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彩云归》李倩

11、第十章 遇见 杨皓轩和白

　　杨皓轩和白瑾的订婚仪式完毕后的第三天早晨，杨皓轩刚吃完早餐，管家就过来说道：“少爷，许家的兄妹过来了，正在门外等着您呢！”
　　杨皓轩一听赶紧说道：“怎么不请他们进来？”
　　管家半低着头，笑着说：“我请了，可那二位都不肯进来，说是让少爷出去一下……”管家的话还没说完，杨皓轩早已走出去了，管家赶紧地跟在后面。
　　杨皓轩一到大门口，便看见许墨南和许墨雨正等在门外。许墨南穿了一件月牙色的长衫 ，略有些发旧。墨雨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旗袍，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因为墨雨最近又长高的缘故，旗袍已经有些明显地不合身了。
　　许家兄妹一看见杨皓轩，便一起高兴地挥手打招呼。
　　杨皓轩瞪他们一眼道：“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算怎么回事？正准备找你们算帐呢，到还识趣，自己送上门来，我订婚那天你们为什么不来？”
　　墨雨甜甜一笑道：“哥哥别生气，那天我们确实来了，可还没走到你们家门口，便被你们家的宾客给吓着了，那么多人，还都是坐着汽车来的，个个都穿得那么体面，我们怕给你丢人就没进去。不过礼物我们早准备好了，喏，给你。”
　　墨雨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杨皓轩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精巧的银锁片，锁片上分别刻着杨皓轩和白瑾的名字。
　　杨皓轩知道许家的家境，这对银锁片对于他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许家也许就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生活费。正欲开口，许墨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今天不进去不是因为丢人，只是咱们都没住过着花园洋房，进去了也不自在。买这礼物的钱是我给人当家教挣的，没问父母要，放心吧！”
　　杨皓轩听到这话，心里明白了兄妹二人的心意，十分感动，看见小雨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旗袍，心里也有些黯然。他思索了一会，便说道：“好了，礼物和心意我都收了，也不说谢谢了。你们等会，我进屋给白瑾打个电话，你们不是还没见过面吗？今天咱们正好一起出去吃顿饭，我来请客！”
　　“好啊！”旁边的小雨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欢呼了起来，杨皓轩和许墨南相视一笑，接着杨皓轩就进屋去了。
　　杨皓轩先是给白瑾打了一个电话，让白瑾先去苏记布料店等着，接着换了一身衣服，跟杨夫人打了个招呼，便和许家兄妹出去了。
　　苏记布料在北平城是很有名的，里面的料子上乘，而且裁缝手很巧，做出来的衣服既合身又时髦，所以北平城的夫人小姐们大多都是在这里做衣服的。
　　苏记布料离杨家不远，三人也没有雇车，直接步行往那边走。
　　墨雨边走边说道：“白瑾姐姐为什么要在苏记等咱们？她在哪做衣服吗？我听人说过，苏记可是咱北平最好衣料店了，里面做出来的衣服肯定好看！”
　　杨皓轩只是笑，并没有回答她。
　　墨南则说道：“就你话多，待会见到你白姐姐，你直接问她不就完了吗？”
　　墨雨不情愿地闭上嘴，三人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走着，今天的天气难得没有风，虽然还是有点冷，不过到是个适合外出的日子。街上很热闹，卖糖葫芦的、吆喝小买卖的，在路边喝茶的、让人眼花缭乱，汽车、黄包车也不时地经过。快到苏记的时候，迎面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军官后面跟了四、五个当兵的，这些人个个都十分神气。这群当兵的一过来，旁边的百姓都赶紧避开，杨皓轩觉得前面的人有些面熟，只是还不敢确定。
　　待到来人走近了，杨皓轩才惊讶地叫了一声：“路明！”
　　那个军官听到有人叫他，也是一愣，等认清来人之后，军官之前傲慢的神情忽然变成了一种羞涩与局促。
　　杨皓轩确定了来人就是路明以后，更加惊讶了，他急急地问道：“路明，你什么时候当兵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在哪个部队？”
　　一连串地发问以后，路明的神色也缓和下来了，他朝杨皓轩一笑，说道：“上次走也没跟伯父伯母好好道个别，真是不好意思，改日我还要登门拜访，打扰了伯父伯母那么久，也该表示一下我的感谢。我如今在沈团长的身边任副官，因为刚上任，需要学习的地方多，所以也没有时间告诉你们一声。今天还有军务要忙，改日我请你吃饭。”
