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愛論》RuiReno

6、Chapter1-5

　　陽光，沙灘，海洋。
　　一群身材姣好、年輕貌美的女孩穿著各式各樣的泳衣在沙灘上玩著排球，嘻笑打鬧引起許多遊客好奇的目光…但更顯得格格不入的是一旁大陽傘下一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性，正戴著墨鏡守在那群女孩身旁。

　　阿爾傑不禁再度怨恨起恆星來。
　　為什麼要讓他負責帶這些女孩出來玩呢？說是希望她們的膚色能更陽光、黝黑一點，但不把她們送進日光沙龍烤一烤，而是連累的他要帶她們到海灘玩…他想起她那張笑臉眼中閃爍著微光，嘴上還說著『你也可以一起玩呀…！正好放鬆一下～』…什麼鬼？

　　阿爾傑坐在陽傘下的沙灘椅上，手撐著下巴一邊看了眼手機，沒有收到什麼特別的訊息。這時，一瓶冰礦泉水出現在他臉旁，抬頭一看，竟然是穿著白T恤和海灘褲的柯提斯還笑的像個傻蛋般的看著他。

　　阿爾傑接過那瓶水，不客氣的拆了就喝了一口，柯提斯也不在意般的坐在另一張沙灘椅上一邊看著不遠處和模特兒們一起嬉鬧的卡珊卓拉。

　　雖然卡珊卓拉的年紀比一般模特兒稍大些，但保養得宜的她看起來仍然很迷人，雖離過婚但未生育過所以身材仍然苗條性感…阿爾傑看柯提斯眼光都發直了，冷不防把冰水瓶丟回柯提斯腿上，把他嚇了一大跳。

　　『哎！老大…幹麼？』『沒幹麼？你現了形才幹麻咧？』『哦…』柯提斯抓了抓臉：『這樣跟你講話比較自然啊～不然你想跟隱形人講話嗎？』
　　雖然隔著墨鏡對方應該看不到，但阿爾傑還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接著把目光轉回梅兒身上。今天是梅兒的生日，他本來擔心因為傑瑞不回來陪她，梅兒可能還要悶一天…沒想到恆星卻意外下了這樣的指令，讓梅兒看來徹底的忘了這回事。

　　『我說，你要不要買個蛋糕還什麼的呀？弄個驚喜派對？』柯提斯突然提議，讓阿爾傑吃了一驚：『呃…我的身份來作這件事不會太奇怪嗎？』『喂，老大…你是梅兒的守護天使耶！』『是沒錯，但守護天使的職責又不包括這個…況且對梅兒來說，我就是恆星的秘書而已，又沒有多少交情…不會太…』『嗯…但你很擔心梅兒吧？』

　　是擔心…但不到真的很擔心。畢竟梅兒現在很堅強又獨立。阿爾傑心裡想，但沒有說出來。

　　柯提斯抬頭看看天空，剛過正午，太陽毒辣辣的放射著熱力。『或許該讓女孩們回飯店休息了？再這樣曬下去都要晒傷了。』阿爾傑看了眼時間，覺得也對，便起身對著卡珊卓拉招招手，後者便很快會意過來，將大群模特兒趕回陽傘處收拾東西準備回飯店。

　　女孩們玩得很高興，回到陽傘下一邊整理自己的隨身物品還一邊嘰嘰喳喳的聊個沒完，順便還鬧了阿爾傑幾句，其中有人注意到一旁的柯提斯，柯提斯索性表示自己是阿爾傑請來的實習生，是來幫忙打雜的。
　　阿爾傑心裡想哪有秘書還請什麼實習生的，不過看他好像很受女孩們歡迎，乾脆也就算了…反正多一個幫手也是好事，並下定決心將這接下來的麻煩事都推給他。

　　接著，在回到飯店的路上，女孩們便將提包包之類的『粗活』都交給看似好欺負的柯提斯去作，還都跟他有說有笑的嬉鬧著…這讓阿爾傑不禁懷疑柯提斯根本就不是想來幫忙自己，而是存心想來佔便宜的吧…但當他發現柯提斯總是用有些失望的眼神看著和梅兒兩人總是並肩行走，並自己提著包包的卡珊卓拉時，他就知道…柯提斯雖然是別有居心而來，卻也還沒能如願。
　　他早該知道這傢伙對卡珊卓拉有多忠心，阿爾傑便默默對柯提斯投以憐憫的眼神。

　　將模特兒們安頓在飯店後，便有專門的美容師來替她們進行保養流程，且這個流程應該會耗時一個下午。這時阿爾傑就沒必要隨侍在側了，因此他吩咐柯提斯與卡珊卓拉一同在附近待命，自己便一個閃瞬離開了飯店。

　　他按照記憶中的模糊的印象尋找方位，並且在各個矮小平房間穿梭。這裡是一個位於熱帶的南方島嶼，且是個觀光勝地，但這個時節遊客並不多，連攤販都顯得有些懶散，只有幾個人偶而會抬起頭對他投以好奇的眼光，然而他一身西裝又獨自一人看起來實在不像觀光客，因此他們連招呼他的興致都沒有。

