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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囚笼般的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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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手术之后,一连十几天沈沉都没有出现。这倒印证了容浅之前的猜测。即使是他这个曾经的底层人民也能看出,这个别墅对于沈家这样的人家来说着实普通了点。并且除了专门负责伺候他的阿青,他目前看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清洁卫生。这样算起来加上他也才四个人,连传说中的管家都没有,多么不合理。这么不合理明显不会是沈家人长期居住的地方。所以他确实是被沈沉某种意义上关了起来。容浅猜,他看不到的地方,应该会有负责看管他的保镖。即使他完全没有逃跑的打算。
容浅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无意识敲击着茶几桌面,他很闷。阿青遵照医嘱,不许他做剧烈的运动,连散步都严格规定时间。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标准宅男,他竟然被限制用任何电子设备。使用电脑权一定要上报沈沉,得到允许才可以玩那么一会儿。手机标配在阿青手里,只有需要接电话才能到他手上。而除了上次他接到过一次容渊的电话,他再也没摸过手机。最可恶的是,他房间里那个屏幕占了半面墙的电视竟然只是摆设,根本没有通网,这让他庆幸还有最后一个电子产品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念头也宣告了破产。
容浅要疯了,他不知道前主能不能忍受这种折磨,他是忍受不了了。拍着桌面站起来,刚要表达一下自己对这种囚笼生活的不满。阿青就走过来通知他沈少今晚要过来,传达了需要传达的东西,弯腰表达敬意后直接离开,对容浅刚才的暴躁行径完全视而不见。这也是最让容浅郁闷的。他几次三番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被质疑性格问题试图跟阿青聊聊天,也能打发一下时间不是,可是这人除了会回复一些必要的问题,完全对他渴望一个知心聊天伙伴的愿望视而不见。憋得他真是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容浅完全没把阿青例行公事的传话放在心上,毕竟沈大少偶尔兴致大发到他众多房产中的某处住那么一晚,顺便看看他这牢笼中的囚犯,并不是什么大事。
叹口气又坐回沙发,不知道之前这身体的主在沈家是什么待遇。他这可一点也不像是沈家少夫人。现在最令他担忧的是,再这么下去,以他的性格,一个控制不住理智,就能憋不住跑出去。
据他这几天了解,这世界也就是比他原来世界发展的稍微好了那么一点,除了不明原因的女性急速减少,还有通过的男性生育,基本的社会形态并没有多少改变。
他想了很多。如果离开这里,至少需要自己的身份证件,还有钱,另外还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逃脱路线。最后一个他还能想想办法,前面两个他完全没有办法。没有前面两样,即使他逃出去,容家不能回去,回去了也会被送回来。他可以试图偷出手机,逃出去就打电话给他哥,先不论他能不能在他哥回国找到他之前别饿死。就是他哥真的把他带走,他怎么能确定沈沉查不到他哥身上。如果沈沉迁怒,他跟他哥就一块儿完蛋。
容浅不得不感叹他真的只是个小人物,美国大片里面的那些英雄气概,探案高手里面的各种聪明手段,他也就只能幻想幻想,实际操作难度太大,他认怂。这也是他能憋这么多天,即使把外面的小花园踏破,也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原因,他承担不起沈大少的怒火。
沈沉回来的很晚,本来容浅准备表现良好一下等沈沉一起吃晚饭,但直到晚上七点,沈大少的身影也没出现。因为太饿,他最终放弃了这一讨好沈大少的机会。
容浅第二个试图讨好沈沉的行为是坐在沙发上等。等他听到声响迷蒙着双眼坐起来,看到的是沈沉非但没有一点欢喜,甚至有点恐怖表情。
“你,你回来了。”练了很久的完美微笑没能遂主人的意愿得到相应的回应,容浅尴尬的放下打招呼的手。
“为什么睡在这里?你没明白我让你规矩呆着好好休养的意思?”沈沉咬着牙加重“规矩”跟“好好”四个字的音。
容浅不明白自己只是躺在沙发上不小心睡了一觉,还是为了等这位法律上的丈夫,表达一下自己“贤惠”,哪里又惹着沈大少了。因为他睡着了?他会忍不住睡着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位大少回来的太晚了吗。他看了一下挂钟,时针显示已经过十一点了。不过他不能生气。
“我在等你。”容浅抓着不知道谁盖在身上的毛毯,嗫喏,“我不知道你回来的这么晚。”
