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彩云归》李倩

9、第九章 张少帅的到来 7月中旬

　　7月中旬的时候,白家和杨家的关系日益亲密，经常互相拜访，虽然杨皓轩对白家的长辈没有好感，但是两家关系的亲密毕竟方便了他跟白瑾的交往，而且白瑾的爸爸还经常让他们单独出去游玩，所以杨皓轩也并不反对两家这种接触。
　　这期间，路明虽然住在他们家，但是整日都早出晚归，就连杨皓轩也见不到他。他本想问问路明到底在干什么，可又怕路明因此感到拘束，所以也没在问。
　　杨皓轩也没有去过许墨南的家，最近墨南要去师范读书，正忙着考试的事情，他也不便打扰。沈碧瑶最近也是出奇的安静，一连数日竟不再找他，这让杨皓轩深感庆幸，早知道一次退婚就能给自己除去这么大个麻烦，他该早点让母亲给沈家挑明态度的。
　　杨皓轩既然没有跟别人联系，也无其他事可做，那么他大把的时间便自然用于和白瑾游玩了。这段时间是他和白瑾人生中最黄金的一段时光，此时的他们没有压力，没有包袱，社会稳定，家庭富足，父母支持，两人有情，还能随意地出来约会。杨皓轩觉得上天已经把人生中所有的幸福与自由都赐予他了，他感到生活是那么的美好，世界是那么的美好，他有无穷无尽的设想，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等他一毕业，他和白瑾就能成婚，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他也可以用自己所学的本领来回馈社会，施展才华。总之，他觉得他的生活里充满了阳光与鲜花，纯粹与梦想，他甚至看到了摆在他面前的那一条幸福大道。尽管他并不确定，他要以什么方式回馈社会。
　　这天晚上，杨皓轩和白瑾游玩之后，他送完白瑾，便回到家中，发现家里的气氛与往日不同，佣人都不见了，到处房门也紧闭着。
　　杨皓轩正纳闷地往二楼走，杨夫人下来了。一看见杨皓轩，杨夫人便赶紧拉着他走到二楼的卧室，轻轻地说道：“儿子，张学良少帅来咱们家了！”
　　杨皓轩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妈，您说得是真的吗？少帅真来咱们家了？在哪？我现在就要去！”
　　杨夫人赶紧拍了他一下，紧张地说：“你小声点，少帅这次是秘密过来的，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会真跟你爸爸在书房密谈，谁也不让进的！没看见我把佣人都打发出去了吗？你先别急，少帅会在咱们家待到凌晨，所以你有时间见他的。到是你赶紧洗个澡去，瞧你这一身臭汗的！你就准备这样去见少帅呀！”
　　杨皓轩此时完全沉浸在兴奋和激动中，他早就听说了张学良的一些事迹了。他知道这位传奇式的少帅十九岁就被授予陆军炮兵上校军衔；20岁晋升为陆军少将，并出任奉天陆军第三混成旅第二团团长，还率军赴吉林剿匪；22岁任东三省陆军参谋长兼任东三省航空处督办；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24岁的张学良任镇威军第三军军长，与第一军组成“一、三联军”，担任山海关一线的主攻任务，打败直军主力，从此一举扬名；25岁被授陆军中将军衔；27岁被授陆军上将军衔；28岁便成为了海陆空三军的副总司令……
　　试问有几位将军的青年时代，能比得上年轻的张少帅？杨皓轩对张学良的崇敬起初来源于杨议员长期对张学良的夸赞，后来杨皓轩对少帅产生了兴趣，便通各种渠道了解到了少帅的几乎所有事迹，愈了解便愈崇敬。如今他心目中的大英雄现今就在他的家！这个消息怎能不让他心情澎湃？
　　杨皓轩听完母亲的话便赶紧跑进了浴室，他认真地洗了个澡。换上了他自认为最正式的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尽管他的穿着和打扮都很得体，但在等待与少帅见面的过程中，他的心里一直是忐忑的，他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隐隐都是汗，这种紧张是自然而然产生，没有原因，也没有办法控制。
　　他的脑海里幻想着张少帅的模样，虽然北平当时的报纸上也偶尔登过张学良的照片，但都是些远距离拍摄的黑白照片，根本就看不清楚本人的样子，而且即便是能看出来，此时的杨皓轩恐怕也想不起来了。他在脑海里不断勾画出张学良的一个个形象，然后再一个个地推翻，那些或威武、或严肃、或豪迈、或严厉、或谦和的形象都无法贴近他心目中的英雄。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杨夫人敲了一下门进来了。杨夫人显然也是经过精心的打扮，她穿了一些白底碎花的旗袍，头发被简单地挽在了脑后，略化了点淡妆，显得高贵而又端庄。
