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姿谑》落刹

3、第二章 且说那老者

　　且说那老者回到住处后，走进一间雅致的屋子里。说来也怪，这屋前的院子里竟无半颗树。只有一地芳草，外加几朵并不怎么显眼的野花。然而，稍懂些医术的人便知，这脚边的花草，均是疗伤圣药。此地，便是戚绝野。
　　片刻，屋里竟走出个俊朗青年来。
　　那人走进中厅，厅内有四人，二人对弈，一人观棋，还有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衫的女子正靠在桌前打瞌睡。听见脚步声，那女子便醒了，忙迎上去“初晞，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半天了。”
　　初晞一笑：“临仙，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那观棋之人道：“怎么也不见你们似往日般多玩会儿。”
　　临仙不答反笑：“垂云，你怎么总这般沉闷？从不见你出去。”
　　“好了，你知道他说不过你。给我说说，你们又带什么回来了？”话语间她落下一子。
　　“浅芗，你等等。”临仙笑道。
　　不久临仙和初晞搬上一个大箱子。浅芗对他们道：“呦，这回晦明二使不会是带了个人回来吧。”然后又转回到棋盘上“纤尘，这棋，你到底下是不下？”
　　那人提子在棋盘上停了片刻，最后又抛下。“不下了，不下了。”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又道：“这箱里是什么？”
　　“不知道”初晞应道。
　　“嗯…..”突然他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你们也赶往这里搬？”
　　临仙不以为然“有何不可？打开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了？纤尘你，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还是先等煜丞回来吧”初晞向四下看看。
　　“也是”纤尘看了看垂云，见他不动声色,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天色已有些发黑，桌上的饭菜也变得冰凉。临仙举着两根筷子敲着碗，发出清脆的轻响。然而这声音却格外令人心烦。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垂云。后者则闭目静坐，其他人也未说什么，一片寂静模样。若是让人知道，戚绝六使中五人，竟对着一桌美味饥肠碌碌，怕是要白白给人家笑话了去。
　　初晞轻叹一声：“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煜丞说不定不回来了呢？”
　　垂云皱起眉头“我去找他回来。”语毕，人已走远。
　　临仙拿起筷子大块朵颐，初晞笑着看她。众人也皆举起筷子，因为刚才离去的人留下了一句话“你们先吃。”

　　以他对煜丞的了解，要找他自然不是难事。他轻车驾熟地走进一间华丽的楼阁中。那楼上三个龙飞凤舞的漆金大字“定云阁”。不出所料，一个柔软的身体投入他怀中，带着浓重的脂粉气。下意识推开那女人，又引来一阵娇嗔“垂云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奴家想您的紧呐。”
　　垂云底哼一声，甩开那女人的手，向里面走去。就因为如此才极不愿来这些地方，煜丞却偏爱往这些地方钻。不知是他本就喜欢，还是专为了和自己做对的。
　　笔直走向楼上的第一间房，然后扬手用力推开。见门内那男人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脸上还泛起些潮红。于是，大步向前，把那人拉起。
　　“煜丞，回去了。”
　　煜丞眼神有些朦胧，眯起眼，打量了片刻，而后恍然道：“哦，垂云啊。这温柔乡可是舒服的很。你要不也试试？”垂云的眉头拧得更紧，运气向他颈间劈去。煜丞闷哼一声，瘫倒在他怀里。垂云不悦地替他整了整被弄得有些凌乱的衣襟，扛起就走。
　　已至门口，却听那老鸨道：“垂云公子，这回可是要赊帐么？”
　　垂云把人放下，在煜丞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块血玉，透过那光线纹理清晰地打在地上。他轻笑却随手把那血玉扔给了老鸨。
　　那老鸨笑得咧起嘴，露出一口黄牙。她对垂云挥了挥手绢，“记得再来！”那眼睛却片刻也离不开那手里的东西，当做宝似的攥在手里，就怕那一眨眼，东西就没了。
　　身后走来一个摆弄风骚的女人“妈妈，你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这定云阁里的姑娘哪个不知道垂云煜丞二人甚是阔气，每每那老鸨总是要好好“伺候”一番，今日却让他们走的这么爽快。
　　那老鸨不动声色地把那血玉收入袖中，瞥了那人一眼，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为商之道可要紧记细水长流啊。”随即又摆弄起那有些花白的头发，一脸陶醉道：“想当初，我也和你们一样年轻啊！要是我早些遇上他们，哪还轮得着你们伺候。所以啊，你们还是趁年轻多赚几个。毕竟干这行能做到妈妈我这份上的也不在多数。”
　　那女人掩唇一笑。
　　老鸨没好气地道：“千雪，你还是听我几句。虽说那煜丞公子现在宠着你。可那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清不是？”
　　她收起笑意，对老鸨一福身“多谢妈妈提醒，千雪去休息了。”
　　那老鸨见她走远，有些气闷，怒道：“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眼神一转，又见那门前来了个阔少爷，笑着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