　　杨皓轩从这番话中已经感觉出来，路明变了很多，而且还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所以杨皓轩只得说道：“你忙吧，反正咱们有得是机会。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许墨南，这是他妹妹许墨雨。”
　　杨皓轩介绍完了，路明平淡地跟许家兄妹点点头便转身走了，许墨雨不高兴地说：“这人可真够傲的，一点礼貌也不懂！”
　　杨皓轩看着路明的背影摇摇头说：“谁能想到，前一段时间他还一说话就脸红呢。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呀！”
　　许墨南皱着眉头说：“皓轩，我不太喜欢你这个朋友，我对他印象很不好。”
　　杨皓轩笑着说：“不管他了，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咱们走吧，一会白瑾该到了。”
　　三人这才又往苏记走去，没过多久，便看见一个三层的小洋楼，一层与二层的衔接处挂了一块黑色大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苏记布料四个烫金的大字。
　　苏记布料店的一层都是布料，种类齐全，质量也不错；二层是给人量体的地方，也算是一个休息厅，一般那些夫人小姐们，可以边量衣服边聊聊天什么的，这里还提供一些免费的茶水；三层是一些做好的现下流行的成衣或者是洋装，可以直接购买也可以作为做衣服的参考，但是苏记的价格却是非常的昂贵，只有有钱人家才来的起。
　　那些夫人、小姐们来到苏记，既能挑选到自己想要的布料。又能找个清净的地方话一下家常，还能经常看到一些流行的款式，也不至于让自己落伍。所以，这苏记既成了名流们做衣服不错的选择，也成了北平一种时尚的标志，去苏记做衣服就等于穿上了名牌。甚至有些家境不太优越的女孩子们竟把能去苏记做衣服当成了自己的梦想或者择偶的条件。可见苏记的盛名，但是却从没有一个人见过苏记的老板，就连那的伙计也没亲眼见过，里面只有一个管事的玉叔，但是他一般都不怎么轻易地出来见客。因此人们对于苏记掌柜各式的猜测，也为这个店镀上了一层神秘地色彩，从而也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做衣服。
　　三个人一进屋，伙计就赶紧迎了上来，那伙计笑着说：“欢迎几位光临，请问是挑料子还是买成衣？”
　　杨皓轩看了一眼此时正在满屋子的料子前发傻的墨雨，对伙计说道：“你去带这位小姐挑些合适的料子，每个季节都做两身衣服，要选素净点的颜色。”
　　那伙计一听，满脸堆笑地说道：“成，您就放心吧！，接着又对小雨说道：“小姐这边请，咱这有旗袍的料子也有洋装的料子，布料都是个顶个的好，您仔细看看。”
　　小雨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道；“你是说给我做衣服？”
　　那伙计也是一愣，杨皓轩拍拍小雨的脑袋，笑着说：“别犯傻了，快去吧！就当我这个做哥哥送你的礼物。”
　　许墨南赶紧说道：“这哪行，她一个学生做什么衣服！再说这也太贵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也穿不出去啊。”
　　杨皓轩故意沉下脸来说：“那要这样，这银锁我也不要了，咱们之间是用钱来衡量的吗？小雨大了，她的那些衣服已经不合身了，我给她做几件衣服也不是什么难事，要不我白当这个哥哥了？你们就别废话了！”
　　许墨南听到这，便不再多说了，只是感激地看了杨皓轩一眼。墨雨这才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杨皓轩一眼，再把目光转向许墨南，轻轻地问道：“我能去选吗？”
　　许墨南点了点头，墨雨的脸上霎时间笑开了花，高兴地叫了一声：“太好了，谢谢两位哥哥啦！”随即便沉浸在一堆布料里了。
　　过了一会，小雨沮丧地说：“太多了，眼看花了，不知道选什么好？”
　　杨皓轩对伙计说道：“带小姐去三楼挑一下样式，试试成衣。”
　　伙计赶紧点头道：“好勒。”
　　小雨冲杨皓轩跟许墨南做了一个鬼脸，便蹦蹦跳跳地上楼了。
　　许墨南摇摇头：“都多大了，还没个稳当样，都让杨兄惯坏了。”
　　杨皓轩笑道：“你别跟老夫子一样，小雨这样多好，天真活泼，小女孩就应该这样，你难道喜欢林黛玉那种类型的妹妹？”
　　许墨南叹口气，说道：“那还是现在这个比较好！”说罢，二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在二人说话间，楼上忽然下来一个女孩，仔细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沈碧瑶。杨皓轩当时就皱了皱眉头，许墨南却在看见沈碧瑶的那一瞬间，脸上出现了光彩。
　　沈碧瑶又长高了些，已经完全是一个大姑娘了，她今天简单地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随意地散着，竟有些成熟的味道了，只是脸庞清瘦了不少。
