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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第三章

      复行数里,见一平地,豁然开朗。闻水声潺潺,如鸣佩环,一溪流环屋而绕,行至山下而弗见。水留一余口,羊肠小道,遥引向藤蔓缠绕之住所。两侧水尤清冽,低矮植株繁茂,高低错落,蜂蝶缭绕。院中植绿木数余,一尾石桌,一秋千摇曳其间,鸟雀停留,耳语不断。
      “公子当真雅兴,世外桃源,不外如是。”宁修刚迈步出这竹林,眼前景致焕然一新,赞叹之言,不觉脱口。
      “山水花竹,无恒主人,也是借住罢了。兄台喊我肃逸即可,不必如此拘……”
      话尚未说完,从屋内传来一稚嫩童音,还未听清,人已至眼前。

      “先生,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晓遇,怎如此性急?”
      “先生,你可去了一个时辰多了,晓遇快担心死了。”
      “你这小孩,先生还能和别人跑了不成?”沈肃逸轻弹了一下眼前童孩脑门,有点责怪的语气,实则带着丝怜爱。
      这孩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眉目分明,眼神清逸,流转间带着丝灵动。头上挽有两个髻,以红色发带束之,一身青烟色衣袍,质地倒是上乘。此刻,正揉着被教训的脑袋,微吐着舌头,灵活俏皮得打紧。

      “先生,这位姑娘是……”晓遇这才透过沈肃逸看到,先生身后还有一人。
      “故人。”沈肃逸答得不紧不慢,眼神不经意往后瞥了一眼,后者不动声色,依旧垂首笔直而立。
      “小姐,里面请。”晓遇收起玩闹的样子,朝宁修行了一礼,立于一侧,声音虽稚嫩,但却也恭敬有礼。
      宁修听着这书童模样小孩的话,一时不愿开口。这沈肃逸看来是有意混淆视听了,不过,这小娃娃,他还吝辞去解释。
      不发一言,宁修越过这屋子主人,笔直往内堂走去。身上衣衫明明破浊,整个人却丝毫无委屈之色,步履间带着丝沉着,也似乎,未将眼前这两人置于眼中。

      “这位小姐,当真是先生故友?”晓遇不解,先生如此心性,怎会有这般蛮横的朋友?
      “不假。晓遇尚稚,还不懂交友知心的道理。”沈肃逸微弯起嘴角,这谁占了便宜,还真说不准。
      “可先生,那位小姐如此对你,晓遇看不过去。”
      “晓遇,你只知其一,莫知其二,休得如此言谈。”沈肃逸的话里带了丝严厉,收回看着堂堂进屋那人的目光,垂目语带认真地开口。
      “先生,晓遇知道了。”七八岁的稚童,话里的委屈之意藏也藏不住,却仍不愿违背沈肃逸的话。
      “算了,”沈肃逸摇了摇头,为难这小孩了,“晓遇这身衣服不错,下次再下山时,再叫裁缝给你改几件,反正我的衣服有点过多了。”
      “先生不用,晓遇有衣服。”连连摆手,七八岁的孩童,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听我的,你去厨房做晚饭吧,那姑娘身上有伤,我得替她看看去。”
      “先生!”晓遇的音调一下拔高,“男女授受不亲!先生!”
      “晓遇,还记得你的名字是何用意吗?”
      “随遇而安,晓遇记得。”即使不解,晓遇还是回答了。
      “那么,这姑娘,先生也不得不治。去厨房吧,我自有我的考量。”
      沈肃逸抬步,不再理会晓遇,往内堂走去。七八岁的小孩,对于自家先生的话只是懂了三分,但是,先生的话,必不会错,晓遇却是紧记在心的。

      太阳已快落下山头,垂死般的挣扎,在环屋的河流上留下潋滟的波光。斑驳的小木屋,一侧炊烟袅袅,有了生火的气息,也便有了人的气味。
      屋内,宁修解开上半身的衣裳,一道纵横十公分的伤口,便暴露了出来,狰狞的血肉往外翻开,显得有些毛骨悚然。快干涸的血液附着在伤口上,颜色已然是鲜红色,往下附着在皮肤上的血块还带着点惨淡的漆黑。本应该平整的刀剑伤口,周围却是一片红肿,高高隆起。
      “你倒是好胆色。”沈肃逸端详着伤口,嘴里的话,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调侃。
      “不然呢?等死?”
      “伤口没什么大碍,毒都被你挤出来了。”沈肃逸用火缓缓烤过刀片,冰冷的刀具被烧得烫红,在冷空气中温度又降下来。划过伤口,流出的血已是鲜红。
      把刀放置在一旁,用沾过酒精的棉布擦过伤口,皮肤氧化的声音发出,明明过分疼痛,宁修却只是皱了皱眉,并无任何动作。
      沈肃逸把白色的细小粉末涂抹于伤口,又用布条细细裹好,动作细致,末了又把衣服理好。
      宁修看着垂梁,两人一时无话。
      “好了,多涂几天药,再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嗯。”
      沈肃逸拿着药盆起身,走到房门前,又忍不住转身:
      “怎么不问我为何不改称呼?”
      “问了会变吗?”
      “不会。”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多谢。”
      “那日后你便不能开口说话了。”
      “嗯。”宁修下意识作答,又是一愣,“何故如此?”
      “那你便是女的了。虽则当初我不知你为何扮女装,但是必有难言之隐,而今这隐密,我不想成为我的麻烦。”沈肃逸加重后面的话,一股隐隐的警告暗藏其间。
      “考量得是,我知道了。”宁修微思考了一下,点头应下,“我不会给你带来烦恼的,放心。”
      “多谢,那姑娘歇着吧。”沈肃逸微作一揖,推门离去。

      “我不过是和两仆从往京城投奔故人,却不想惨遭山匪罢了,现在怕是只留我一人了。”
      沈萧肃离去的脚步一顿,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何故与他解释?而这解释,又当信不当信?
      屋内,已走往床铺的宁修回头,坐在桌前,桌上的茶壶仍冒着热气,宁修盯着这生腾的轻烟,眼神晦暗不明。
      谎言,总是半真半假,永不会被拆穿。而那陪我一同离开的两个下属,却是真的已经命丧黄泉了。

      数里外,一人迹罕至处,两句尸体伤口密布,却是再无生气。一行五六个黑衣人从四处聚到一起,言谈杂乱。
      “没有,没有发现他们的主子。”
      “他中了我一剑,断然走不了多远的。”
      “我们这么精心埋伏,如若失败,主上断然不会给我们活路。”
      “也许,也许,他已经死了呢。”
      “再找找吧,最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山崖处总是邪风四起,借着夜色的密布,吹过懦弱的心灵,惊起一片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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