　　拐過幾個彎，來到了當地村落最邊角的地方，淺灘上有一間水上屋悠悠地佇立著。他踏過有些不穩的棧橋來到屋前，還沒出聲就聽見屋內趕客的聲音：『請回吧！今天不做生意！』

　　阿爾傑皺眉，仍是沉聲回應：『我不是來算命的…聖德芬老師。』

　　聽見最後那句話，屋內的人似乎驚訝了半晌，隨後一顆頭探出來往外一看…那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年輕人，一頭白金長髮隨便的綁在腦後，身上則是一襲米色棉質長衫與牛仔褲。
　　『哇喔…真是稀客，請進、請進！』被稱作聖德芬的年輕人殷勤的招呼著阿爾傑，一邊將屋內藤椅上的座墊靠枕擺放好，又急急忙忙的準備起飲料。而阿爾傑則是在他的引導下穿越重重陲掛著的紗巾與布簾，最後終於安坐在用整個樹木鋸斷的根柢作為矮桌旁的藤椅上。

　　『老師…不用麻煩了，您也請坐吧。』『那怎麼行！』聖德芬抬頭認真地說：『難得小阿爾親自找上門來…唔，如今你還是守護天使的君主了…我當然要好好敬你一杯才行！』
　　『不…真要敬應該也要是我向您敬才對。』阿爾傑一臉恭敬，語氣也十分認真：『畢竟您是我的老師…更是我們第一任的君主。』

　　聖德芬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你這樣講，我反而更良心不安了。』說完，手上端了兩個玻璃杯，把其中一杯遞給阿爾傑後低聲說：『既然都要敬，那不敬你我，敬天堂與永垂不朽的人類吧！』

　　阿爾傑不可置否，跟著舉杯相敬後暢飲了一口。這是聖德芬親手釀的水果酒，滋味天然而甜妙，卻又意外的醉人，才喝一口就讓阿爾傑決定將它放下。

　　聖德芬將杯中物一飲而盡後坐下，並直接切入正題的問道：『那麼，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阿爾傑低頭，思考數秒後才開口：『其實，是想請教幾個關於規範的問題…』『什麼規範…！』聖德芬揮了揮手：『你明明也知道那種東西形同虛設！就算是抄錄在萬書殿裡的教條也沒有實質效力！』

　　沒錯…否則你怎麼能隨隨便便拋下你的職責，跑來這種地方隱居？阿爾傑心裡這麼想，但卻沒有說出來。其實聖德芬是阿爾傑少數打從心底尊敬的對象，既使他是最早擅離職守的天使之一，他也從來沒有埋怨、怪罪過他。

　　『那麼…至少給我一些建議？作為一位過來人？』阿爾傑皺眉：『究竟作為一位君主，到底要做什麼？』
　　『這個嘛…』聖德芬低頭沉思片刻：『你也知道一直以來守護天使就都是個別獨立在活動…因此靠得一向都是自制…但偶爾…君主能聽見下屬的求助。』
　　『求助…？就像我們傾聽到祈禱一樣嗎？』阿爾傑稍微睜大了眼，訝異的反問。
　　『類似…但那樣的求助我只聽過幾次，而且只有一瞬間…我不曉得那些天使後來怎麼了…多半…是回歸虛無了吧…』聖德芬露出有些悲傷的面容，低聲道：『畢竟會求助就代表情況危及…或許是我慢了一步也說不定…』
　　阿爾傑低頭思索著，他從來沒聽過有這樣的事。他知道一般天使會透過傳令天使回報事情給上層，上級天使間也能透過心電感應來交流…但那些不是一般守護天使做得到的事。

　　『不過…』聖德芬抬頭打量阿爾傑：『怎麼了嗎？聽說你最近蠻忙亂的，還接了外務？』
　　阿爾傑心裡懊惱的想怎麼連他都知道，但索性還是乾脆的坦：『是啊…這也不在我意料之內，不過我還應付得來…』這時，他想起恆星，與她那纖細的背影…在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前，他已經開口了：『…守護天使，可以守護兩個對象嗎…？』
　　『嗯？你是說除了自己當時選定的對象以外？』聖德芬似乎有些好奇的望著他：『這個嘛…制度上是沒辦法的吧？但你要自願這麼作當然也沒問題呀！』
　　沒想到對方回答的如此乾脆，反倒讓阿爾傑有些楞了：『真…真的嗎？』『當然！任何天使只要看見惡魔在誘拐人類，本來就不該袖手旁觀呀！』聖德芬義正辭嚴地說：『更何況你可是守護天使的君主！所有該受保護的人類都應該是你的責任！』

　　阿爾傑皺眉，心想聖德芬自己不就等於是拋棄了所有的責任，還敢這麼正氣凜然的教訓他…不過這些話他雖然沒說出口，聖德芬卻還是能從他的表情看出端倪，因此也很識相的收了聲裝模做樣的咳兩聲，接著換上嚴肅的態度道：『總之…我不知道你遇上什麼，但如果你認為這樣做是對的，那就儘管去做吧。加百列和拉斐爾他們信任你，我也是…會全力支持你。』聖德芬對阿爾傑笑了一下：『雖然這麼說很不合我的個性，不過有需要時就來找我吧，我會盡全力幫你的。』

　　阿爾傑點點頭，並報以聖德芬一個淺笑。
　　『啊啊…能再看見小阿爾的笑容…天父真是對我太好了！』『閉嘴！這跟天父一點關係也沒有！』

　　當阿爾傑要離去之際，他突然想起什麼般回頭問聖德芬：『話說…你離開崗位以後，還有聽見過天使的求助聲嗎…？』
　　聖德芬聞言，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回答：『一次也沒有。』