“我不需要你等我。你现在立刻回房去休息。阿青呢?我真不知道他竟然会懈怠成这样。”沈沉压抑着怒气,现在容浅任何让他看不惯的行径在他眼里都是跟他对这干。
是人都有三分血性,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容浅本来就够憋屈,忍了又忍,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是我自己跑下来的,跟阿青无关,沈沉,我们谈谈吧。”
秒钟在空旷的楼道里规律的发出嘀嗒的声响。静默了几秒。
“明天。”沈沉冷冷撂下两个字,直接上楼。
“沈沉。”容浅跟上去看到沈沉打开另一个房间门就要进去,不死心喊了一声。
“我说了,明天,你现在立刻给我去睡觉。”也不再理容浅,沈沉直接关上客房门。
“碰”的一声,容浅都能感觉风卷过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跟着跳动了几下,看来沈大少心情很糟糕。叹息回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了点朦胧睡意。
容浅看到一个男人拿着一个药瓶倒了几颗药在掌心,似乎嫌不够,又忍不住倒了几颗。然后他就盯着掌心的药看了很久,似乎思想终于做好斗争,他把药全部倒进嘴里。也没就着水,直接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把手指伸进嘴里,试图把药抠出来,手指插入口腔深处,让他伏着腰卡着嗓子忍不住呕吐,但最终什么也没能吐出来。男人瘫坐在地上,额头开始出现细密的汗,像是忍受巨大的痛楚,他手抚在腹部,眼角湿润,口中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呻吟。血从他的双腿之间流出,过了很久容浅看到有人将门撞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慌张的跑进来抱起之前的男人就往外跑。容浅跟上去,但那个高大的男人跑的太快,他最后看到的也就只是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靠在高大男人的肩头露出的不知是释然还是痛苦的笑。
容浅从沉睡中醒来,精神有些恍惚,不知何种缘故,梦境中他能看到那些人的表情,却一直看不清那些人脸。但他确定,这个梦里的人,是死去的那个容浅。原来那个容浅也挣扎后悔过,可惜最后没能保住孩子。他应该是痛心的吧。还有沈沉,他想到之前那个护士说的话。慌张,他完全不敢想这种表情会出现在沈沉的脸上。容浅有些愧疚,他之前是真的期待前主能堕胎成功的。这个梦境让他很难受,这是他第二次觉得孩子如果没有流掉就好了。
沈沉的精神很差,吃了一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之后便没了什么胃口。他揉了揉眉心,这两天容氏的事情不断,之前跟容家合作的单子出了很大的纰漏。而听说容浅堕胎一事,容家商场的对手自然不会放弃这么个好机会,都以为容家这下要被沈家整垮,自然要落井下石,而有些都等不到沈氏动作,就去狠狠踩了容家一脚。突然亲家做不成要做仇人,着实让容家慌了神。沈沉不知道这辈容家的当家到底是多没用,生意竟然因此一落千丈,连带着相关沈氏的生意也一蹶不振。但从容浅堕胎差不多快一个月了,沈沉却没有对容浅做什么,只是把容家二少关了起来。也没有对容家如何,生意上的事都是商场上也免不了的拜高踩低造成的,并非沈大少暗中动作,这让容家多少缓和了过来,那种摇钱树没倒的庆幸心里又多少冒出了头。这也是最让沈沉厌恶的。
沈沉不是不想容家就此下台,但容氏可不是突然而起的暴发户,有不比沈氏短多少的悠久历史,真要那么容易散,也不会有跟沈家联姻的资格。而且放弃容家也等于放弃了容浅。沈沉想起那天因为疼痛苍白着脸却一声不吭的躺在自己怀里的人,有些不落忍。这种情绪让他更烦躁,因为容浅竟然有了影响他判断选择的能力,即使不多。沈沉阴着脸,现在容家就像吸附在沈家身上的蛀虫,撇不开,丢不掉,摔不死。沈沉这次算是见识了容家无赖的本事。
容浅比较习惯早餐喝点小米粥,如果来根油条就更好了。但今天的早餐似乎只为迎合沈大少的口味,他嚼着干干的面包,有点食不下咽。坐在对面的沈沉一早就气压低,满脸写着“别惹我,惹我者死”,让他不知道怎么起个话头,才能让沈沉跟他“好好”谈谈。
沈沉用湿巾擦了擦手,看着对面人只咬了一半的面包,命令:“吃完。”
刚放下面包的容浅不得不再拿起来,忍着脾气咬完另半边。那咬劲不像是在吃面包倒像是在撕某个人的肉。
沈沉盯着容浅,按阿青的报告,少夫人最近很规矩,很多时候都是盯着什么发呆,偶尔有点暴脾气,除了忘性有点大,没有什么特别。这跟沈沉记忆中的容浅没有多大出路,可他眼前的人却有了某种以前他没觉察的生机。就比如,他以前要求容浅吃完面包,他也会拿起来,咀嚼的感觉,能搅的看着他吃的人也失去胃口,而现在,他竟然有了再吃一片面包的欲望。
沈沉不知道什么让容浅有这种改变,这种改变给人最直接的感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想到这种改变是从容浅堕胎不久之后才有的,某种设想让他刚起的那点胃口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