　　杨夫人只看了杨皓轩一眼，便立刻了然了儿子的紧张，她走到杨皓轩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柔声说道：“轩儿，张少帅已经在餐厅等着咱们了。说起来他虽然是个少帅，可却是一个很有涵养的绅士，所以你不必紧张。”
　　在母亲地安抚下，杨皓轩慢慢地平静下来了，他深呼了一口气，冲母亲笑笑，母子二人便亲昵地下楼了。
　　一到餐厅，杨皓轩看见父亲正跟一个军官在微笑地交谈着，他们声音不高，节奏很慢，杨皓轩只能看到军官的侧面，直觉军官很年轻的样子。可他心里一想到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张少帅，心里不由的又紧张了起来。
　　杨议员一见到夫人和儿子过来，便赶紧向张学良介绍道：“少帅，这便是犬子皓轩。”
　　张学良自然地转过身，然后礼貌地站了起来。
　　当杨皓轩与张学良直面时，杨皓轩不由得一愣，原来自己崇敬多时的传奇人物竟是这样的年轻、英俊、谦和。
　　眼前的张少帅，有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鼻梁异常挺拔，嘴角保持着浅浅地笑容，脸庞还有些孩子气地微圆。
　　在杨皓轩的心里一直认为，这样年轻有才的军官定然有着桀骜不逊的神色，有着显而易见的自信，有着威武的外形，而眼前的这位少帅却距离这种想象相差甚远，但是却给了杨皓轩一种莫明地亲近感。
　　张学良先是礼貌的对杨夫人点了点头，然后对杨皓轩微微一笑，说道：“皓轩老弟不必拘谨，其实我也大不了你多少，算起来咱们还都是年轻人，学良字汉卿，往后若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张汉卿，或是汉卿兄。”
　　杨议员忙道：“轩儿今年已是十九岁了，比少帅小十岁，岂敢与少帅兄弟相称？”
　　张学良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然后说道：“我叫您杨伯伯，不跟皓轩称兄弟还能称什么？再说，我也不愿意别人把我叫老了呀？”
　　杨议员听完赶紧笑着说：“是我老糊涂了，轩儿，快敬少帅，哦，不，应该是敬兄长一杯！轩儿能有少帅这样的兄长，真是他的造化呀！”
　　杨夫人也笑着给张学良和杨皓轩倒上了酒，边倒酒边说：“少帅尽可放心，这饭菜都是我让人做好，放在门口我自己取的，闲杂人等均不得入内，没有人知道少帅来。而且我这的下人平日里被管束的严，口风是把得住的。”
　　张学良笑道：“如此有劳伯母费心了，汉卿此次真是跟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杨夫人听见张学良叫自己伯母，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笑容，继而说道：“少帅千万别客气，以后尽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张学良又说道：“伯母以后称呼我汉卿即可。”
　　杨夫人听罢高兴地点点头。
　　杨皓轩见张学良如此的知书达礼，心里也是好感顿生，他站起来，双手举杯对张学良说道：“小弟敬汉卿兄长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张学良笑道：“皓轩老弟豪爽！”说完也一饮而尽。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也热闹了，杨夫人说道：“汉卿你不知道，轩儿是崇敬你已久啊，这次听说你要来，都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杨皓轩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学良谦逊地说：“汉卿不才，怎能配得上崇敬二字？到是早听闻皓轩老弟就读于北大这样的高等学府，实在让汉卿羡慕。”
　　杨皓轩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学上的好有什么用？还是跟兄长一样从军才能更好地报效国家。”
　　张学良微笑着说：“读书和从军一样能报效国家，自古文臣武臣都必不可少。到是皓轩老弟小小年纪就有报效国家的心思，实在让汉卿佩服。这次行程仓促，不然咱们到可以多聊聊，不过现在离起程还有几个小时，吃完饭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话没说完，杨皓轩高兴地说道：“好啊，我求之不得呢。”
