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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死神通 在雷光中他 ...

  •   在雷光中他的脸精致的就像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咧嘴而笑一口米黄的牙齿露出。就是这么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其身上散发出的与之全然不搭的霸气竟压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萧君野此时心中五味陈杂,他脑子一热解开古神通身上的封印只是不想死在这山上,哪知古神通竟携元神入主他体内。此时的他只觉一股狂傲的气息自丹田升涌而起,横冲直撞着往四肢而去。他自幼有病,百脉尽断,这气息端得霸道,还不及反应已经在体内风卷残云般肆掠。他只觉体内如被千万刀割,痛苦已极,极力想要反抗这股霸道的气息,身体都快被这股气息撑爆了,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呕出。脑海中轰然响起一声闷哼,顿时如巨钟撞脑,差点失去意识。却是古神通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小子想活命就把手脚给老子放轻松!”因为痛苦他还想反抗,那气息却冲撞得更加激烈,疼得他额间见汗。他索性伸展手脚,任由这霸烈的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古神通借他身体口中念念有词道:“意如日月,气如江海。天地阴阳,四象五行。夫天地纳五行而存四象,揽阴阳而生八卦。天地江海,日月潮汐。人如天地,五行阴阳。百脉断日月生,江河隐无脉成。”这气息生于丹田,在古神通的驱使下游于躯体,很快的又复隐于百骸。真气流转间古神通仰天发出一声大笑:“沈丹虚我可要感谢你传的一身好真气,嘿,无脉之身!”
      慧静师太眼见他古神通脱困,在永信大师的帮助下冲出魔教四灵将的包围,伸手就朝萧君野打出了峨眉的钧天掌,掌间带出霹雳之声。萧君野眉眼如电,抬手就朝慧静师太手上拍去。“嘭”的一声,手掌相接其身如皮球在地上滚了几圈,石板地上咔咔显现出一片蛛网一般的纹理。萧君野被这一掌打得眼中包满泪花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一口咬住飘逸的袖摆,嘴上用力大口将袖摆撕断露出纤细的胳膊。古神通意如江海,随着他的凝神,萧君野只觉手臂涌出使不完的力量,身边的碎石尘土凌空而起,伴着他隔空一抓,从古神通沉睡的身体中飞出千百根细针。那针如密雨般爆射,慧静师太知道这封魔钉的厉害赶忙闪身避开,远处站立的群雄可少有她这般的身手,避无可避的被这万千封魔钉射成了马蜂窝。萧君野嘴角弯成一抹勾月道:“峨眉轻功果然名不虚传!”被针伤到得人一时翻到在地上挣扎不止。
      “通儿你快走吧……”却是沈丹虚发出虚弱之声,他微微扬起头似乎老了十数岁。
      “走?我古神通偏不!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我古神通现在就站在这里谁敢来取我性命啊!哈哈哈哈!不是屠魔大会吗?就让我这个魔见识下屠魔大会吧。”少年发丝枯黄,病态的脸上泛起一丝奇异的潮红,双目望天肆无忌惮道:“九天神雷听我号令,以身为引,以意策电,来呀,呼风唤雨,驱雷策电!”少年周身无风而动,一股气势冲体而出似要撕碎苍天,碾碎这万仞绝地!九天之雷轰然而至,少年凌空抓住刹那间雷电如青龙舞爪,霹雳之声不绝于耳,他的头发霎时枯黄更厉,身上的衣物一片焦糊,手上更是被这霸道的雷电轰击的鲜血淋淋。而他全然不惧,抓起这道冲天雷光整个人化作一道飓风朝着慧静师太轰然而去。电光扭动间,如苍龙摆尾,虬龙翻身,电光爆发出一团刺目青光将二人淹没。人们不能直视,待到雷光散去却见少年与师太俱是口中血流不止。少年笑得前仰后合:“不管我换多少具躯体,跟你打的只有古神通,你居然还敢手下留情。”
