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日 吓！被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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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熏炉悠悠飘散出青烟数缕，冷香融化在空气中似有还无，画屏静静立在门前，屏上青兰流水，渺渺茫茫宛若隔世。
春日微凉正好眠，我抱着柔软的毛毯，靠着小哥哥睡得迷糊。
一个晶莹透亮的气泡被我的呼噜越吹越大，越吹越圆。
啪！
被气泡破裂的声音震醒，我惊悚地睁开双眼，小哥哥做亏心事不心虚，提着笔尖笑得双肩发颤。
“哥！”我用上扬的语调抗议，握紧肉拳头挥了两挥。
他摸了摸我的头算是和解，然后低下头继续描描画画。
“你在画什么？”我灵活地翻了个身，趴到桌几上，去看他勾画了半天的图案。
他的画作委实高深莫测。
猪鼻子兔耳朵狐狸蹄子，外带一张两笔勾画成的大写的饼脸，哎呦妈呀，比四不像还可怕。
他优雅地为那头丑八怪点上了黑乎乎一大一小的眼珠，方才有空去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在化灵稚啊。”
听到这里我差点咽气，斗胆抢过桌上的丑八怪，看得很是心痛。
原来在小哥哥心中，灵稚是这幅样子，比莲花池里的肥鲤还不如呢！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作画，我其实很珍惜，便小心翼翼地捏着四个角，将画作叠成豆腐块的形状，万分呵护地放入怀中。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拿起桌上的画笔，难能可贵地陷入忘我的艺术境界。
“画得不错。”
他慵懒地支着后脑勺，眼角漫不经心地扫过桌上的画纸。
得肯定我很雀跃：“你转过去让我看看像不像！”
他的手肘一软，差点没从座上滑下来。
“你不是在画乌鸦？”
我沉默，沉默是金。
“你画的是我的头发？！”
我咬着画笔点点头，补充道：“你全身上下，就背影最好看，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无人能及！”
一开始画的是正面，可是涂着涂着就变成花猫脸，好在我急中生智，索性把画纸涂成黑黑一片，不正像极了他身后乌黑如瀑的长发么。
我真是太机智了。
小哥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我的画，忽而道：“今早泡在井水里的那些草莓，可以拿过来吃了。”
春日新鲜的草莓，经过了几日薄霜的洗礼愈发红得透心，摘满整筐竹篮，再把将其泡在冰冷的井水之中，光是想象它的味道，我的口水都可以流到家门口去。
听见这声批示，我立马扔了画笔，笔直奔向院中古井。
费力地将那满筐红莓拉上井口，清香扑鼻而来，我咽了几下口水，偷偷尝了一颗。
好冰！我吐着舌头直跳脚，然后又偷偷尝了一颗……
当笃笃的敲门声准点响起的时候，我舔舔被草莓汁液染红的手心，猛然发觉地上已经铺上一层绿色的草莓叶子，于是我边往回走，边煞费苦心地构思如何诓骗小哥哥。
至于那死皮白赖的敲门声，小哥哥说了，咱们不用理会。
那日遇见的老伯实在厚颜无耻，都把鲤鱼给他他还来纠缠不休，几乎是每日都要定时出现在家门口，不敲上个把时辰是不会罢休的。
我记得小哥哥叫他为冥君。
称呼后面加个“君”的，一般都是顶厉害的人物，可这老伯嘛，我估计他名字就叫冥君，他的爹娘跟他一样厚颜无耻。
冥君老伯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敲门扰民，我都跟他说了没有鲤鱼没有鲤鱼，他还是要来找鲤鱼。
我跟小哥哥提起过，要不把莲花池里那些肥鲤都赏给他得了，可小哥哥说不行，他说老伯其实不是真的来要鲤鱼的，灵稚你可千万不敢开门。
老伯已经敲了十几天的门，我估计他也快厌了。
回到正庭的时候，我甜甜地叫了声哥。
可是小哥哥背对着我，笔直地站在庭子的正中央，叫了几声他都不肯回头。
吓！他是不是知道我偷吃草莓了！
我忙放下手中的篮子，打算告诉他实情以及其中不可告人的隐情。
我想吃辣子鸡丁五花肉，想吃爆炒猪肝酱猪蹄，可实际上我只能顿顿喝锅灰煮水白米粥，还是小哥哥每日专注煮了三个时辰的锅灰煮水白米粥。
我还在长身体呢……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要翻身农奴做主人，自己做饭养活自己……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哥哥你别再下厨给我煮稀饭了……
