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潇潇》山小河

32、前世篇 囚禁 你要为长远

　　你便是鬼族首领？那位人族的最高统治者坐在殿中间的高椅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程潇。“没想到你竟如此年轻。”

　　“在下程潇，见过陛下。”程潇按照人族的规矩例行公事的行了个礼。虽说程潇只觉得他是个昏庸的老头子，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你倒是有胆量，张福海在城内苦寻你不到，你竟送上门来，当真是不怕死？”

　　“皇上你自然是可以将我拿下。”程潇抬起头，表情冷淡的看着那位人族统治者，又继续说道，“不过您的那位将军已经被我俘虏了，关在了一个保证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这是在威胁朕？以张福海的命换你鬼王一条命，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岂敢威胁陛下，再说这偌大的都城自然是良兵良将众多，我孤身前来自知是插翅难飞。”程潇突然话风一转“但陛下当真认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敢只身前来？”

　　“不妨和陛下透个底，我鬼族将士早已潜入都城，若我今日没从这宫中走出，陛下觉得我鬼族的士兵会在这偌大的都城中做些什么呢。”

　　“你既然说了，以为我会抓不到那些你的那些鬼族士兵吗？”

　　“鬼族与人族并无异，若陛下能辨认，之前在这都城里藏匿的鬼族怕是早就被杀了个干净。”

　　“陛下”皇上身边的亲信听了程潇这番话走上前去附耳道：“两军之争不斩来使，更何况这来使还是鬼族的领袖。而且，除了太子殿下，没有人见过鬼王的真颜，是否需要太子殿下亲自来辨认一番。”

　　不提钟钰还好，一提起来皇上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逆子敢为鬼族求情，你以为他真的肯认？”

　　“那万一杀错，岂不给真正的鬼王有机可乘？”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何况鬼镇离都城路途遥远，即使他们想要大军压境怕也没这么容易”

　　“陛下此言差矣，即使没有大军，他们的人已经混进了都城，我们不可用百姓去做博弈啊，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

　　程潇看着那位人族统治者与身边的人窃窃耳语了一会后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挥了挥手示意那位大臣退下，接着向自己问道。

　　“你鬼镇离都城千万里，你以为你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话我会信吗？”

　　程潇一笑“陛下大可以试一下，只要您舍得下这都城的百姓，我区区一条命算得了什么？”

　　“小小鬼族竟如此猖狂，简直可笑。踏平你们鬼族，你以为我做不到？”

　　“您自然是可以，但我提醒您一下，之前您的军队远征讨伐，若我记得不错，应该是屡战屡败的。您人族士兵的确众多，但您要知道我鬼族的衰老速度本就比人族要缓慢许多，寿命也比人族要长。你人族的青壮年战士老矣之时，我鬼族战士还依然健壮，甚至等您年迈之时，或许我依然是现下这番模样。只是我鬼族从来不愿征战，但若真有一天不得不为，我想人族也未必有什么胜算。”

　　程潇看得出他说这番话时，那位人族统治者脸上的颜色并不好看，看来自己的胜算有多了一成。那就可以开始正题了。

　　“陛下，我此番是来言和的，也无意与人族为敌，若您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心甘情愿被关押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狱中。”

　　这位皇上是个聪明人程潇说的话绝不是没有道理，若是能诛清鬼族，他何尝不想，但鬼族在平日中与人族无异，却难分辨。若真开战，那鬼族士兵善于诡计，人族的胜算又有多少呢。

　　他本来正有些愁，却突然听到程潇说起软话来，心中自然有些喜意，便允道，“说来听听”。

　　“第一，我要我鬼族不再被你人族追杀，两族和平共处，不再有歧视与杀戮。第二，我要你放了钟钰。”

　　“你这两个要求要我答应也并非不可，但我若放任鬼族肆意进入都城，难保你鬼族不会借此机会残杀人族，毕竟你们在月圆夜，自我难控。”

　　“这我已经想到了，陛下可颁布诏令。鬼族在月圆之夜，不可外出。”

　　这位皇上心想，这措辞都和钟钰的一模一样，看来这两个人果真是关系匪浅。

　　“你又能拿什么来保证？”

　　“我说过了，若陛下能答应我得两个要求，我自愿为质，我也保证鬼族永不会与人族征战。但我与下属有过约定，所以陛下我需要太子代我给我的属下发个信号，再将我关押。”

