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彩云归》李倩

12、第十一章 缘分 许墨南拎着

　　许墨南拎着沈碧瑶的衣服跑了出去，小跑了几步便追上了沈碧瑶。许墨南挡在了碧瑶的前面，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
　　沈碧瑶眉毛一皱，脸色沉了下来，刚想要发脾气，许墨南已经微笑着把装着衣服的包递到了她面前，沈碧瑶脸色缓和下来，却还是冷冷地说了句：“谢谢！”，说完就要往前走。
　　许墨南笑着说：“好歹我们也见过好几次面了，沈姑娘用不着这么生疏吧，我记得沈姑娘的性格很开朗的，莫不是我不小心把姑娘给得罪了，若是这样，小生先在这给姑娘赔礼了。”说罢，还真对着沈碧瑶鞠了一躬。
　　沈碧瑶终究没有绷住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气氛也就缓和了下来。沈碧瑶说道：“行了，你就别姑娘，小生的叫了，酸不酸呀！我又不是没有名字，我知道你叫许墨南，你不也知道我叫沈碧瑶吗？以后大家互称姓名就行。你到没得罪我，是杨皓轩把我得罪了！谁让你跟他关系好呢，我讨厌他，自然也就讨厌你了。”
　　许墨南笑说道：“那我岂不是冤枉死了，我和皓轩虽然是朋友，但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人呀，你这样一打击一大片，也太没有道理了吧！”
　　沈碧瑶看着许墨南，忽然严肃地说道：“你既然是他的好朋友，那我问你，你觉得我和他那个姓白的未婚妻哪个更好看？”
　　许墨南被沈碧瑶如此幼稚的问题弄得啼笑皆非，心里慨叹：沈碧瑶看似成熟了不少，骨子里实则还是个小女孩。她对杨皓轩的情感大部分应该还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只是她自己还看不清楚。如此想来，许墨南心里欢喜了不少，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许墨南真诚地对沈碧瑶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单单取决与外表，而是取决于互相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缘分到了，不论两人相识的长短，家世背景如何，相貌如何，在对方的眼里，那就是无可挑剔的。所以说皓轩选择白瑾那是他们注定的缘分，而不是因为白瑾真的就比你好，在我眼里，你到比白瑾要更加可爱、漂亮！”
　　许墨南的一席话让沈碧瑶心结解开了不少，在加上那几句最后的夸赞，让沈碧瑶彻底的放下芥蒂了。毕竟哪个女孩不希望别人夸自己漂亮？尤其比自己的情敌还漂亮？想到这，碧瑶忽然觉得白瑾也没那么讨厌了，她觉得许墨南的话是有道理的，论认识的时间，和自己的家世长相她并不输于白瑾，最终白瑾的捷足先登也许就真的是她和杨皓轩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沈碧瑶卸下了心里的包袱，顿时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开朗活泼的小女孩了，她笑着对许墨南说：“你这样一说，我到没那么生气了，为了感谢你的这番话，还有刚才你帮我送衣服的份上，不如我请你吃饭如何？反正我回家了也没什么事，你呢？”
　　许墨南心里大喜，面色却还努力保持着沉着，他含笑点点头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沈碧瑶瞪他一眼道：“老夫子！”刚走几步，沈碧瑶忽然回身问道：“刚才你跟他们一起，这会你和我一起吃饭，不怕他们等急了？”
　　许墨南故作委屈状：“大不了骂我几句，不碍事的。”
　　沈碧瑶一笑，说道：“到看不出来，你这人看起来到挺严肃的，私下里脸皮到很厚。”
　　顿时，许墨南被沈碧瑶给自己的评价震撼住了。
　　许墨南跟沈碧瑶高高兴兴地吃饭去了，可那边杨皓轩、白瑾和许墨雨还在衣料店里苦等着。
　　最后，几个人实在等不了，杨皓轩便说道：“算了，这小子这回肯定是重色轻友了，咱们也别傻等他了，咱们不急着吃饭，先去溜会冰如何？”
　　白瑾立刻点头赞成，许墨雨却撅着嘴说：“我哥若是不来，我就要回家去了，我可不给你们当灯泡。”
　　杨皓轩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人小鬼大，你要不愿意去就不愿意去，不会溜冰就要勇敢地承认，找什么借口！不去也罢，这会赶紧回去吧，等衣服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小雨高兴地点点头，对白瑾说道：“白姐姐，那我先走了，有空来我们家玩。”
　　白瑾赶紧说道：“小雨，路上当心点，过几日我和你杨哥哥一起去看你。”
　　杨皓轩和白瑾一直目送着小雨的背影消失，二人这才相视一笑，并自然地牵起了手。
　　白瑾问道：“你刚才说去溜冰，那咱们去哪呀，在说我那冰鞋还在家里呢。”
　　杨皓轩说：“我们先回趟你家，正好你也得换件衣服，总不能穿着旗袍溜冰吧！等你换完了，再去我家，然后让司机把我们送到冰场。颐和园的昆明湖不错，那里地方大，而且冰结的厚实，也没什么人看管，虽然有点远，不过开车去的话也用不了多久。”