      “师傅!”一旁的卿雪见到慧静师太受伤挺剑欲助,少年向着慧静师太笑道:“你倒是有个好徒弟!”伸手就将这如清莲般的少女的雪颈抓在手中,不屑道,“就凭你也想救她?咦,这剑倒是好剑,正愁身上北海玄铁打不开!”少女想要挣扎,却被他如潮水般的意念席卷得口中只能发出一声嘤咛。少年鲜血淋淋的左手在剑身一按,霎时剑在半空舞出一道剑花翻身落入到他手中。他抓起少女真气自脚下窜起,人如一支脱手的利箭眨眼间到了自己沉睡的身旁,剑划银月周身锁链寸寸断裂。少年张嘴仰天狂笑不止,少女因他身体抖动不止而感到呼吸一窒,双手不断想扳开他紧箍的双手。
      萧君野感到少女的挣扎,他对少女本抱有好感,此时见她面露难色,不止一次自责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大魔头放出来。他不断地集中精神想要从这个魔头手中夺回自己的身体,却感觉魔头的意念如无边无际的大海一般让他生出一股无力感。看着这如九天仙子般少女,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弱小感到无助。从小到大他就体弱多病,根本没有机会学武。多年的病痛让他早已放弃了学武,此时看着自己手上无助的少女他多么希望他有一身盖世神通,即使不能救下少女,但至少能夺回自己的身体。
      少年似感受到他的想法忽得大笑:“小子你喜欢这个黄毛丫头?”萧君野被他这么一说差点被自己呛住,顿时急得脸都红了,一时一张稚气的脸上竟是霸气与害羞并存。少年嗤得笑出声,紧箍的手将少女徐徐放下,睁着大眼就朝着少女嘴上吻了上去。双唇相接间,萧君野只觉脑门被大钟敲打,空荡荡的都快不会思考了。瞧见少女惊愕的花容和轻颤的睫毛,萧君野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忽得感到自己嘴角一扬,舌头竟肆无忌惮地撬开少女贝齿,口齿之间只觉一片柔软,脑中似有惊雷炸响再难做思考,唯一能感到的就是口齿间的阵阵兰香!
      看到他吻向少女,陆风平“啊”的发出一声惨叫挥拳就朝少年打来。少年一声轻笑放开手身如弹弓急速而退,咧嘴笑道:“小子你给我记住,只要自己足够强,没有抢不到的东西!”少女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浑身酸软地坐倒在地。陆风平一把将她扶住,关切道:“师妹你没事吧……啊,我杀了你这个混蛋!”不管不顾地就朝少年冲去。
      少年嘴角微扬:“小子根骨够好,也有骨气,看得我都想收你当徒弟了,可惜还是太弱了。”纤手一扇,顿时狂风大作,吹得锦衣公子难以动弹。双眼看向高天之上不断交手的五人,双手拍地手抓苍雷如一道闪电般向着五人冲去。远处树梢上的柳依依看着这一幕,缓缓放下手中的碧叶,向着少年隔空招手,剩余的麻雀顿时合在一起如一道旋风般向着少年振翅而去。
      乌云凝聚,万千墨龙舞爪扭躯,苍雷涌现缠在龙身,将少年俊秀的脸映得一片青白。苍雷降下少年怡然不惧,伸手之间电光激射,电光如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在他鲜血淋淋的左手烙下片片焦印。少年瞧见不断聚合的鸟群,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没,九天神雷在手这无垠江山此时似只有他这一抹光亮!此时的他再也不是那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少年,手持神雷仿佛自己举手投足间就能崩碎山峰,撕裂苍天。
      苍雷作剑横扫之间,鸟群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被这苍雷之剑肆意切割不断发出悲鸣。少年大笑:“小小麻雀也敢阻我去路?”如一条苍龙冲过鸟群,鸟群不断发出阵阵焦臭不断悲鸣坠地。转眼间已冲向不断交手的五人。
