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潇潇》山小河

30、前世篇 承诺 我们已经耽

　　“钰儿这次大胜，好好的挫了鬼族的锐气。”朝堂之上无人不知太子钟钰擒得鬼王之事，再经过市井的传唱，不仅添油加醋，甚至还多了些神话色彩，就差说他是天神下凡，专门对付鬼族的了。

　　“父王，并非儿臣大胜，只不过是儿臣与鬼族以一个条件交换而已。”

　　“什么条件？竟能让那些蛮子束手就擒？”

　　“让鬼族重回都城，不受欺负，不受歧视，让人族对鬼族一视同仁，再无二般。”

　　“混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陛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钟钰，你身为太子却处处向着鬼族，这有何道理！此事无需在议，你若再提起我便废了你重立太子。”

　　“父王，若不应，人族和鬼族的战争便会永无休止，难道您愿意看到鬼族打进都城，看到我们的百姓饱受战争之苦吗？虽然鬼族人比我们人族要少，可您要知道，鬼族在灵气和寿命方面远超人族啊！”

　　“岂有此理！那都是妖术！你竟还在这大殿之上大肆褒奖！”

　　“就算您认为那是妖术也好，但这是不可置否的事实，况且鬼族的工匠造诣更是神乎其技，为何我们不能接受他们这些优点并加以利用呢！”

　　“你！”此时坐在殿上的陛下面色铁青，朝堂上刚刚一直敢怒不敢言的群臣也开始窃窃私语。钟钰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选择继续讲下去。

　　“若您担心鬼族狂暴化的问题，完全可以下令在月圆之夜禁止鬼族出门，关于这一点，鬼族本就比人族更怕，即使不下这个指令，他们也不会再月圆之夜出门。”

　　“你给我退下！这件事情无需再谈！鬼族想进来都城门都没有！”陛下愤怒离开，全然不顾大殿之上面面相觑的群臣和还在跪着的钟钰。

　　“太子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您明知道陛下丢鬼族的厌弃，却……”待群臣走后，有位老者走到钟钰身边，扶起这位还在跪着的太子。

　　这位老者是两朝元老，也曾做过钟钰的老师，从心里赞赏这位太子，但今天这事，陛下竟发话说要废太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他还是想多嘱咐一句。

　　“您说的我又何尝不懂，可有些事情，晚做不如早做，人族和鬼族若不能和平共处，难道还要永生永世的争斗下去吗？”

　　“即使陛下现下不同意，等有朝一日你登基，一样可以让人族与鬼族共处，可若你的太子之位被废掉，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钟钰微微一笑没未说话，只是深鞠一躬，便走出大殿。他自然明白，等他登基，他可以改变，可他不想等那么久，也不想让程潇等那么久。

　　“和预想的一样，并不是很顺利，不过，我会再去尝试的，既然答应你了，我便要做到。”钟钰面对程潇说话的语气中都带了些愧疚。

　　程潇看着钟钰满脸疲累也预料到了这种结果，虽然他希望鬼族可以和人族和平共处，但也希望钟钰不要太过勉强。

　　钟钰看到程潇担忧的表情，以为他很担心事情最终并不能如预期，便想给他找点事做先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便说道“对了，你既回来了，要不要随我去皇宫看一看？”

　　“去皇宫？”程潇也是一愣。

　　“嗯，我想让你看看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放心，我只说你是我朋友，没人会认出你是鬼族，你之前出战一直带着面具，见过你真面目的人在这只有我。”

　　程潇看着钟钰为了让自己开心努力的样子笑了笑，突然想戏弄他一番，便说道“好啊，不过说起来，你既已成家，不该另有府邸么，怎么还住在皇宫？”

　　说归说，还是跟着钟钰来到了皇宫。

　　“府邸是有，只是我本身为太子事情就多，另外我实在不愿见到一些阿谀奉承的人，更不愿看那些内院争斗罢了。”

　　“你说的是你的那两位夫人？”

　　“你与那两位夫人均有子嗣吧？”程潇问出这话略带试探。

　　钟钰轻叹一口气，“没错。”

　　“但我听说你这两位夫人出奇的不和。”

