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同学，多指教》杜纸

3、回家 他挑挑眉，

　　出了办公室，除了走廊上的枫叶多了几片之外，林筠尧的心情和刚进去时没多大差异。
　　季堇木……她低语着这个名字，转头看向外面，几缕散发被风吹开。
　　虽然新学期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坐在她周围的同学林筠尧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可是唯独季堇木，她却迟迟不敢上前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便是疏远，永远都是隔着一道屏障。
　　不过，这么一个安静得不像话的人，凭着他的优势，就算不主动也会有人自愿上前的吧。林筠尧笑着摇摇头，然后将一缕不规矩的发丝别在耳后。
　　哎，和这么一个奇怪的人一起学习，还是会尴尬的吧……
　　在走廊停留了片刻，林筠尧准备迈开步子向班级走去，目光不经意瞥到办公室，季堇木还留在办公室，英老现在正和她谈论些什么，站着的季堇木比坐着的英老不知高出多少。
　　进了教室，林筠尧回到座位，何米悠很快便凑了上来，声音有些急切，“怎么样怎么样，这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又骂你了吗？”她一边说一边拿笔尖敲着桌子。
　　林筠尧摇摇头，否认道：“她这次没有训我。”
　　“那她找你所谓何事？”何米悠最近在看古言，连说话都变得文绉绉了。
　　“她说要辅导我。”林筠尧依旧实话实说。
　　何米悠听了后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不会吧，你的英语已经快要无药可救了，她这么一个没耐心的人居然要说辅导你？”如林筠尧所想，何米悠现在的心情和她当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嗯……”林筠尧无力地点点头，然后将何米悠手中的笔抽走，轻轻敲了敲何米悠的脑袋，无视了她的震惊之色，“要上课了，快回座位吧。”
　　何米悠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时钟，确实快到时间了，“那在下就告退了。”
　　林筠尧看着何米悠回到座位，缓了缓紧张的神经，幸好，上课时间到了，如果何米悠再追问下去，被她知道了是季堇木辅导她的这件事可不得了，那就等于全班都知道了，流言蜚语的力量她可抵挡不住。
　　不过一会儿，林筠尧好像想到了什么，老师说的双休日辅导，而今天就是星期五了，那岂不是明天就要开始？虽然说季同学的成绩非常不错，但毕竟两个人从未交流过，若要辅导自己……林筠尧的脑袋，又重重地……垂了下去……

　　整理完一整天的课堂笔记，林筠尧放下笔，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转了转酸痛的脖子，林筠尧环顾了一下四周。教室里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值日生，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幸好这所高中是走读的，林筠尧没有点时间概念也不过分。
　　水瓶里没有水了，林筠尧准备喝掉最后一口去灌水。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林筠尧就瞥到右方还有一人坐着，心一惊，差点没被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给呛死，那位正在一边转笔一边思考数学题的同学，不就是季堇木吗。林筠尧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还是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哎算了，还是不打扰他做题了。
　　林筠尧径直向教室后的饮水机走去，一只脚刚经过季堇木时，一声低低的声音叫住了她，“林同学。”
　　林筠尧步子顿了顿，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季堇木，“什么事？咳咳。”呛水留下的后遗症导致林筠尧说话都不太顺畅。
　　“明天上午8点，南路广场，带上你的英语练习卷，别迟到了。”季堇木直奔主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个人听到。
　　“明白了……”林筠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记下了这些信息。
　　灌完了水，教室里的灯也灭了，学校统一熄了灯。林筠尧快速收拾好了书包，趁着天没黑透赶紧回家。
　　临走前她望了一眼季堇木，他正好借着淡淡的月光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季同学，麻烦你等会儿出了教室带下门。”林筠尧提醒着。
　　季堇木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收拾起了书包。
　　在林筠尧要踏出门的那一刻，“等一下。”季堇木忽然叫住了她。
　　林筠尧停下脚步，转头面带疑问地看着他。
　　“家里住哪？”
　　客观角度而言，这是个比较隐私的问题。
　　也难怪林筠尧一时之间会愣住。
　　月光显然比刚才深了许多，照在侧对着窗的季堇木脸上，薄薄的一层，若离的再近些，应该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睫毛反射的影子。本以为“棱角分明”这个词只会出现在小说中，如今也总算是见识到了。
　　“不方便回答吗？”见她许久没说话，一直被盯的季堇木似笑非笑地问。然后拿起书包走向林筠尧，顺便关上了门。“时间晚了，如果顺路的话就一起走吧。”
　　不理会林筠尧这个反射弧略长的家伙，季堇木象征性地朝她招招手便走下楼梯。
　　林筠尧挠了挠头，随即小跑跟上，“我向西，你呢？”
　　“一样。”
　　…………
　　夜晚的风自然比白天凉爽，林筠尧不由紧了紧衣服，尽量跟上季堇木的步伐。季堇木走的并不是很快，不过两人身高差距较远，是有些难为林筠尧了。
　　两人走的是靠近学校的一条小路，因为太窄，所以没有什么车辆在旁边行驶，因此也没有安装什么路灯之类照明，不过这条是通往马路的捷径，好在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小路上杂草很多，密密麻麻走起路来有些不方便，树叶沙沙不停地响，一种莫名的诡异。林筠尧感到头皮有些发麻，身后凉风一阵一阵，脚下的步伐便越来越快。
　　前方的季堇木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一直闷头快走的林筠尧一个不留神就“咚”地一声撞上了某人。季堇木感到后背一冲，回头便看见边揉鼻子边不停道歉的林筠尧，“怎么回事，走路这么不专心。”他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天太黑了没看清。”林筠尧揉着鼻子撒谎道，老天，别被撞歪了。
　　季堇木静静地扫了一眼比自己整整矮了一个头的林筠尧，差不多明白了大概，他挑挑眉，“你走前面。”
　　这次林筠尧很快就反应过来，听话地走到前面……
　　两人走过了小路。
　　华灯初上的城市，还没有真正开始夜生活，车辆一辆辆经过，带来又带走一阵阵汽笛声。正值下班高峰期的人们很难注意到路边安静行走的他们。
　　还好家离学校的路不长。
　　小跑了几步，只见林筠尧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小区，转身对季堇木说：“季同学，我到了。”
　　她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谢谢。”见季堇木朝自己颔了颔首，林筠尧才放心地走入小区。
　　季堇木深深地望了一眼林筠尧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然后脚步一转，朝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