      永信和尚虽然看起来胖乎乎有如弥勒,但此时以一敌四却威风如雄狮。他也算世间少有的高手,但奈何这四人联手之间让他根本无暇他顾,倍感压力。四人也是全身心制敌,以至于五人交手间根本没有发现不断临近的少年。少年身化苍雷,他深知魔教四灵将的弱点,以雷击洞穿四人之间真气联系。四人被他偷袭,身体俱是一阵,自身真气反噬嘴上挂起血丝。永信和尚正好挥拳打来,四人被滔天巨力轰然打飞坠落地上,摔出一个大坑。少年疯了一般狂笑不止,口中念道:“臭和尚不是用封魔钉封住我吗?我也让你尝尝万雷噬体的感觉!”只见其枯黄的发丝瞬息染白,周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漫天雷光却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一瞬间将少年与和尚淹没。雷光中隐隐可见一道身影如猴子般跃到另一人身上,待到风雷停了怒吼,两道身影如陨石般从天而降。
      少年正好重重摔倒在古神通身体边上嘴上恨恨道:“居然连这点雷击之力都承受不住,这小子的身体真是太弱了。”发丝苍白如雪,脸上满是虚弱,几度想要支撑着爬起来,却又根本使不上力。颤巍巍伸手抓住古神通被折断的双腿,萧君野感觉那股毁灭天地如汪洋般的意念如潮水般的退去,自己虚弱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身上不断传来的痛楚似乎身体都快要裂开一般。“我就要这般死了吗?”模模糊糊耳边似乎传来身边人如潮水般的笑声,脑袋就如同被大锤敲击一样,他真的好困,身体都快感觉不到疼痛了,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人类的身体真是太容易破碎了!臭小子有我古神通在你能那么容易死掉吗?”那个断手断脚如魔魅般的中年随手一道闪电打在萧君野残破的身体上,少年“啊”的从口中发出阵阵惨叫。本来已经感受不到的痛苦如火山爆发般不断袭来,顿时痛得晕了过去。
      “即便在这峨眉金顶之巅,我也要让你们颤抖在我魔威之下!”古神通扬起满是血污的头,唯一的左手在地上重重一拍,地上顿时出现一个十丈大坑,其身如离弦的剑般冲入群雄中去。“嘿嘿,你们不是要杀我吗?”手上苍雷凭空出现,在人群中生出一张闪电细网,人们就如入魔了一般,稍微弱一点的直接抓起手上的兵器就朝自己脖子上抹去。他身如飞箭指上电丝弹指间将一名刚抹了脖子的少年的右臂削下,伸手抓住就朝自己断掉的右臂接去。青雷炸响,手臂转瞬接合,他伸手从头上拔掉一根头发快速在手臂上缝合。并指作刀,又将少年双腿斩断,几个翻滚间双腿已然接合好了。他仰天发出潮水般笑声,人们只觉耳鼓似要炸裂。他脚下一蹬,地上赫然出现一个深坑,其人若狼入羊群般不断挥雷砍杀。林建南见状挺剑而出,古神通忽得发出惊雷般的笑声:“小子这么差劲的武功也要强出头?”林建南面露坚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过去!”“去你妈的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不自量力的人!”伸手一巴掌打在林建南脸上,顿时其头如车轱辘般连转数圈,整个人无力的跪下。古神通轻蔑地看向沈丹虚跪倒的方向,不屑道:“还有谁要站出来出头?”人们看见林建南被他一巴掌拍死,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哈哈大笑:“还想开展屠魔大会,真是笑掉老子大牙。”手中苍雷作笔在地上刻下“世间无双道,天下第一人”十个大字,面露冷色看向树梢上不断晃荡腿的绿衣女子:“柳依依你我二人是否还要打一场呢?”
      女子掩面轻笑:“都天下第一人了柳依依还怎么和你斗?才不和你玩呢!”指按碧叶发出清脆的曲声,麻雀成云将巨坑中的四人抬起,女子青丝飞扬,回眸间尽显万般风情:“魔帝大人,依依这就去了。“说完如化作一道绿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古神通仰天发出爽朗的笑声。正此时,地上躺着的一人身上生出了片片鳞片。
      他翻手之间云翻雾涌,这世间仿佛尽在其掌中。爽朗的笑声直冲云霄,竟让乌云也消散了几分,露出几丝亮光。悬崖边云海翻涌,电光也随着他的大笑弱了几分。飞扬破碎的衣角隐隐有雷光闪动,嘴角斜如弯月,张狂笑道:“还有谁敢与我一战?”