　　“你究竟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市井传闻……”钟钰叹了口气“不过，也许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第一位夫人你知道的，当年那种情形，若不娶她我便拿不到雪莲，我一心想救婆婆，却未曾想到这竟是个骗局。我娶她回来也只安置在侧室，并未与她有什么交流。后来有一日她身子不适，寻请太医一看竟是有孕，她与一位将军私通，不小心有了孩子，但她以死明志只为保全太子府名声，我看她也是可怜人，便收买了太医并答应保密让她留下孩子，就算作太子嫡出。”

　　“你那第二位夫人……？我听说她是个鬼族？”程潇没想到钟钰这太子也被会被人算计，心中也是一酸。

　　“这便怪了，她鬼族的身份我吩咐过不得外传，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少人知晓，想必也是有人在故意做手脚。”

　　“我有次出城寻你，寻你不到却在森林中遇到了一位受伤的姑娘，但她那时已经怀有身孕。她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人族，本来两个人恩恩爱爱。后来对方发现她是鬼族，态度大变。开始每日不停地打她，那日是准备叫把这个姑娘交给村中的族长处理，进行火刑，有个孩子给她通风报信她才逃了出来。”

　　“我当时就想，我帮了她，也许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有人帮助你，便把她带回了府，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她本就怀有身孕，所以府里的人大概以为这位姑娘是我在外面认识的什么女人吧。其实她本可以隐瞒身份的，却不巧生产之日偏赶上月圆夜。”

　　“想必她的孩子也会受尽欺负。”程潇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亲，幸而自己是被婆婆救去，否则怕是早就……

　　“确实如此，不过他好歹有个世子的身份，能让他少受不少伤害。”

　　“有机会倒是很想见见他呢，他和我一样都是人族和鬼族的混血。”

　　“那孩子倒是乖巧的很，有机会我带他来见一见你，你定会喜欢。”

　　两人在宫中走走看看，程潇本就对欣赏游玩这些事没太大兴趣，不过陪陪钟钰，却没曾想被一座塔吸引了。

　　“这塔倒是别致，只是建在这宫墙边有些突兀。”

　　“这是观景塔，你在外面还看不出什么，里面可是别有洞天，这塔最上层有一整面透明琉璃，从塔中便能看到这都城盛景，中层还有观景台，若是风平之日站与塔上甚至可以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这倒是有趣的很！”程潇也来了兴致。

　　“这里面还有素琴，书桌，供皇亲贵族们比试游玩。不过这塔还未建好，等建好之日，我定带你来参观一番。”

　　“那我还真是很期待！”

　　两人又走了一会，钟钰在一个院子前停下了“这便是我住的地方了。”

　　程潇走进院子看了一圈，实在是既简洁又单调：“你这院子倒是素净的很，别的院都有些花草盆景，还养些鸟啊鱼啊，你这院除了这古树，连杂草都没有一棵。”

　　“我无心去打理那些花草，若顾不上养了反倒是不负责，不如干干净净，落个清净。”

　　程潇听到这话笑道：“我看你把茅草屋的菜倒种的不错。”

　　“那是因为我想着有朝一日你回来也能吃上一口新鲜的菜，若是婆婆还在，也想让婆婆尝尝我的菜。”

　　“很难吧。”

　　“什么？”

　　“让人族接受我们，让两族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上。”

　　“是很难，但我们如果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永远都没有那一天。”

　　“阿钰，其实等你……”程潇想说等你做了皇帝之后在下令让人族和鬼族平等就好，但多年根深蒂固的误解，又怎是一朝一夕便可改变的，更何况即使皇帝下令，百姓又能否自内心服从呢。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现在都城中并非没有鬼族，只是他们都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更不敢透露自己的身份，若是这样，那我们大可不必费劲周折。但我们想要的是所有的鬼族以真正的面貌和身份活在这里，需要时间去打破壁垒，而这件事情，做的越早越好，我们已经耽误了近百年了不是吗？鬼族已经等得够久了。”

　　“阿钰……”程潇本想了许多道谢的话，却哽咽的一句也没说出来，不知道为何，他这些年的眼泪，总是因为这个人。

　　钟钰用手擦了擦程潇脸上的泪水：“人族也好，鬼族也好，普天之下皆是我的子民，我希望他们可以不受战争纷扰，永远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