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前仇新恨 出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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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鸾织眯目细思，沉吟片刻，道：“淑妃倒叫本宫有些琢磨不透，自她失宠再复宠，总觉得她有些郁郁寡欢。可如今跟在钟贵妃身边，瞧着她倒是忠心的马前卒。”
“宫中之人，奴婢最恨的便是淑妃。当初她要弄死诗琪，一条白绫或者一杯毒酒足已，可她偏不。”新桐说起往事，已是咬牙切齿，“淑妃说诗琪是狐狸精，不要脸，不能让她死得痛快。先是在诗琪脸上整整画了二十一条刀口子，每天三条。随后用了针刑，先是手，再到脚，十指连心，仍旧不让她死。诗琪哪里受得了，直到最后一口气快要咽下的时候，淑妃又命人给她灌了铅。”
“她这是滥用私刑啊。”林鸾织没想到会听到这般骇人听闻的事情，险些要把早膳吃的都吐出来，忙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
新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落：“娘娘，奴婢知道身为下贱，命不由人。可就算要死，不能体面，但也不能这般残忍啊。”
林鸾织喝了口茶，缓了缓气，这才回过神来：“想必你与诗琪姐妹情深，立誓要为她报仇，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去求恩宠？”
新桐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然后坚定地仰起头，郑声道：“奴婢对娘娘一片忠心，所以不想对娘娘有任何隐瞒。奴婢与诗琪是亲姐妹，只是奴婢当初过继给亲戚，不同姓。所以入宫之时，无一人知情。”
林鸾织端茶的手微微一颤，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难怪了。本宫一直以为你和楚嫔不对盘，没想到这里面你最终想对付的是淑妃。”
“那日顶撞淑妃之后，淑妃气极之时袒露已然知晓诗琪就是奴婢的姐姐，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奴婢？至于楚嫔，她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新桐稍稍平复了情绪，继续说道。
林鸾织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冷哼了一声，恼道：“皇上真是仁慈，因为如此就答应你了。”
“不是的，娘娘莫要因此误会皇上。奴婢跟皇上求了旨意，此生不侍寝，只服侍娘娘一人。”新桐摇了摇头，眉头紧皱，“奴婢并未提起陈年旧事，皇上也并不是因此册封了奴婢。”
林鸾织便有些好奇起来，不由问道：“那到底是为何？”
“娘娘也知道如今宫中皇后娘娘病着，皇上未有旨意，这协理六宫之权却自然而然落在了钟贵妃手中。若是从前的钟贵妃仁意仁德倒也罢了，现在阖宫皆知钟贵妃已然变了，这后宫落在钟贵妃手上只会是乌烟瘴气。奴婢原本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因为只要跟着娘娘，向娘娘禀明，娘娘自会为奴婢做主。”
听到这里，林鸾织就算有气也只能硬生生压下来：“只是你没想到，本宫身子这么不争气。你是瞧着本宫在后宫孤立无援，打算来做本宫的马前卒吗？”
谁知，新桐再次摇了摇头，道：“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林鸾织被新桐弄得气极反笑，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就不会一次把话说清楚？”
新桐见林鸾织神色已然缓和，这才絮絮道来：“那日娘娘晕倒之后，到了晚间，奴婢听说三公主病了，这才去求了皇上。”
“你说什么？菲儿病了？”林鸾织“腾”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娘娘，你别急，三公主已经回来了，御医看过，说是着了风寒，并无大碍。”新桐连声道。
林鸾织急着便要往外走，大是不解：“你起来，三公主怎么回来的？”
新桐忙站起身来，搀扶住林鸾织：“奴婢受册封之后，直接去长禧宫抢回来的。”
林鸾织猛地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转头盯着新桐：“你抢回来的？”
此时此刻，长禧宫地上，一片狼藉。
钟贵妃砸完翡翠绿玉瓶之后，怒气如火山爆发似地喷射出来：“鸾妃居然这么早就醒了？皇上昨晚又留宿关睢宫？”
淑妃瞧着满地的碎片，不免有些战战兢兢的，小声道：“贵妃娘娘莫要动怒，千万不要伤了身子。”
钟贵妃死死盯着淑妃，兀自冷笑：“你不是说那香料能让鸾妃睡上七天七夜吗？这才三日她便醒了？”
淑妃低着头，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慢声道：“只怕是娘娘当时用量不够。听说杜荀鹤太医如今常往关睢宫跑，只怕这点香难不住他。”