      一人被他一激嘴中刚冒出一个“魔”字,古神通冷眸横扫,手上青光飞现,古神通随意在手上吹了口气,手上电光涣散就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那人却头冒青烟,一头栽到在地。他眉头一挑:“还有人吗?”他虽在那随意一站,却让人感觉如临万仞绝壁,身上似有万千小蛇在身上吞吐蛇信,他只要轻轻动一动手,就能让自己飞灰湮灭一般。
      他眼中精光爆射扫向众人,冷冷道:“寡人也累了,你们想活命的话就都给我滚吧。”双手背负身后,眼白由白转红,顿时乌云中有闷雷声生出。群雄面面相觑,听见雷声渐巨,有人丢兵弃甲转身就跑。见到有人带头走了有人咬牙切齿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兄弟们,有命才能有打败魔头的机会!”那人带上兵器看了眼不断生成的雷电,转身就跑。此时一道雷光落下,炸得青石飞扬烟土横飞,人们顿时乱作一团往山下跑去。
      看着慌乱奔走的众人,古神通狂笑不已,大笑道:“对,就这么快滚!”手上一招,雷声响个不止,众人跑得更快,不时还有人因为拥挤而被踩踏。见此,他脸上笑意更浓,以手遮天,霎那间雷鸣震天,雷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当是时,一个硕大的龙头张开血盆大口横撞在正在他招引天雷的他的胸前。他如飞箭般反身飞出,口中鲜血激射而出。因为大力,胸口发出咔咔之声,肋骨怕是断了数根之多。他一心只想戏弄不断逃窜的人们,怎料到还有人会偷袭他。待到落地,手捂胸前,抬眼一看,只见眼前之人头已化作龙头正不断长出龙角,身上鳞片密布,手上尖爪冲体而出,竟是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青龙。此龙眼若铜钟,血口森森张口间让人如临万丈深渊,此时竟将万千天雷化作盔甲披在龙鳞之上,向着古神通迎头撞至,大尾横扫间几个逃路的人被巨尾抽中顿时化作一滩血泥。飞沙走石,霹雳闪电,龙吟震天,五爪横天。
      古神通看着这遮天蔽日的青龙面露惊讶道:“赵娘子,你居然偷袭我!”那青龙张开血盆大口开合道:“彼此彼此!”其声如洪钟,震得天地一颤,只见龙头摆舞,古神通手握苍雷想要阻挡,口中却哇得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雷光顿时激射乱舞,胸口沉闷眉头紧锁一把抓向自己被龙头撞得凹陷下去的胸口。龙头此时携万斤之力撞至,整个人如炮弹般被撞飞,面上一片苍白!此时龙尾接踵而至,如一柄蔽日蒲扇朝他身上拍下。他双手交叉抱头,龙尾拍打而下,身上鲜血直流,竟是受了重伤!
      龙口发出畅快笑声:“我以青龙练魂,你以为你不告诉我皮图下落我便不能知道了?我赵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以前你的神通是我的,现在你的皮图也是我的!你古神通不是自诩天下无敌么,今天还不是败在我赵霖手下。”
      “哈哈哈,我早该想到,原来你早就读出我的心神……”古神通一阵咳嗽,手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我隐忍这么久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古神通,现在的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将皮图缝在自己体内,这样就以为我得不到了吗?”那青龙一个翻身,五爪向着古神通就是抓下。他被偷袭所伤甚重,但其威能还有一二,五指如铁抱起锁住自己那根冲天大铁柱,地上赫然显出一个十丈巨坑,抱着铁柱奋力朝龙爪砸去。口中血流如注,苍雷冲天而下在铁柱上染了一层银辉,铁柱砸在龙爪上发出一声闷响,待到大铁柱落地,山摇地裂,整座山都跟着铁柱的落地而颤抖身躯。青龙吃痛,五爪被砸得鲜血淋淋,另一只爪子奋力在古神通腹间划出一道口子,一张皮图竟被爪子从古神通体内连同内脏勾出。古神通“啊”的一声发出一声怒吼,愤怒地看了一眼皮图,如受伤的野兽般躬身四望。那龙头发出震天的笑声:“哈哈哈,皮图终于到手了!”
      古神通一把揽起昏迷不醒的萧君野,手捂腹部奋起全力飞向悬崖云海。龙头止住笑声:“古神通,今天你还想逃吗?”巨身摆舞,探头想要去追。古神通眼红如血,狂雷照亮四野冲天而下轰在身上,自己和少年被狂雷一砸顿时在云海上卷起一圈云浪。青龙被亮光一闪闭了铜钟巨眼,再睁眼时他人已消失不见。他发出一声惊天龙吟,身畔石块顿化齑粉,而这茫茫云海又哪里去寻他的踪迹?
