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彩云归》李倩

4、第四章 五月艳阳天 周末的时

　　周末的时候，杨皓轩被司机接回了家，杨夫人早早地已经等在了大门口。杨皓轩一下车，便被杨夫人拉着问长问短：“儿子，你怎么瘦了，不过好像还高点了呢！”
　　杨皓轩笑道：“妈，哪有一个星期就有那么大的变化呀！饭好了没，我都快饿死了。”
　　杨夫人赶紧点点头：“早就好了，给你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接着又吩咐道：“周嫂，快点上菜，少爷回来了。”
　　一会餐桌上便摆好了各式的菜，什么香菇菜心、红烧带鱼、回锅肉等等都是杨皓轩喜欢吃的菜。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竹荪鹅，这本是道苗家菜，只因他家的佣人周嫂娶了个云南那边的儿媳妇，所以他们才吃上了这样的美味。
　　竹荪，也叫竹笙，生长于海拔千米的云贵高原，是山湾部的天然食用菌。它通体洁白、香气浓郁、态美味鲜、细嫩爽口。而竹荪鹅则是以鹅肉为主，配以竹荪和多种野生中草药制作而成的，肉嫩脆爽，汤醇味美，尤其是汤的颜色，看起来如新鲜的牛乳。不仅汤十分爽口，而且里面的鹅肉一点也不腻，让人吃完之后感觉非常舒服。
　　竹荪鹅既可以专程的煲汤，也可以吃火锅。如果吃火锅，就必须先喝汤，接着吃竹荪、鹅肉，然后放涮菜，因为最初始的汤味道最为纯美。自杨皓轩吃完一次，之后几乎每次回来必点这道菜，有时候只是喝汤，有时候兴致来了，便要当作火锅吃。看着儿子吃得高兴，杨夫人也很开心，背地里没少打赏周嫂一家。
　　今天这顿饭只有杨夫人和杨皓轩两人吃，杨皓轩的注意力都在竹荪鹅上了，对其他的菜动都不动。杨夫人的注意力则都在儿子那副吃相上了，刚一个礼拜不见，她就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杨皓轩边吃边问道：“妈，这鹅汤有富裕的没？”
　　杨夫人慈爱地说：“你尽可放开吃，管你够！”
　　杨皓轩冲母亲笑道：“我是想给墨南他们家拿点，他们家人多，平时里吃得没什么营养。另外，我宿舍里有两个外地的同学，总是吃食堂的饭也不好，我怕他们来咱们家吃又不自在，所以也想带点给他们。”
　　杨夫人点点头，宠爱地说：“我儿子心肠就是心肠好，你放心吧，你先吃饱了，不行在让周嫂家的炖一锅就是。”
　　杨皓轩高兴地说：“谢谢妈。”
　　杨夫人佯装生气地说：“跟妈还假客气呢？”
　　杨皓轩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调皮地说：“回夫人，下次不敢了！”
　　杨夫人摇摇头：“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听管家说，上次你去许家，还和司机跟人打起来了？”
　　杨皓轩边吃边说：“没事，一点小误会，怪咱们，那么窄的地方还开车进去。对了，今天我可要骑自行车去。”
　　杨夫人点点头道：“知道了，注意点安全就行。”
　　吃完了饭，杨夫人吩咐厨房准备了两大壶鹅汤，分别装好，让杨皓轩带走送人。
　　临走时，杨夫人嘱咐道：“轩儿，送完赶紧回来，今天晚上你爸爸回家，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知道了，妈。”说话间，杨皓轩已经骑自行车出了杨府大院，杨夫人直到看不见儿子的背影了，才转身回屋。
　　此时五月的天气，已经有点夏天的味道了，杨皓轩骑着自行车不一会就出汗了。一到许墨南家，他就把自行车推进许家的院子放好，取出一壶鹅汤，往里面走去。
　　许家只有三间屋，稍大点的那间，是许墨南他父母住的，因为只有这么一间大点的屋子，因此这屋子也成了他们一家平时吃饭的地方。另外两小间房屋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中间被木板隔开，变成了两兄妹各自睡觉的地方。
　　许家几乎没什么家具，但是却非常干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他们家的被子总是洗完后放在太阳底下晒干，有一股太阳的味道。因此，杨皓轩很喜欢躺在他们家的床上打个盹。
　　杨皓轩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吃饭，许墨南的父亲是那种典型的老师模样，穿着灰色的长衫，蓄一点小胡子，看起来有些严肃。许母则是一双弯弯地眼睛，里面总是盛着笑意，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饭桌上只有一盆稀饭，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这就是普通人家的生活。相比起来，许家还算是过得去的人家，有些穷人家里甚至连馒头都是吃不起的。想起自己家那满满一桌菜，看见许家的饭菜，杨皓轩忽然有些难受，为什么人跟人的差别会这么大？他之所以那么心疼墨雨的原因，也就是因为她从小没享受过什么，也没吃到过什么好的，所以比起同龄人都显得娇小了许多。
　　正愣神间，墨雨却已经因为看见他而欢快地叫起来了：“皓轩哥来了？”
　　许父许母也赶紧跟他打招呼。
　　杨皓轩调整了一下心情，用极其灿烂地笑容说道：“伯父伯母好，今天家里正好炖了些鹅，据说味道不错，况且鹅是温补的，天气热吃了也不碍事，所以就给你们送点过来，正巧赶上你们吃饭，赶紧趁热吃吧。”