　　不料杨议员却说：“使不得，汉卿舟车劳顿，还是休息休息为好，轩儿一个学生什么也不懂，怎么敢跟汉卿交流？”
　　张学良摆摆手道：“可以到车上睡的，难得与皓轩老弟有缘，错失了机会岂不可惜？”
　　这样一来，杨议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点点头同意了。
　　杨皓轩的脸色一下子由刚才的担心转成喜悦，露出一个大大的开心的笑容。
　　吃罢晚饭，杨皓轩便迫不及待地领着张学良来到自己的房间。杨夫人在身后小声地提醒道：“轩儿，说话要有分寸，不可胡言乱语。”
　　杨皓轩笑着点点头，杨夫人给张学良送来了一杯茶，便微笑着出去了。
　　等杨夫人一出去，杨皓轩便说道：“皓轩真是惭愧，想兄长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却早已为国家立下功劳，而我还在父母的羽翼下无所事事。”
　　张学良笑道：“积累知识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回报国家，不过如今国家不太平，怕是读书也很难再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了。”
　　杨皓轩问道：“是否又有仗要打？”
　　张学良严肃地说：“1896年俄国从清政府手中取得横贯中国东北修筑铁路的特权，以缩短西伯利亚铁路的路程。这条宽轨铁路实际上纵贯整个东北，被命名为“东清铁路”。俄国的东省铁路公司取得沿铁路两侧数十公里宽地带的行政管理权甚至司法管理权，组成了一个不受中国管理的区域，俄国也得以更方便地控制整个中国东北地区。但是，我将不再允许这些人在中国肆无忌惮地任意妄为了！我决心夺回失去的主权，收回中东铁路！这次来北平，也是想取得一些支持和声援！只是这件事恐怕是无法和平解决的，估计打仗是再所难免的，这是其一。其二，现在地方的军阀反蒋情绪很高，怕是中原地区也不得安生，总之国家是内忧外患啊！”
　　杨皓轩敬佩地说：“汉卿兄真是处处为国家着想，皓轩真是佩服之至。皓轩一介学生，也没有能力帮兄长，只盼望兄长能顺利的夺回铁路权，以后皓轩若有能耐一定要和兄长一起报效国家！”
　　张学良赞许地拍拍杨皓轩的肩膀说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自1928年日本人炸死我父亲以后，我就发誓要报仇。日本人的野心绝不单单在东北，他们图谋的是整个中国！我选择归附国民政府，也是想能有一个更强大的组织和力量去消灭这些日本人。皓轩老弟若以后结束了学业，有志做个军人，我到是可以帮你先去黄埔军校学习一段时间，若你真是块当兵的材料，那为兄自会给你施展才华的机会！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报效国家！”
　　杨皓轩听到这，已经眼睛发亮，他笔直地坐稳了身子，坚定地望着张学良，仿佛此刻他已经是一名即将为国家浴血奋战的将士！
　　他和张学良交谈了四个小时，虽然时间不长，却足以让杨皓轩受益匪浅。杨皓轩一直是热爱学习的，他也更加热爱国家，他一直向往着能报效自己的国家，却一直不知道从哪方面去做。张学良的话宛如一盏明灯，给了他指引，给了他前进的方向，他的头脑豁然开朗，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奔腾的热血！
　　杨皓轩无疑是幸运的，有一个英雄般的人物在他成长的道路上给予了正确而有力地指引，这种爱国主义的指引和情怀一直引领着今后他一生行走的方向。
　　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张学良也该起程了，尽管杨皓轩是那么的依依不舍，却还是要送走他心目中景仰的英雄和兄长。
　　张学良临走前对他说：“皓轩，他日若需要我的帮忙只需去东北军找我，我定然义不容辞！”
　　张学良一走，杨家又恢复到了往日气氛，可杨皓轩的心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耳边回响的都是张学良说的话，他甚至现在就想去黄埔军校学习，以便自己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早日报效自己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