      昏昏沉沉中萧君野总算睁开了紧闭的双目,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此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身处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之中,空荡荡的山洞中只可听到肚子咕咕声。入目尽是些巨石,四周一片昏暗,不时有水滴滴打在石壁上发出嘀哒之声。他脑袋疼得似要裂开,实在想不起自己怎么到这里的。他只记得自己不是快死在山上了,怎么现在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山洞之中。
      躯体发出阵阵酸痛,他伸手向身畔石壁借力,入手黏乎湿滑应是青苔无误。缓缓站直了腰,此时视线较之方才好了许多,借着洞口藤蔓中穿过的细碎光亮,他发现身前竟全是人的断肢、断骨和一滩烂泥一般的肠子、内脏,吓得他“啊”得惊呼而出,手上一滑本就虚弱的身体顿时栽到在断肢、内脏之中。这下他惨叫更剧,双手一个劲将地上残肢断体从身边推开。不知是摸到了血水还是山泉,手上湿漉漉触手冰凉。
      正在他慌乱之际,洞口藤蔓突然掀起,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男子的脸。男子眉梢飞扬,衣服上遍染污血,左右手分别抓着个大鸡腿张口就在其中一个咬了一大块,然后不经意地叫了句:“小子你睡了七天七夜总算知道醒了。睡梦中可有梦到你的师公和峨眉山上的小师妹?”似笑非笑,已经走到萧君野跟前,听到他小腹的悲鸣,将鸡腿丢在他手上道:“饿了就吃。”男子三两口将鸡腿啃得只剩骨架,自己津津有味地舔着油滋滋手指,然后冷眼横扫正一脸错愕看向自己的萧君野不耐烦道:“你小子到底是吃还是不吃?”话音刚落,萧君野肚子不争气地悲呼了一声,他双脚一蹬远离遍地内脏紧靠石壁大口啃咬起鸡腿来,根本没尝出味道鸡腿已经下肚。萧君野吃完腹中好受了许多,刚叫出“魔头”二字,男子伸手就抓起他脖颈将他顶在洞壁,一股山洪般的气势似要将他给碾成齑粉,他仿佛被一座巨山拍打,骨头开始咯咯响个不止。男子森然道:“小子你再叫一个’魔头’试试?”萧君野扬起头直面男子的冰冷的双眼道:“魔头,魔头,魔头,在山上我就不该听你蛊惑把你放出来为祸世间!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杀了我也不过让我早点解脱!”男子目中凝光直勾勾地看向他,萧君野只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太古巨兽,额头不自觉地生出了冷汗,但一双大眼仍不屈地与之对视。男子剑眉一挑忽得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在山上把寡人我放出来,寡人用你的身体大发神威,你认为那群道貌岸然之辈会饶了你?做你奶奶的千秋大梦!”萧君野顿时感觉脖子一松,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也如潮水般退去,自己无力的软倒在地上一个劲咳嗽。“现在正派正满山腰地找你和我,我劝你最好小声一点,否则引来人,嘿嘿,到时候你想活命都不成。”从兜里掏出一个青红的野果子在污秽的身上擦了擦,一口咬下汁液横流,另一只手又拿出一个丢给萧君野道:“拿去。”
      萧君野本是个不懂世事的少年,听他一席话后,心里却是不服,心道:“我和魔头又没有关系,凭什么要杀我!”口中哼道:“信你个大头鬼。”将果子狠狠一摔,扶着墙颤颤巍巍地朝外走去。男子嘿然笑道:“慢走不送。”找了个干净点的位置翘腿躺下,牙齿将果子咬得一阵脆响。
      萧君野摇摇摆摆好不容易走到洞口,耳中传来魔头慵懒的哈欠声。他本就身体不好短短几步路他就快花光全身的力气,在洞口站了好些时候才缓过神来,奋尽全力将洞口藤蔓拨开,眼之所及竟是拔地通天的万仞峭壁,俯首望去除了洞口不远处一颗横挂的古松便是青黄一片的峭壁,他感到脑中一阵眩晕,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目光往上一扫,山高插云,竟好像穿透了苍天。云海之下一只苍鹰展翅盘旋飞舞,口中一声鸣叫回声万千不断传入耳中。萧君野双脚一软,坐倒在洞口,凌空绝壁自己又该如何踏足?身体本就不好,身处高天心中无助,此时心情极差,心生一阵烦恶,一把抓住藤蔓在洞口呕吐不止。身体虚弱已极,这般一吐竟又是昏了过去。