　　许母赶紧说道：“你这孩子，天气这么热还专门跑一趟做什么？快坐下喝点水。”
　　许父也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老让你带东西来。”
　　杨皓轩笑道：“不喝了，还得去趟学校。伯父伯母就别见外了，我不知道在你们家混了多少白食吃呢，我拿这点东西还不够抵我平日的饭钱呢！”
　　许母笑道：“在我们家也没吃着什么东西，哪来的饭钱？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许墨南笑道：“不吃白不吃，不用跟他客气，反正他也没少吃咱们的粗粮。”
　　许母笑着瞪了许墨南一眼。
　　这会功夫，许墨雨已经把盛汤的壶打开了，忽然听她高兴地说：“好香呀，大家快吃吧，我都要流口水啦！”
　　大家都被她这几句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只有杨皓轩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有些发酸，他没想到一壶鹅汤竟然就能给这个家庭带来这么多的欢乐。
　　杨皓轩说道：“你们快趁热吃吧，凉了就腥了，我得走了，有空再来看伯父伯母。”
　　许父许母又说了些客气话，许墨南和许墨雨要送杨皓轩，被他给拦下了，许家只得让杨皓轩自己先走了。
　　等杨皓轩走了，许父淡淡地说：“现今这么懂事的孩子太少了。”
　　许母也附和着说，许墨南默认地点点头，墨雨则高兴地笑了，为自己有这样两个好哥哥。
　　从许家出来，杨皓轩就骑车直奔校园了。一进宿舍，路明和方寒都在，他们看见杨皓轩拿来的鹅汤都十分感激。
　　方言笑着说：“谢谢关心。”
　　路明则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杨皓轩跟他们寒暄几句便告辞了，一路骑着车，想着那些他关心的人吃鹅汤的样子，高兴地笑了。
　　正在这时，一个骑自行车的女生跑到了他的前面，那女生穿着白色的校服，一头长发，飘扬在半空中。这样的飘逸的头发忽然让杨皓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蓦地，他脑海里闪现出那个下雨天的未名湖畔，那个丁香花一样的姑娘，也是那样飘逸的长发。
　　杨皓轩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他感到自己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赶到了女生的旁边。女生侧脸看他一眼，脸上带着淡淡地微笑。杨皓轩霎时便愣住了，那样的眉眼，那样的神情，不正是那天那个女孩？想到这，他忽然激动起来，原来那不是幻觉啊。
　　他的嘴不由自主地脱口便说道：“你是那个丁香。”
　　那女孩听到他的声音，侧过脸来，说道：“叫我？我可不是叫丁香，你这跟女生搭讪的法子未免老土点了。”说罢，便笑着越骑越远了。
　　杨皓轩越是着急越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见着女孩要走远了，他终于喊出一句：“我见过你，同学，那天下着小雨，在未名湖畔，你穿件粉色的外套。”
　　女孩的车停下了，她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杨皓轩，这一瞬间，杨皓轩的心里便想起一句话来：“回眸一笑百媚生”，可是又觉得不太贴切，这女孩的笑容动人是真的，但是动人的不是媚惑而是纯净。
　　那女孩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道：“你就是亭子里偷看我的那个人？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杨皓轩有些尴尬地笑笑。
　　女孩大方地把车停好，走了过来，向杨皓轩伸出手：“你好，我叫白瑾，白色的白，王字旁，字的意思是美玉的那个瑾，下次别再叫我丁香了。”
　　杨皓轩没想到女孩这么大方，愣了一下，然后也不好意思地说：“那天，在雨中突然看见你，就正好想起了那首《雨巷》，所以才……不过我记住了，白瑾。”说罢，用手在空中写了一遍瑾字的笔画。
　　白瑾点点头：“还不算笨。你叫什么名字？”
　　杨皓轩笑着说：“杨皓轩，白字旁的皓，轩是车旁轩，今年4月刚进的北大。”
　　白瑾笑了：“月光下的小屋，你这名字到很有意思啊，不过我是去年冬天进北大的，算起来是你的师姐。”
　　杨皓轩那一刻觉得，只有白瑾的笑容才像月光，他接着说：“你也不笨啊。不过，你就比我早几个月来学校，就让我叫你师姐，有些牵强了吧。”
　　白瑾继续说：“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今年才十七岁，我还怕你叫我师姐把我叫老了呢！”
　　杨皓轩说道：“我今天十九岁，虚长你两岁，但是你也不必叫哥哥了，这样咱们就扯平了。”
　　两人默契地笑起来了。
　　白瑾说：“我得回家了，改日再聊，我是中文系的，你以后可以来找我玩，我们一起可以一起学习、进步。”
　　杨皓轩粲然一笑：“我也是中文系的，今日中文系才子佳人都相逢了，值得庆贺，改日我请你吃饭。”
　　白瑾笑笑算是同意，接着二人道别后各分东西。
　　杨皓轩那天下午的心情可以用任何好的词语形容，开心，幸福，美好……总之，他觉得五月的阳光完全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