　　沈碧瑶也没想到杨皓轩会在这出现，不由得愣住了。
　　许墨南首先打破沉默，说道：“沈小姐好，咱们上次在北大见过一面的，就在食堂附近，不知你还记得吗？鄙人许墨南，那天那个小女孩是我妹妹许墨雨。”
　　沈碧瑶礼貌性地点点头，说了一句：“你好。”便看也不看杨皓轩，直接要往外走。
　　杨皓轩忽然说道：“棉花糖，干吗装作不认识我？”
　　前面的沈碧瑶听见棉花糖几个字，脚步一下子顿住了，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紧接着却冷冰冰地说道：“杨公子已经订婚了，所以下回见到其他未婚女子就不要这么轻率地给人起外号，起码你也该有个订婚的样儿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这时，伙计跑出来嚷道：“沈小姐，您的衣服还没拿呢！”
　　可是沈碧瑶头也不回，许墨南接过那包衣服，说道：“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衣服我去送。”说完，拿上衣服就出门了。
　　杨皓轩被许墨南的行为给弄糊涂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说道：“这小子，原来是喜欢上棉花糖了。”
　　这时，白瑾和她的哥哥白奕进来了。白瑾穿了一见水粉色的旗袍，头发也挽了起来，脖子上围了一个白色的围巾。显得整个人十分清爽。白奕还是一副公子哥的样子，穿着一身米色西服，胸口还插着一朵玫瑰。
　　杨皓轩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未来的大舅子，但是碍于白瑾的面子也不好多说。白瑾一进来就说道：“对不起，来晚了，今天哥哥顺路送我过来，谁知道路上遇上打架的，堵了半天车。对了，你说的那两个朋友呢？”
　　杨皓轩先跟白奕打了个招呼，白奕笑嘻嘻地说：“妹夫，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出去喝酒啊？”
　　杨皓轩有些反感，又不好发作，只得淡淡地说：“哪天给大哥打电话！”
　　白瑾却被大哥叫的一声妹夫臊红了脸，好在这两人没顾得上看她。
　　白奕忽然说道：“我得去楼上把妈上次订的衣服给取了，你们慢聊。”说罢就上去了。
　　杨皓轩说道：“下回别让这个大少爷来了，我是跟他说不到一起。许墨南出去送一个朋友了，小雨在楼上试衣服呢！”
　　白瑾笑道：“今天是顺便搭大哥的车，平时你想让他来，他也没时间。就给你那小雨妹妹做衣服？”
　　杨皓轩故意严肃地说：“那怎么行？怎么着也得给杨夫人做一身衣服呀！”
　　白瑾笑着瞪了他一眼。
　　三楼，墨雨看中了一件白色的洋装，正在试衣服，她站在镜子前面，惊讶地发现镜子里面的人竟完全换了模样，她心里暗暗地说道：“还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呀！”
　　这时，白奕正好上来，猛地看见一个女孩在镜子前面站着，还不时摆出姿势，那姑娘还被自己的姿势不时地逗笑。他不由得一愣，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灵动，清丽的女孩子，虽然他自己的妹妹也好看，但是毕竟天天在一起，怎么也比不上这位姑娘给他的感觉新鲜。
　　正当白奕愣神时，小雨已经发现有人盯着她看了，她脸一红，赶紧跑进了更衣室。等她一出来，却发现白奕正站在门口，白奕笑着说：“你好，我叫白奕，能认识一下吗？”
　　小雨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赶紧跑下楼去，脸上烧得红红的。
　　小雨一下来，杨皓轩便说道：“白瑾，这就是小雨，小雨快过来，这就是白瑾。”
　　小雨睁大眼睛看着白瑾，不由自主地说了句：“姐姐真漂亮。”
　　白瑾看见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生脸红扑扑地，活像个苹果，而且嘴巴还很甜，心里就已经喜欢上小雨了。她拉着小雨地手说道：“你也很好看呀，以后经常找我玩吧！”
　　小雨笑着点点头。
　　这时，白奕也下来了，小雨一看见他就躲到白瑾后面去了。
　　白奕却自然地说：“原来这位小姐是妹夫的朋友啊，正好咱们这下也成朋友了。”
　　白瑾以为小雨是含羞，便把她从背后拉出来，笑着说：“小雨，这是我哥哥白奕。”
　　小雨这才抬起头说了声：“你好！我叫许墨雨。”
　　白奕笑着说：“好名字！”
　　杨皓轩却从里面看出了危险的讯号，他自然地挡在小雨的前面说道：“大哥不是还有事吗？”
　　白奕这才说道；“对了，还得给妈送衣服呢，她下午要穿的，那我先走了，改日聊。”走的时候还看了小雨一眼。
　　他一走，杨皓轩便低声对白瑾说道：“警告你哥，别打小雨的主意。”
　　白瑾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别把我们家人想得跟狼一样！”
　　杨皓轩看了小雨一眼，还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