　　白瑾点点头道：“行，那咱们赶紧出发吧！”
　　说罢，两人牵着手就往家跑去，边跑边笑，惹一路行人侧目。
　　颐和园内，已经俨然一幅冬天的景致了，往日郁郁葱葱的树木，如今都光秃秃地挺立着，不时吹来的北风，拂过地上枯黄的草，发出低哑的声音。没有了花草的掩盖，城墙班驳的痕迹显露无遗，偶尔飞过几只乌鸦，更显得破败。北方的冬天，在不下雪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荒凉、萧瑟的感觉。
　　杨皓轩牵着白瑾的手，二人漫步在颐和园内的石头路上，白瑾换上了裤装，也许是怕滑冰会热，所以尽管天气冷，她也没有穿大衣，只是穿了件白色毛衣，外面裹了件红色的披肩。在这单调的冬日景致里，她那红色的披肩显得格外的浪漫、温暖。
　　二人边走边聊天，白瑾说道：“难怪人们都赞美春天了，春天确实能给人希望，冬天也确实太凄凉了。”
　　杨皓轩笑着说：“你最近还是别看宋词了，怎么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没有冬天的荒凉，哪有春天的希望？要是这花草一年四季地开着，怕是你早看烦了。”
　　白瑾故意问道：“花草会看烦，那人呢？若是一年四季总看到同一人，怕是也会烦吧？”
　　杨皓轩一愣，又笑说道：“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呀！小姑娘，你这思想可是有点复杂了啊！”
　　白瑾说：“少贫嘴，快回答问题。”
　　杨皓轩说：“人是看不烦的，，至少人会换着不同的衣服，会说话，有思想，花草却是基本上静止的呀！不过呢，有些人也是会看烦的，比如那些不相干的人，有些人是永远看不烦的，比如你……们学校的那些个漂亮女生们。”
　　杨皓轩话一说完，白瑾追上来就要打他，两人闹了好半天，边跑边追。忽然，跑在前面的杨皓轩脚一下子顿住了，紧接着跟着跑过来的白瑾也一下子愣住了，两人连刚才的玩闹都忘记了。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冰海。说它是冰海，是因为人的目力所及之处，均望不到边际，除了远处隐约的万寿山和石桥外，几乎全是白色的，耀眼的冰面。
　　杨皓轩和白瑾并不是第一次来昆明湖，可是他们还是被这盛大的冰面震撼了。昆明湖是北京城内外最大湖泊，湖周长约１５公里,，面积约为２.２平方公里。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绿波粼粼的宽广水面，如今竟结成了这样一片辽阔的白冰！又有谁能在这样一望无际的白色的冰面前不被震撼？不被感动？这样壮丽的景致是北方特有的财富！有了这样的美景，即便冬天再寒冷，我想每个北方人也是乐于承受的。
　　愣了一会，两人便再也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换上了鞋，顺着台阶的低处，缓缓地走到了冰面上。
　　白瑾小心翼翼地踩在冰面上，毕竟是女生，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她低声问杨皓轩道：“咱们不会掉到冰窟窿里吧！”
　　杨皓轩笑说道：“你怕什么，你拉着我，就是掉下去，我不也陪你一起下去吗？”
　　白瑾不服气地说道：“谁怕了？开始吧！咱们先往哪边滑呀？”
　　杨皓轩想了想说道：“咱们先去孔桥，然后再去石舫那歇息，如何？”
　　白瑾说：“想法不错，就是有点远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待会你请我吃好的就行。”
　　杨皓轩笑笑，拉着白瑾往前划去。
　　昆明湖著名的十七孔桥横跨在南湖岛和东岸之间，桥长150米，像弯弯的月亮架在碧波之上．桥上每个石拦住顶部都雕有形态各异的石狮，既雄伟又美观。
　　没多一会，杨皓轩和白瑾就滑到了桥底下，白瑾有些累了，赖着不想往前走。
　　杨皓轩灵机一动，对白瑾说：“你起来，我推着你往前滑。”
　　白瑾这才起来，杨皓轩在身后轻轻一用力，白瑾便一下子滑出好远，因为有杨皓轩在背后推着，速度越来越快，吓得白瑾都不敢睁眼。杨皓轩说道：“别害怕，摔一跤也没大事。”
　　白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一只海鸥，正贴着一望无际的冰海飞翔。耳边吹过呼呼的风声，身后不时传来杨皓轩呼出的热气，仿佛两人在一起飞，这一刻真有说不出来的美妙。
　　白瑾不由自主地说：“真想就这样滑一辈子。”
　　杨皓轩说道：“你想累死我呀！”话说完，他手一松，两人都失去了平衡，一下子跌落在冰面上。白瑾这才从飞翔的幻觉中清醒过来，感觉到自己摔疼了，瞪了杨皓轩一眼。杨皓轩赶紧起身扶她，刚扶着白瑾站起来，不料白瑾顺势一推，杨皓轩一个站不稳，又跌一跤。等杨皓轩反应过来，白瑾已经滑开好远了，她边滑边笑着说：“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皓轩也赶紧爬起来，笑着追了上去。
　　一望无际的白色中，白瑾红色的披肩迎风飞舞显得格外的耀眼、美丽，杨皓轩在身后都不免看呆了。
　　这时有一对夫妻带着个小孩也滑了过来。小孩坐在滑板上，在父母的牵引下离杨皓轩他们也越来越近。当他看到了不远处滑得轻盈无比的白瑾，便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快看，仙女！”
