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潇潇》山小河

14、落羽 再无春花秋

　　柳树下有一位少年，面容十二三岁许，面色泛白，身形赢弱。正在与一群彪悍腰粗的大汉相对峙。

　　大汉中站前面的一位，抛了抛手中的棍棒，暼着眼对少年说道：“臭小子，我说你他妈找死呢是不是？撞了老子不赔钱，你要是从哥几个□□钻过去我还勉强饶你一命，不然，你这小身子骨，哥几个可是要好好教你做人。”

　　少年落羽面色冷静，语调不急不缓的回答道：“少说废话要打便打，小爷我还没怕过谁，就凭你们几个，谁能把我撂倒，谁是我祖宗，不然就让爷爷我教育教育你们这帮孙子。”

　　言毕，为首的那位脸色涨红，刹那间几个大汉从四面围上，手持棍棒而来，一齐朝落羽挥去。
　　落羽望着一群彪悍的大汉，微微叹气，身手敏捷的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左脚狠狠地踢在防备不及领头大汉身上，大汉被踢飞十来米，手中棍棒也被高高的抛飞。

　　少年落羽动作极快，犹若猎豹。

　　不一会功夫，为首的那位就被他打翻，“你不是要教我做人么？好孙子！”落羽单脚踩着为首大汉的头咆哮道。

　　随后他站原地，深深的呼了口气，扫视了一圈其他几个壮汉，几个壮汉惊恐的向后缩了缩。落羽抬起手，看着众汉掰起了手指 “一个、两个、三个、四……”

　　不一会功夫，几个大汉纷纷被撂倒在地。

　　“呸，垃圾！”落羽看着地上翻滚的大汉，眉眼中尽是不屑，正准备离开，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身手不错，可惜戾气太重，”树后慢慢转出一袭淡青色身影。那人高绾黑发，风度翩翩，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你是谁？你也是来教我做人的么。”落羽警惕的打量他。

　　“我对教你做人没兴趣，”钟离走过去低头看着他。“对你的天赋倒是有些兴趣。你愿不愿和我走？”

　　“我为什么要和你走？”落羽仰头看着眼前之人，只怪这人太高大，害自己气势都弱了一截。

　　“你不是想找强者么？我这里有很多。”

　　“那我们就先比划比划，”不等钟离回答落羽已经一拳过去了。

　　钟离闪身一手拦住落羽的拳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少年落羽出招速度很快，钟离并没有急着反击，只是轻松躲闪，约莫这样纠缠了一柱香的时间，落羽终于忍不住道，“你这样躲来躲去有什么意思，要打就认真一点！你要是赢了我，我便与你回去。”

　　钟离轻轻一笑，三招之内便放倒了他。

　　落羽有着深渊屠龙的少年肝胆，却也有不可凝视深渊的戾气，他可以是一个瓦解黑暗的“屠龙少年”，也可以在被黑暗同化、吞噬，沾染了恶的气息。

　　他刚进天神寮的时候，每天只想着和钟离比试，后来发现钟离并不经常在山上便吵嚷着要下山。众人都嫌这个毛头小子烦人，边把他丢给寮中脾性最好，也是圣物染雪的持有者风浅照看。

　　落羽是个只知打架，不知其他的少年。风浅自然是照顾了他的饮食起居。但在落羽看来风浅不过就是个弱不禁风的胚子。

　　这日和钟离比试又输掉的落羽正蹲着生闷气，大有谁来惹我我就打谁的气势，士兵们看见他都纷纷绕着走，生怕惹着这位小祖宗。

　　“怎么了？”风浅见落羽一个人蹲在那里半天，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落羽怒火涌上心头，一把攥住风浅的手腕，白皙的手腕瞬间印出一道道通红的抓痕。“我不需要弱者的安慰和同情，你甘心在这做杂事我可不愿，我要做就要做最强的人，你这种没用之人趁早下山吧！”

　　风浅并不恼火，只是轻轻笑了笑，起身离开。自那之后风浅依然每日照顾他，并未提过那日之事，也没有对他发过脾气。

　　落羽并不是针对风浅，只是他不懂为何风浅甘愿去做这些杂事，他这样奚落他，却也不恼，还是温柔待他，却又让他心生愧疚，可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道歉。

　　落羽也曾问过王爷为何风浅这种不能使用兵刃之人也会在天神寮中，钟离并未答复他，只是笑了笑。

　　直到他第一次去参加战斗的时候，才看到了真正的风浅。

　　手持染雪的风浅，虽然周身依旧是温润的气息，却多了一份坚定和执着。轻挑琴弦，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面容秀美绝俗。风浅本就肤白，在阳光下更显得出尘如仙，衬得那张绝世容颜更增几分仙气。傲世而立，令人不敢逼视。

　　虽然是同在战斗，他自己周身戾气极重，出手狠辣，而风浅却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脱俗之态。

　　落羽本就在阵前，在他发呆之时便给了鬼族有机可乘，对方直冲落羽面门。琴过无声，在落羽回过神的时候，风浅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击退了对方。

　　“专心”风浅见落羽发呆，便嘱咐了一句，依旧挡在他身前。

　　在这样的战斗中他还能抽出空来嘱咐我，我竟然还在这像傻子一样的发呆，真丢人！落羽脸上微红，冲上镇前，奋力厮杀鬼族士兵。

　　“那个……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战斗结束后，落羽拦住风浅，说出了之前就想说的对不起。

　　“落羽，我加入天神寮并非为了杀戮，与人较量高低也非我所愿。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风浅语气严肃，眼神严厉认真。落羽从未见过风浅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也曾想过为什么染雪会选择风浅，而不是武功更厉害的人，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内心的坚定强大比任何都更重要。

　　从那日起落羽便收起戾气，每日认真练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落羽虽然年纪小，天赋确是一等一的好，年纪轻轻便担任了高阶剑术的指导，也会每日跟着风浅巡逻。只是依旧脾气暴躁，我行我素，除了王爷，他也只听风浅的话。别人都称他是风浅的小跟班，他倒是也不气不恼，依旧跟着风浅。

　　直到很多年后落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许久的问题：“风浅，他们都说你待我好是因为你当我是弟弟！我可不要做你弟弟！”

　　“我……”落羽硬着脖子红着脸，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

　　风浅看着他这个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落羽，我从未把你当做弟弟。”

　　风浅走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一瞬间，那句话便如烙印般定格在了落羽的心间，那份感情，温暖相随，欣喜相伴。再无春花秋月，再无云水天涯，只有这一处可铭记的风景。

　　“你就是你，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