怀着坦白从宽的觉悟，我却发现怎么都走不到小哥哥的正前方，他的后脑勺就像向日葵，把我当成太阳一样崇拜，我走到哪儿他的后脑勺转到哪儿。
吓！难不成他还知道我偷偷把园子里的白萝卜挖出来啃了几口……然后又种了回去？！
“哥……”我凄凉地叫了句。
“嗯。”他终于回过头来，俊美如画的眉目看不出丝毫愠怒的情绪。
话到嘴边，没出息地变成：“哥，吃草莓。”
他接过一颗，文雅地放入口中，嚼了两口品论道：“尚可，跟我煮的米粥差太远。”
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有事出去一趟，明早才能回来，灵稚乖乖看家。”当我正四处翻找我画了一半的图纸时，他冷不丁说道。
我瞬间没了找图纸的兴致，缠着他带我一起走。
合理的请求被无礼地拒绝，他扔给我一本薄薄的蓝皮小册子：“把它看完，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临走前他还扔下一句：“回来会抽查。”
窗外彩云澹澹，花枝偏移翠竹成影，重重叠叠倚斜阳。
我的脚边，不知不觉已堆了二十几只千纸鹤，只只都惟妙惟肖。
我咕噜咕噜喝下一大口凉茶，豪气万丈地撕下蓝册子上最后一张书页。
所谓物尽其用，大抵不过如此。
小哥哥统共给了我五本小册子，纸质一本比一本好，他说这都是些千金难求的心法秘诀武学要义，要我悉心领会打好根基。
可惜这上头的字一个都不认识我。
我也不认识它们……
不过我很信任小哥哥……的懒散，他嘴上挂着要抽查的话，实际上从未过问我的功课。
得此兄长兮，复何求！
小哥哥晚上真的没有回来，我睡得很不安稳，总担心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毕竟养小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还这么年轻，理应是寻花问柳的大好年纪。
我耽误了他的青春，他耽误了我的童年。
好饿……
彻夜难眠的状态下，被敲门声吵醒心底总要憋着一把火，大大的怒火。
“你别敲了！”
我双手叉腰，腆着扁扁的肚子站在大门后面，朝门外嚷道：“没有鲤鱼，没有鲤鱼！”
“小丫头是你！”老伯的声音有点激动，昨天小哥哥是从侧门走的，他应该没有察觉。
“是我！”我饿得肚子有点痛，喊完这句深感力竭，抱着肚子便蹲坐在地上。
“给哥哥开门好不好呀？”
真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自称哥哥，我道：“老伯，我家没有鲤鱼，你快走吧！”
我特地加重了老伯二字，意在提醒他捡回点老者应有的节操。
“小丫头啊，你把你哥哥叫出来，老伯跟他说几句话。”
哎呦，改口挺快。
原来是来诱拐我家哥哥的，我忙道：“哥哥不在，你走吧。”
门外沉默了许久，我心里有点不安，便把耳朵贴了上去，想听听看老伯走了没。
没听到老伯的脚步声，倒是闻见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香味赛过花香赛过檀香赛过院中焚着的冷香，正是我日思夜想的肉香！
“老伯。”我咽了咽满腮帮的口水，明知故问道：“你在干嘛？”
“吃烤鸡啊。”老伯的声音很悠哉，半响又道：“小丫头要不要来一口？”
“不要！”我回答得很干脆，手上已经把门栓给打了开，露出条细缝往外看。
老伯手里抱着烤鸡正吃得满手油，他朝我嘿嘿笑着，撕下烤鸡肥肥的大腿，咬在口中喷喷香。
“你不吃我可吃完了哦。”他将自己咬了一口的鸡腿递到门缝前，“就问一句，要还是不要？”
“不要！”
我打开门接过半个鸡腿，嫌弃地啃了起来。
哇哇哇，好好吃呀，给我十个小哥哥都不换呀，呜呜呜，太好吃了！
事实证明，老伯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我这厢鸡腿吃得正欢呢，他一个打横就把我提在腋下，大步流星往屋外走。
我起先还忙着下咽满嘴的鸡肉，并不是很在意，等明白过来他这是在绑架，绑架的对象还是本宝宝的时候，顿觉大事不妙，扯开了嗓子哇哇大哭。
“你跟我回忘川，以后我天天喂你吃烤鸡。”
闻言我有点懵逼，哭声也被迫中断，大伯忙又来哄：“不只是烤鸡，你想吃什么大伯都有。”
“你说回忘川？”
他无辜地点了点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复又问道：“忘川不是在阴曹地府吗？”
“傻丫头。”老伯哈哈笑着，用很欠揍的语气道：“你现在就在阴曹地府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