　　杨皓轩对孩子幼稚的话逗笑了，同时心里也有一丝得意。
　　他加快了速度，滑到了白瑾的身边。白瑾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杨皓轩趁白瑾不注意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赶紧滑走了。白瑾一下红了脸，才后面笑骂道：“流氓！”
　　杨皓轩哈哈大笑，说道：“亲爱的，这也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白瑾说：“你这叫小人！”
　　在昆明湖的西北，有一只白石雕造的石舫，叫清晏舫。舫体用巨大的石块雕造而成，上建两层舱楼，窗上镶嵌五色玻璃，十分美观。两人玩玩闹闹地滑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石舫，其实也就是个大石船，两人爬上了石舫，休息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白瑾说道：“杨兄高明，幸亏叫上了司机，要是还得骑自行车回去，我非得投湖自尽了不可！”
　　杨皓轩说：“你投了湖也自尽不了，顶多也是把冰面砸一大坑。可惜今天没带相机，不然把你滑冰的样子拍下来，没准还能当个杂志封面呢！”
　　白瑾说道：“我现在对相片、封面什么的没兴趣，我饿晕了，咱赶紧出去找地吃饭吧！”
　　杨皓轩上前作了个揖道：“臣尊旨！您看咱现在去吃热腾腾地涮羊肉如何呀？”
　　白瑾故意拿着嗓子说：“哀家准了，起驾！”
　　说罢，二人都笑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赶紧往园外走了。
　　这边，许墨南和沈碧瑶二人酒足饭饱，几杯酒下来，沈碧瑶已然把许墨南当成了好朋友。她虽然在家受宠却没有什么朋友，从小当大，只有杨皓轩这么一个玩伴，而且杨皓轩还对她态度冷淡。现在忽然能有个人能听她说说心里话，陪她聊聊天，她感觉非常好，自然地就把许墨南当成了好朋友。许墨南也是欣喜地感受到了沈碧瑶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心里也产生了一些希望。
　　二人吃完了饭，由于沈碧瑶已微有醉意，许墨南便雇了辆黄包车送沈碧瑶回家。刚到沈府门口，许墨南发现今天在街上碰见的、杨皓轩那个叫路明的同学，此时正站在沈府门口。
　　路明先是发现许墨南在沈府门口下了车，有些疑惑，忽然又看见了喝醉的沈碧瑶被许墨南扶了下来，霎时脸上浮现了一丝阴沉。许墨南对路明并无好感，所以也没怎么跟他打招呼，路明更是无视许墨南的存在，上去扶了沈碧瑶就往府里走。
　　沈碧瑶下了车，清醒了些，边被路明扶着走，边回头对许墨南说：“墨南，改天我再找你玩。”
　　这一句“墨南”一出口，让许墨南心里感到异常的甜蜜，因为这预示着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而路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回头狠狠地瞪了许墨南一眼，接着加快脚步，几乎是把沈碧瑶拖进沈府去了。
　　刚一进去，路明便冷冷地问道：“你怎么跟他搅到一起了？是不是连杨皓轩身边的人你也喜欢？一个大姑娘家醉醺醺地成何体统！”
　　沈碧瑶长这么大，哪被人这样数落过，一时气不过，大声嚷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你别以为你打着我的名义讨好我爸，在我爸身边混了个一官半职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杨家好歹也帮过你，你到好，帮着我爸对付人家！我爸对付他们还有道理？你凭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那是做梦！像你这样无耻的小人，在我沈碧瑶眼里连狗都不如！”
　　沈碧瑶说完，路明脸色惨白。紧接着，全府上下都听到了小姐的声音，佣人们都赶紧出来搀扶小姐，没有人看路明一眼。等到沈碧瑶被众人扶进了屋，路明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们都看不起我，好！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跪着求我收留你们！”
　　同时，许墨雨正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身边停下了一辆黑色的汽车，里面的人摇开玻璃，冲许墨雨说道：“许墨雨对吧？刚才咱们在苏记见过，我是白瑾的哥哥白奕。你去哪？我送一程吧！”
　　许墨雨第一眼已经认出了白奕，她心里一阵狂跳，但是本能还是让她拒绝了邀请，她低声说：“不用了，谢谢，我家很近，一会就到了。”
　　白奕笑说：“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快点上来吧，正好快到饭点了，咱们吃个饭，你不是我妹夫的好朋友吗？咱们也不是外人。”
　　许墨雨虽然心里想拒绝，可是身子还是坐到了车上，她的脸色通红，手局促地握着衣服。白奕看着她笑了笑，车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