      再次醒转,天色已暗,黑暗中见到两抹幽光看来,身上似被万千蚂蚁撕咬,从黑暗中传出一声冰冷的声音:“哟,小子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萧君野有气无力道:“山太高了,我下不去……”古神通哼了一声,四下静得只听得到呼吸声,接着又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练武功吗?”这洞中只有他们二人,四下又黑,纵然他声音再冷,萧君野也只能和他聊天:“我从小身子骨就弱,师公说我天生百脉尽断,这一辈子都没法习武。”
      “哼,天生的么?沈丹虚那个老匹夫还真会骗人!当年若是他肯出手你父亲不会死,嫂子也不会受伤,你也就不会被韩步流那老匹夫震断筋脉。”接着他近乎怒吼道,“去你妈的沈丹虚,就算你真的上山救老子,老子也一辈子原谅你!”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接着他又不断发出咳嗽,隔了半晌他才又道:“你知道吗,你的好师公已经被赵霖给杀了。”他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下谁敢跟我抢这天下第一?”“什么,师公怎么可能会死?”萧君野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抓住古神通坚实的臂膀问道。
      古神通被他一问竟沉默了,一双星目呆呆地望向抓着他的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夜色深如水,但乘着洞外星辉萧君野分明从这飞扬跋扈为谁雄的魔帝脸上看到了落寞、无助、不甘……隔了好半晌他才从口中吐出:“你长的真像你爹……”目光炯炯看向萧君野黑暗中的脸,突然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都长了男人看了就想揍的帅气的脸!”说完反手就把萧君野重重压倒在地上,萧君野背上传来闷响,他却哈哈大笑道:“去你妈的,当年寡人打不过现在寡人一定要过过手瘾。”单手捏起萧君野俊俏的脸,另一只手如蒲扇般在他脸上轻拍个不止。
      萧君野被他一捏,顿成金鱼嘴,口中唔唔作响,手上挣扎不止。他的手将要落下时总是挟来吹面罡风,待到落下却变得平常不过,萧君野被他连扇几下,脸上火辣辣得疼,古神通爽朗笑道:“真他娘的爽!”然后对着他扬起嘴角道,“小子你知道吗,你爹当年可是块出了名的磁石,哪像你这样病怏怏的,连见了个小女娃儿都手足无措。当年第一次见他,他一身白衣白胜雪,腰挂竹笛背竹剑,一笑起来竟似云开雨霁天地都为之明亮起来。去你妈的,那时的他找到潜龙宫山门被我在山门遇见,居然还有人长得比我还帅气,我上前一问才知道他想拜入潜龙宫。那时的我少年心性,就骗他说要想拜入潜龙宫就要打败潜龙宫三山一百零八号弟子,他竟信以为真,当天就随我登门挑战潜龙宫年轻弟子。搏龙台上他还只用了双手双脚就打得那些弟子们落花流水!潜龙宫那些平日里的姐姐妹妹们都开始对我带来的陌生男子大加赞赏,眼中似乎都要飞出小星星了,他谈笑间打败敌手好不潇洒。那时的我被称作百年难遇旷世奇才,武功远超同辈,见他吹枯拉朽败同辈,弟子们都开始怂恿我出战,我见他武功不凡早就心痒痒了,再见到平日里对我爱护有加的姐姐妹妹们对这陌生男子大抛媚眼,心里一阵愤懑,提剑就冲了上去,结果我使尽浑身解数,他竹剑一出竟似能斩断天地,杀得我大败。正巧被赶到的沈丹虚看到,他问清缘由一口就答应将你爹收为弟子。他就像一座横在我面前的万丈高山,让我不断努力想要攀爬,但总是被他打得落花流水。他对我就像哥哥一般,又那般的厉害,宫里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喜欢他。”回忆起往事他脸上少有的现出一丝柔和。
      萧君野听得入神,奇道:“我爹爹居然这么厉害?”