　　“另外，若陛下答应了我得要求，还请您遵守承诺，首先我要先看到钟钰被被解除圈禁。”

　　皇上一挥手“来人，把太子放出来，带上大殿。”

　　程潇松了口气继续道“若陛下关押我后反悔大肆屠杀我鬼族，我自然也有办法，不妨告诉陛下，我来之前已经找巫师在我身上下了咒，以血为盟，若我有什么意外又或者陛下出尔反尔残杀我鬼族，那时候别说陛下您了，整个都城，都会成为一片人间炼狱。”

　　“你！”皇上被这话气的浑身发抖

　　程潇见状依然不缓不急道：“但是也请陛下放心，若您信守承诺，自然可保一个太平盛世，万民称颂。”

　　“好啊，那就将这位鬼族首领，关进地牢，永世不得放出。”

　　“陛下，不妥”刚才那位与之私语的大臣又走上前来道“若我们将他关在地牢起来，鬼族定会认为我们不尊重他们的领袖，怎知不会攻进城来。”

　　“爱卿有何提议？”

　　“不如将他关在观景塔。”

　　“观景塔？为何？”

　　“陛下，古人常以高塔镇妖，因为坚固且难逃脱。而且观景塔位处偏僻，又易防守。塔内所需设施一应俱全，又能观赏风景，怎么说也算不上我们亏待他，我们不过是留鬼王长居于此而已。”

　　“好，从今天起，观景塔更名为镇鬼塔，派重兵把守！”

　　“父皇！”钟钰得知程潇的事情，立刻跑到大殿，正好听到那句镇鬼塔，便知道他父皇这是要关上程潇一辈子。”

　　钟钰直接冲进大殿跪在程潇旁边，全然不顾太子礼仪的大声喊道：“您为何只为自己，不为万民，因为我们是人族，所以人族是我们的子民，但鬼族也生活在这片土地，他们并未做错什么，难道他们就不是您的子民了吗？”

　　皇上被自己这逆子的一席话气的七窍生烟“钟钰！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若是以他的自由换取我的自由，那这自由我不要！”

　　“阿钰”程潇拉住他，“我换的是天下鬼族的自由，若只是我被囚禁就可换一世太平，这个交易太划算了不是吗？”

　　“太子啊，你肩负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是天下千万子民的幸福，等您即位，您自然可以放了那位鬼王，但是若您现在执意和陛下作对，陛下一怒之下罢免您，又或者杀了您，您不仅保不住那位鬼王，您所希望的太平盛世也将不复存在啊殿下！”一位老臣借着扶起太子的时候，悄悄和他说了这些话，“殿下，一切为长远计！”

　　钟钰听完，看向程潇，显然程潇也听到了，对着他点了点头。

　　“对不起阿潇，我一定会想办法！”

　　“阿钰，那位夫子说的不错，你就踏踏实实做太子，等有朝一日你登基，在放我出去不迟，所以在此之前，你要多保重。”

　　“陛下，容我和太子殿子交代一下如何告知我属下的事情。”

　　“准。”

　　程潇拉起钟钰朝外走去，但因为程潇说这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所以他俩人被允许站在大殿外的门口，但有人在不远处时刻监视。

　　“阿钰，你去找陆星辰，告诉他之后要住在皇宫一段时间，要他好好读书，否则一定打断他的腿。另外，君慕现在也在那里，他知晓一切，我时间不多，其他的你便问他就好。”

　　“我知道了。”钟钰点点头，面色沉重。

　　“对了，你那位太子妃，他来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

　　“她并未表明明确的来意，只是她跟踪过你不少次，你以后要小心。”

　　“我会的。阿潇，之前说要带你来观景塔参观，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

　　程潇笑了笑“你不是说塔中风光独好么。”

　　“那也不可以自由为代价。你放心，我一会救你出去的。”

　　“阿钰，你听我说，刚刚那位老臣说得对，你要为长远计，为了你我心中的盛世，即使真的在塔里关上一生有如何。”

　　“阿潇，上一次离别，我找了你7年，而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是多少年，之前我天涯海角寻你不到，而如今你近在咫尺，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程潇握紧了钟钰的手“也许这便是你我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

　　钟钰反手抓紧程潇“不会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不管多困难，需要多少时间，而在那之前，你要给我好好活着，等着我接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