“当真是可气，若有七天的时间，足够咱们大换血了，现在只来得及往乾宁宫安插人，关睢宫如今想都不用想了。”钟贵妃越想越气，索性走到书案前，将笔墨纸砚统统扫落。
淑妃只好小声劝道：“娘娘莫急，咱们再想想其他法子。至少乾宁宫如今有咱们的人，这是当务之急。至于鸾妃那边，本来若是三公主在咱们手上，便能更好拿捏了。”
钟贵妃听见这话，勃然怒道：“新桐是鸾妃的得力助手，你不是说已找到把柄，定能将她给处理？现在倒好，她居然就这么上了嫔位，还胆大包天敢到本宫这里抢走三公主？”
淑妃知道此事自己没有办好，恭恭敬敬地垂头，禀道：“臣妾也没有想到，新桐藏着这样的野心。不过，这大抵也是好事，只怕鸾妃那一关，她就过不去吧。”
“你个蠢货，”钟贵妃怒骂了一句，“你没听说，桐嫔终身不侍寝，敬事房连她的绿头牌都没有准备。”
淑妃没想到新桐有这样的决心，当即有些惶惶不安，着急道：“娘娘，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钟贵妃手握成拳，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都是她们逼本宫的，看来还得再添把火。本宫替鸾妃写了封信，你按照之前一样送到林家去。乾宁宫那边下的药注意分寸，未到时候不用下得太猛。”
淑妃心口一凉，知道钟贵妃当真是发狠往皇后位置上去了，颓然回道：“乾宁宫倒也罢了。娘娘模仿鸾妃的字迹，次次向林家要银子，恐生祸端。”
钟贵妃横了淑妃一眼，有些瞧她不上眼：“本宫不出手，那你想方法把银子弄来？宫中上下打点，没有银子如何成大事？更何况，就算出事，也是鸾妃的事，你怕啥？”
淑妃微微垂首敛容，想要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住了嘴。
也对，反正就算出事了，也是林家的事，与她，与钟贵妃，何干。
新桐见林鸾织问话，知她疑惑，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娘娘知道的，奴婢若是不管不顾起来，也是能发狠的。”
林鸾织出了殿门，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天色阴沉，仿佛是要下雪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么，钟霆呢？”
新桐没想到林鸾织突然提起钟霆，慌忙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响头：“娘娘，不过是奴婢的痴心妄想，请娘娘都忘了吧。”
“你可知道，并非本宫对你无心，只是这事并非像锁烟那般容易。只是你……”林鸾织只觉得堵得慌，闷闷沉沉的。
新桐眸中已有泪意，到底还是忍住了：“娘娘，奴婢有奴婢的固执，就让奴婢住在关睢宫偏殿，永伴三公主左右吧。”
“罢了，事已至此，你也别奴婢来奴婢去，一切按规矩来。”林鸾织心里有些惆怅，但到底没再过多追究。
有些事，再怎么筹谋，始终赶不上变化的脚步。比如钟霆，她以为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始终没料到，新桐的固执，给了她措手不及。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今年冬天没有雪。
开了春，空气中微微残留着冷冬没有散尽的寒意，阳光普照，反而悄悄透露出春天将临时的清新。
乾宁宫里的虞美人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铺成一片，瓣瓣艳丽，如云锦落凡尘。
林鸾织将三公主交给奶娘抱下去后，转首瞧见罗绾嫣面色不复以往的红润，面上便露了担忧：“娘娘这身子怎么总不见好？”
罗绾嫣坐在石凳上，见顾珒和闻喜在花丛中闹，不由一笑，轻声咳嗽道：“不碍事，年纪大了，哪能没个毛病呀？”
“这是什么话？娘娘才几岁，反倒说起混话来了？可曾召御医瞧过？”林鸾织拉过罗绾嫣的手，只觉得寒意沁人。
罗绾嫣反手握住林鸾织，婉然一笑，道：“虽说身子不争气，但这段时间是本宫过得最舒心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咱们……”
林鸾织闻言，心中一动，却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打断了罗绾嫣的下文：“娘娘，如今已开春，身子要紧。回头臣妾便要问问杜太医，这么点小病，为何迟迟不见好？”
罗绾嫣知她不愿提从前，稍稍又咳嗽了两声，方道：“听说杜太医又出宫去了。本宫问过别的御医，等天气渐暖，并无大碍。”
林鸾织便不再多话，只想着待会回头让人去瞧瞧杜太医又跑去哪里鬼混了。如今自己生病他倒是跑得勤快，可是回回诊脉让人拉了帘子，不肯与自己正视。
看来，自己真的吓到他了。
正想着，忽听罗绾嫣又说道：“本宫替三公主做了几件小春衫，回头你记得带走。”
林鸾织抬首，见罗绾嫣气色虽不太好，可是看着自己的时候，笑意稠浓，被午后的阳光映出一丝暖色，便点了点头，道：“娘娘对三公主如此甚好，可真叫臣妾吃味。”
“哎哟哟，”罗绾嫣伸手点点林鸾织的额头，连连失笑，“瞧瞧，这做娘的还跟孩子吃醋呢。”
说笑间，突见桐嫔一路小跑过来，脸色煞白，神色极为紧张，连行礼都顾不上，扬声道：“不好了，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前仇新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