      古神通接着道:“岂止厉害,如果我是天才话,那他就是旷世第一奇才!当他说他想学习治国之法,他想改变这腐朽的国家之时,沈丹虚直接让他随意进出藏书阁。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仅短短半年就熟读阁中书物。然而就是这么一位旷世奇才却被韩步流那老匹夫给杀了!”说到这里他开始咬牙切齿,似要将话中所道之人生吞活剥,听他继续回忆道,“那年我下山试炼,他对我放心不下便随我同去,途经钓鱼城我遇到了那个闯入我内心的如九天仙女的女子。那时的她立在碧水寒潭边,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犹记那年的她一席粉衣清新如花,长发如瀑倾斜而下,说不尽的美丽清雅。只看了一眼我便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子,也就是你的母亲韩步流的二徒弟韩羽翎。虽然沈丹虚在临时对我们千叮万嘱让我们不要与韩步流的黑炎派有任何瓜葛,但我还是忍不住找各种机会接近她。我发现只要能见到她如花的容颜,我便能开心好久。那时蒙古兵兵困钓鱼城,你爹爹毛遂自荐加入兵营,那时的他披盔戴甲活脱脱个神武将军。那时蒙古先锋大将汪德臣带兵攻来,他亲自带兵杀出,将其击伤。之后与合州王坚共同制敌,他用兵如神,不久便传来蒙哥被其击伤病逝的消息。那时城外哀歌十里,一片缟素,钓鱼城中欢呼一片,都将他奉为大英雄。哪个女子不喜欢英雄呢?她也不例外。然而那时我的傻乎乎的喜欢着她,只要能和她说上一句话就感觉吃了蜜饯一般的甜到心里去了。记得那天我与你爹同行,她俏脸飞红轻轻对着我们说了句’我喜欢你’的时候,我竟傻傻地认为她是对我说的,那时的我心里生出丝丝幸福感,我多想对着她大声地喊出’我也喜欢你啊!’,然后将她抱入怀中。看着她掩面而去娇羞地身影,我感觉飘飘欲仙,一个劲地在那里傻笑。”
      “当我回到房中,回想着她对着我们说出的话语自己就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心里默想了千万种我对她说’我也喜欢你’的场景。那天的我激动得彻夜未眠,第二天我便早早约她傍晚在江边亭中相见,我对她说我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她俏脸染醉,竟似要滴出水来,听她答应了,我感觉我是天地间最最幸福的人。那天的我早早就在亭子上游准备了万盏河灯,我小心翼翼的一盏盏放下,我想让她永远铭记这个时刻。当我将河灯放完,兴高采烈地朝亭子跑去的时候却发现她与你爹紧紧地抱在一起,笑着伸手细数这漫漫如银河的万盏河灯,我的心咯噔一下凉了下来。当看到他们二人拥吻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原来她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她一直深深爱着的那个人是我的大哥!我想张口大吼,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天的我心如死灰,要是我早点向她诉说心意结果又会不会不同呢?我默默的转身离开,既然她找到了自己的最爱,那我就该做她人生中的一片云彩,在她需要的时候还她一片晴天。我落寞地回到潜龙宫闭关修炼,一年后的她却顶着大肚子冒着风雪前来求助,那时的她虚弱无比,让我说动沈丹虚去救你爹。看到已为人妇的她,我如万千刀子在胸口划个不停,但我还是想帮她,我求了我的外公沈丹虚,但他却无动于衷,他说是你爹咎由自取。见求他无望,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于是我求他护她周全,自己只身一人前去救你的爹。当我赶到的时候却只发现了你爹冰凉的尸体,那个在我心中天下无敌的大哥就这么死了,我呆呆地将他的尸体抱在怀中,放声大哭,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直陪着你爹,那是我第一次重重地吻在他的额头上。我哭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哭哑了,才将他葬在乱葬岗上。“分明有一滴温润的水珠滴打在萧君野脸上,”我疯了似的满世界乱走,我想找到韩步流报仇,我要杀了韩谦,然而当我找到韩谦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被他斩去了手指。正是因为他斩我手指,我才无意间打开魔瞳。那时的我身上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我被他困了七天七夜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撕下他的手臂便边跑边啃。然而当我得知你母亲逝世的消息,我永远也无法原谅沈丹虚。要不是他……”
      正要再说,洞口却传来“师妹你看这满天繁星多么漂亮啊,如果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仙子的话,师妹你就是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听到这话古神通眼中精光爆射,回首看向洞口。
      凌厉的杀气转瞬即逝,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要不是亲眼见到身前这位喜怒无常的魔帝大人,还真以为他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此时又听洞外那少年叹息道:“哎,师妹都不和我说话,啊,风平好生无聊。峨眉山三千洞穴,我们已经找了七天了,也不知道要寻古神通这魔头到什么时候?这里又有一个洞穴,估计又和往常一样根本没有人。”
      在黑暗中萧君野看到这个魔魅的男子眼中青光似蛇信吞吐,稍一眨眼这位魔帝大人已经无声无息立在了洞口。他捂住了口大气都不敢出,他知晓这位古神通的厉害,他心地是善良的,他祈求这位说话的少年和他口中所说的师妹不要感应到他俩,不要进入这个狭小的洞穴。
      然而他越是这样想,似乎一切就越不如他意!听那少年口中的师妹道:“陆师兄小心一点。”声如银铃,听到此声萧君野脑中突得嗡的响了起来,口中差点喊出“是她!”
