袖POLO衫，更显得人白净了。

　　奶奶忙把眼泪抹干，绽放出笑容来，“望舒来了啊？辛苦你妈妈了！”

　　“这有什么？搭着奶奶的福，我现在可是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了！蔚然快过来吃。”

　　蔚然先给奶奶盛上，伺候奶奶先吃好，自己才开始吃。望舒则在一边看她做的新课笔记和习题。看见有做错的，就拿铅笔先勾出来，准备等会儿再给她讲解。“望舒，你吃过了没有？”

　　“你们吃吧，我吃完才过来的。”望舒看着隔壁病床上还空着，打趣道：“蔚然你晚上就睡那边床，连简易床都可以不用摆。”

　　蔚然咬着筷子，想了想，“今天护士好像说过已经有病人了，只是这会儿都还没见来。”

　　“没来就别来了，空着好。”望舒笑着说。可是，事与愿违。隔壁床的病人不但来了，而且还来了一个蔚然和望舒都没有想到的人——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儿？”蔚然惊讶道。望舒面上打着招呼，心里却在翻白眼——这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啊！

　　梅宇梵在病房里遇见师弟师妹也挺意外，“真巧，怎么你们也在这？我妈膝盖动手术，你们这是？”

　　蔚然笑笑，“奶奶不小心摔着了。”

　　梅宇梵看着望舒就有点不解了——蔚然奶奶住院，怎么你也在这儿？

　　望舒悄悄往蔚然身后站了站，露出个憨憨的笑容，“我负责送汤过来。”

　　梅宇梵的眼睛眨了几眨。这俩人……是不是……应该是吧？

　　望舒看着大师兄渐显暧昧调笑的神情——BINGO！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管蔚然怎么样，只要大师兄歪解、误解、接收不到她的信号，她就算是真的暗恋也白搭。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推着一个老太太进来了。“这是我爸我妈。爸、妈，这是我跆拳道的师弟和师妹。师弟还在帮我代课。”宇梵简单介绍了一下。

　　“梅伯父、梅伯母好。”望舒二人起身打招呼。

　　梅伯父夫妻二人笑着应了，也跟蔚奶奶打了招呼。

　　寒暄完毕，望舒就拿着她的作业本，指着做错的地方说：“这题做错了。”

　　蔚然挠挠耳朵，“不会吧？我想了很久哎……错哪了？”

　　“这里，线应该这样画……”望舒拿笔给她画出正确的步骤。蔚然站在他身边，恍然大悟地“哦，哦”。

　　“原理和公式记住了？”

　　她点点头，“嗯，记住了。”

　　“那我回了。奶奶您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望舒起来收拾好饭盒，跟一众人等打完招呼才离开。

　　蔚然同样送他下楼，一直到公交车站。“帮我给阿姨带个好吧，说谢好随意，不想这样……”

　　望舒会心一笑，“早该这样想了。行了你回吧，我就坐一站到家。想来路上没有劫色的，放心吧。”

　　蔚然又开始翻白眼，“你有没有一句是正经的？”

　　“要听正经的？”他抬头望着天，努力想了想，“有。少聊电话，早点睡觉。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偷窥大师兄。”

　　“为什么？”

　　“我怕你控制不住扑上去。我在的话，好歹拉得住你。”

　　瞧瞧他说的这话，难不成大师兄是块香肉，她就是狼狗？蔚然脑门上青筋直跳跳——“你果然还是不正经的时候正常一点……”

　　“说来这个星期你的训练都要中断，体能就会落下，要不……”

　　蔚然赶紧踮脚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你你你你……就不能少念几回？”

　　望舒差点被她扑一个趔趄！站稳之后，也就任她一手攀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几乎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白净的脸缓缓在她温润的掌心下变红，发热，轻咳两声，她才放开。“谢礼我收下。”

　　“啊？”她跟不上他这脑速，这是又转到哪里去了？

　　他用没拎着饭盒的手揉了揉她的小碎发，没点破她，“起风了，冷。早点回去吧。我的车来了。”

　　蔚然有点晕，这是怎么又转画风？反正这人没事儿就想着怎么折腾她，就是不想好事儿就对了。剜他一记眼刀子，转身就走。

　　回到病房，大师兄正好打开水回来。看蔚然一个人，“望舒走了？”

　　她点头，“大师兄今晚陪夜？”

　　宇梵点点头，“老爸年纪大了，在外面睡不着。要是让他来，过几天我就得照顾两个病人了。你呢？家里人没来？”

　　蔚然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跟你差不多”，就没再说什么了。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望舒来的时候，大师兄不在，梅伯父守在妻子床前照顾。望舒依旧晚上过来给她看作业讲习题，然后离开。如此过了几天，已经轮到佳欣来看蔚然。与她同来的，还有江宇。

　　江宇见到奶奶，十分亲热地上前将奶奶的病床稍稍摇高，然后坐在床边陪奶奶说话聊天。佳欣把新课的笔记交给蔚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江宇已经挨了过来，“阿然先看看，哪里不懂我教你。”

　　阿然？

　　蔚然和佳欣双双看了他一眼，各自低头看书，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一半的橘子放在蔚然面前，“阿然，吃点水果再看吧。”

　　蔚然尴尬地抬起头，默默接过来，递给佳欣，“佳欣先吃吧，走那么远都该渴了。”

　　蔚然平时在班级里说话不多，算半个小透明，不代表她不知道以前大家盛传江宇和佳欣是一对儿的事情。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江宇突然对她这么好，表现得这么……亲密，但是，江宇来帮助她是不争的事实。人，总是要学会感恩才好。

　　跟蔚然比起来，佳欣的心情就要复杂多了。江宇剥橘子先给蔚然，蔚然再来让给她。怎么看，她都像是个外人。可是这江宇，前不久才跟她表白的……这么快就……佳欣看着这一半橘子，摇了摇手，“你吃吧，我不渴。”

　　江宇把佳欣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这才把剩下的那一半橘子放在佳欣手里，笑着说：“女士优先，我再剥一个就行了。”

　　佳欣脸色却依然不好看，也不伸手接橘子。怎么？她是安慰奖吗？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不是被爸爸妈妈哥哥宠着？好吃的她先吃，好玩的她先玩，这个混蛋温江宇，觉得半个橘子就可以哄她了？

　　一个递了出去就不好收回，一个板着小脸就是不接，蔚然夹在中间，别提多难堪了！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却又开了。佳欣回头一看，一个拧身，就跑向门口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