      那少年听这女子一说却是大喜道:“师妹放心,陆某人何许人,同辈中又有几人能敌?哈哈哈,就算遇到魔头也还不是叫他乖乖投降。”话音刚落,便见个锦衣华袍公子掀起藤蔓将身子探入洞中。
      洞外月色如水,月光的柔波随着他撩起藤蔓倾泻入洞,他英俊的脸上挂满笑意,然而当他看到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的萧君野时,脸上陡然露出一丝惊愕。正想大喊,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他脖颈,急速点了他的哑穴,他就如一只小鸡仔般被古神通这么抓起,随手一扔撞得这位华服少年呲牙咧嘴,奈何哑穴被点竟发出不了半点声音。古神通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萧君野,如一溜烟般冲出洞穴,再次进来手上已经多出了个貌美如仙的冰山女子,不是金顶上卿雪又是谁?
      想起山上那霸烈的一吻,萧君野心中怦然,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魔帝古神通嘴角轻扬,朗声问道:“小子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喜欢这个黄毛丫头?”
      月光斜斜照在她脸上,让人分不清是月光照亮了她,还是她照亮了月亮,那张清丽的容颜,淡漠好似空谷幽兰。月色淡雅,藤影斑驳,瞧来甚是梦幻。看着这月色下惹人怜的娇美人儿,他心中千万个想说“对,我就是喜欢她!”然而当他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对视那双冷冷看向自己的美目时,他却退缩了。他从小体弱多病,又如何配得上天仙一般的她?她是如此的虚幻,好像他一开口一切都会如海市蜃楼般烟消云散。就连那山上真实存在的一吻,都仿佛在梦中。她是如此的美,美得让他只敢悄悄藏在心底,美得让他只敢偷偷地看上一眼。
      少年陆风平扶着巨石颤巍巍而起,身上被摔得破破烂烂,好几处鲜血直滴。他被点了哑穴,口中难以发声,咿咿呀呀想要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他挣扎着冲上前想要抢夺古神通手中的女子,古神通摇了摇头,一把将他摔开。他又想站起,魔帝古神通眼中血红乍现瞪向他,他顿时腿抖动不止,身若筛糠,但却坚持着始终不肯倒下。魔帝称赞道:“有点意思!”洞中顿时风声大作,锦衣公子喉中不断发出赫赫之声,见其两股颤颤却始终不愿倒下,“啊”的一声口中居然发出了怒吼,他呲牙咧嘴道:“我就是喜欢师妹,这一辈子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女人了!魔头有什么事冲我来,放开我的师妹!”说完这句话,喉中一片腥甜,鲜血竟从喉中涌出。
      静静注视这个满身伤痕不愿倒下的少年,他突然笑了,笑得那么畅快,他看向一旁久久不敢开口的萧君野哼声道:“小子,在他面前你败得一塌糊涂!”
      洞中风声顿时停了,陆风平压力一减,赶忙稳住身形,古神通悠悠道:“老子风流成性,儿子倒是个痴情种。”洞外传来一声震天龙吟,他看向洞外一钩冷月,念道,“山雨欲来风满楼,麒麟背上石文裂。看来要变天了!”脸贴到陆风平跟前,嬉笑道,“小子替我向你老爹问好!”说完将白衣女子朝他身上一丢,胸口几乎贴到少年脸上。他嘿嘿一笑,道了声“小子保重,记得解开她的胸上的‘赝窗穴’,哈哈哈哈。”提起萧君野就往洞外跑,只留下一脸愕然的陆风平,和一脸艳羡的萧君野的目光。
      耳边风声鼓动,古神通口中大骂:“去你大爷的,赵娘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妈的,等我伤好了一定拔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口上虽骂却一点也不含糊,在月色下御风疾驰。
      不知跑了多久,待听不到龙吟了他才找了个落脚点似笑非笑对着萧君野道:“小子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那黄毛丫头吗?”萧君野重重点了点头,失落道:“我一身病,本就活不长了,说不说出来还不是一个样……”
      听他一说,古神通一脸阴晴地看向他:“如果我告诉你的病已经无碍了,你是否会后悔自己刚才所作所为?”还不待萧君野反应过来,他已一把掀起他的衣服,露出满是缝痕的腹部。
      月色下,他纤瘦的小身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回去告诉她,然而他还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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